沈蘅芜发现萧衍翊好几天没来了。
以前他隔三差五就来周家找周明远兄弟喝茶议事,有时候一天来两趟。
现在倒好,一连七八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小团子,他那边出什么事了?’她忍不住问。
【没有啊,气运值稳定,没什么危险。】
沈蘅芜哦了一声,没再问。
又过了三天,萧衍翊还是没来。
沈蘅芜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因为想他...她在心里强调了一遍。
是因为任务!
男主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这个任务还怎么做?
她去找周明朗,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萧衍翊那边什么情况。
周明朗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她来了,收了剑,拿起毛巾擦汗。
“怎么了?”
沈蘅芜却不知怎么开口了。
周明朗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是想问王爷吧?”
“这你可找错人了,我不知道。你自己去王府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去干嘛?我又没什么事。”沈蘅芜被看穿,有些磕巴。
“那你想问什么?”
沈蘅芜噎住了。
周明朗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她。
“蘅芜,我问你件事。”
“嗯?”
“你是不是挺在意王爷的?”
沈蘅芜眼皮一跳,“我,我一个小厮,在意他干嘛?”
“那你最近怎么老往门口看?”
沈蘅芜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对上周明朗那双笑盈盈的眼睛,话又咽回去了。
周明朗放下杯子,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慌。”
“...什么事?”
“王爷喜欢你。”
沈蘅芜脑子嗡了一下。
“二公子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周明朗看着她的眼睛,“他喜欢你,只是他自己还没完全想明白。”
这几天萧衍翊不来,不是因为忙,是因为不敢来。
沈蘅芜站在原地,脑子乱成一锅粥。
“我是小厮。”她说,“他是个王爷,他喜欢我什么?”
周明朗笑了,“因为蘅芜你是女的。”
沈蘅芜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她声音都有点变了,“哎?不对,二、二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啊?我早知道了。”
“而且不只是我呢。”
沈蘅芜抿抿嘴,“我、我...”
“哈哈哈哈,别紧张!”
“从你来的时候,我们就都知道了。”周明朗嘴角挂着笑,“只是,你努力伪装,我们不忍心戳破。”
“而且长得太过漂亮,不是件好事,我们可能护不住。”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知道了。
怪不得会安排自己一些轻松的活儿。
沈蘅芜有些感动。
“可王爷他还不知道。”周明朗不想气氛搞得很煽情,连忙转移话题,“他现在以为你是个男的哈哈哈哈。”
沈蘅芜愣住了。
萧衍翊不知道她是女的?
却还喜欢她?
那不就是...
周明朗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笑得更欢了,“对,你想的没错。”
“王爷八成啊,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所以在躲着呢。”
沈蘅芜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看着她的囧样,周明朗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但话说回来,这恰恰说明他是真心的。他要是知道你是女的,喜欢上你不稀奇。”
“问题是他不知道啊,还能纠结成这样,那可就是真陷进去了。”
沈蘅芜脸红得不行。
她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干巴巴憋出一句,“二公子你别瞎说。”
“我瞎说?”周明朗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行,那换个话题,如果他真来跟你表白,你怎么办?”
沈蘅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明朗看着她那个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留下沈蘅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她脸上的热度半天没下去。
‘小团子...’
【宿主,我在。】
‘他说的...是真的吗?’
小团子沉默了两秒,【男主的情绪值在你出现的时候会明显升高。这段时间他刻意避开你,情绪值一直在高高低低起伏不定。】
【所以大概率是真的。】
沈蘅芜闭了闭眼。
完了。
不会把萧衍翊给...
这都什么事啊。
******
下午,沈蘅芜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周明朗点破之后,她脑子里就一直乱糟糟的。
她正烦着,有人敲门。
一个小厮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说,“沈小哥,王爷出事了!”
“王爷巡视城防时遇袭,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我家大人让您赶紧过去!”
沈蘅芜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王爷遇袭了,您快去看看吧!”
沈蘅芜脑子嗡了一下,抬脚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感觉有点不对劲,以前也有王府小厮来找自己,但不都走正门吗?怎么这次往侧门方向走了?
问小团子,‘萧衍翊那边什么情况?’
小团子顿了一下,【宿主,我没有检测到男主有危险...】
沈蘅芜脚步猛地停住。
不对。
小团子的检测从来没出过错。
如果萧衍翊真的受了重伤,它不会不知道。
她转头看向那个小厮,对方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沈小哥,您快走吧,晚了怕来不及了!”
“谁让你来的?”沈蘅芜问。
小厮愣了一下,“王府的刘管事啊。”
“刘管事全名叫什么?”
小厮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沈蘅芜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身后有人快步冲上来,一块布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和嗓子眼,她拼命挣扎了几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沈蘅芜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呼吸一下子就不稳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周围有什么,那种被黑暗裹住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脑子里嗡嗡作响。
‘小团子...小团子!’她在心里拼命喊。
没有回应。
她动了动手,发现被绳子绑住了,整个人坐在地上,背后是粗糙的墙面。
时间像是静止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不能慌,不能慌。
她闭上眼,手开始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这感觉她说不清是从哪来的,却又像是刻在内心的恐惧。
就好像以前也被关在这样黑的地方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团子!’她又喊了一声。
过了几秒,脑子里终于传来小团子迷迷糊糊的声音,【宿主...你醒了?刚才你被打晕了,我叫了你好久都叫不醒。】
【检测到你没事,我就先去调查了。】
【你现在怎么样?能听清我说话吗?】
‘能。’沈蘅芜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声音压下去,‘我这是被关在哪儿了?’
【京城南边的一个废弃宅子里,离周家隔了三条街。】
【宿主你别怕,我已经想办法把位置传给王爷的人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过来。】
‘多久能到?’
【最快要一刻钟。】
一刻钟。
沈蘅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得撑过这一刻钟。
刚想到这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推门进来,举着火把。
光亮涌进来的那一刻,沈蘅芜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三个男人,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腰间别着刀。
领头那个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长还真别说,你这小厮得还真是好看。”
“比女子还好看,怪不得王爷走哪都带着。”
沈蘅芜没说话,盯着他看。
“我问你,王爷手里有没有一份关于边关布防的密折?”
沈蘅芜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密折?
她好像确实听过。
但如果说不知道,这些人可能觉得她没用,直接灭口。
“有。”她说。
领头的一愣,“在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人笑了,站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她面前晃了晃,“小兄弟,我劝你识相点,命可就只有一条。”
沈蘅芜看着那把匕首,心跳快得不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放了我,我告诉你。”
“你觉得我会信你?”那人轻笑一声。
“那你觉得你不放我,我会告诉你?”
领头的人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沉了下来。
旁边一个瘦高个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同时看向沈蘅芜,眼神变得不太对劲。
沈蘅芜心里警铃大作。
领头那人收了匕首,笑了一声,那笑声让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急,先让兄弟们玩玩。”
沈蘅芜脑子轰的一下。
这里民风这么开放的吗?
‘小团子!他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宿主再坚持一下!】
沈蘅芜咬着牙,手在背后拼命磨绳子。
那绳子绑得紧,但好在她之前挣松了一点。
领头的人朝她走过来,伸手要碰她的脸。
沈蘅芜猛地抬头,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那人愣了一瞬,然后脸色铁青,抬手就是一巴掌。
沈蘅芜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破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有人来了!”
“快撤!”
领头的人骂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另外两个也跟着冲了出去。
沈蘅芜听见外面传来打斗声、惨叫声。
她靠着墙,整个人都在抖,手上的绳子终于被她磨断了。
门被一脚踹开。
萧衍翊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朝服,手里提着剑,剑刃上全是血。
他看见沈蘅芜的那一瞬间,眼神像是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