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显然很有“毅力”，被打退之后还没有放弃。
连着攻了三次，都又被打了回去。
第三次攻城的时候，萧衍翊亲自带兵出城迎战，一杆长枪杀得敌军连连后退。
沈蘅芜站在城墙上往下看，手心全是汗。
但她帮不上忙，只能看着。
还好，他平安回来了。
身上溅了不少血，但都是敌人的。
战后清点，这一仗歼敌三千余人，缴获战马五百匹。
敌军元气大伤，退回了北边的大本营，再也没敢来犯。
半个月后，敌军的使臣来了。
求和。
萧衍翊跟使臣谈了一天一夜，最后敲定了和约。
敌军退兵三百里，年年进贡，互不侵犯。
和约签下来的那天，边关的将士们欢呼了一整夜。
沈蘅芜站在营帐外面，看着远处的篝火和火光中跳嗨了的士兵，心里松了一口气。
萧衍翊从帐篷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沈蘅芜抬眼，“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去。”
“快了。”萧衍翊看着远处的篝火，“后天基本上就能启程了。”
沈蘅芜点了点头。
萧衍翊没再说话，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远处的火光。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
她伸手别到耳后，余光瞥见萧衍翊看了她一眼。
返程那天，天气很好。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沈蘅芜这回不是骑马了，是坐在运粮草的马车上，颠得屁股疼。
小团子在她脑子里叽叽喳喳，【宿主宿主，这次任务进度涨了一大截！男主的气运值一下子回升了百分之三十！】
‘知道了。’沈蘅芜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心里想的是回去之后能不能在周家躺三天。
队伍行进间，萧衍翊骑马从车队旁边经过。
沈蘅芜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萧衍翊没说话，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策马往前走了。
沈蘅芜愣了下，总觉得他那一眼跟以前不太一样。
具体是哪里嘛...她也说不上来。
‘小团子，他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
【不知道诶，但宿主你的心跳快了零点五秒。】
‘......’
进城门的那天，京城百姓夹道欢迎。
沈蘅芜骑在马上，看着两边密密麻麻的人群，听着震天的欢呼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萧衍翊骑马走在最前面，穿着盔甲，腰佩长剑，面无表情。
但沈蘅芜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偶尔会往队伍中间扫一下，在她身上停一瞬，然后移开。
回到京城之后，沈蘅芜回了周家。
周明朗在门口接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瘦了啊，倒是挺精神的。”
“边关风大，吹的。”
“还黑了不少。”
“...二公子，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周明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把她让进了门。
“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沈蘅芜鼻子有点酸，说好。
******
回京第三天，萧衍翊进宫面圣。
周家给沈蘅芜放了几天假，但沈蘅芜闲不住，实在无聊，忽然就想念边关时生火烤东西吃，便去了后院劈柴。
一斧头下去，柴火从中间裂开，干脆利落。
边关这几个月的活没白干，力气大了不少。
下午，王府的马车来接她了。
她有些意外，还以为萧衍翊会忙起来呢。
到了王府，她端着茶进书房，萧衍翊已经回来了，正在看折子。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拧着，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跟她絮叨了几句。
“那宫里怎么说？”待萧衍翊说完，沈蘅芜问了一句。
萧衍翊抬头看了她一眼。
“赵宏的供词递上去了，皇兄很震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二皇子的势力比预想的大，朝中有不少人都被他收买了。”
“现在动他，朝廷会乱。”
沈蘅芜皱了皱眉。
“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萧衍翊放下茶杯，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皇兄已经在查了。”
“一个一个来，先把爪牙拔了，最后再动他。”
他这个二侄子，心思有点野，连皇兄都想下手。
而且行为处事特别狠不说，还滥杀无辜。
皇兄即便再顾及亲情，也不可能放任下去的。
沈蘅芜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二皇子不会坐以待毙。
他肯定会反击。
‘小团子，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二皇子已经注意到你了，他觉得你是王爷的软肋。】
【王爷身边从来没有这么亲近的人，你是第一个。他的人在打听你的底细。】
【而且好几次他们设的局都是被你破坏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但他们认定你肯定不简单。】
沈蘅芜手指紧了一下。
‘看来，他准备对我动手了？’
【可能会，他现在不敢直接动王爷，目标自然会转移到你这里。】
沈蘅芜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而且她注意到，还没去边关的时候，她出门身后总是多跟着两个人。
萧衍翊想必也早就想到了。
******
又过了几天，萧衍翊把周明远喊来议事。
沈蘅芜端茶进去的时候，两人正说到二皇子的事。
“皇兄那边已经拿到了部分证据，但还不够。”萧衍翊的声音压得很低，“要想一锅端，得再等等。”
周明远点头，“那就等，不能打草惊蛇。”
沈蘅芜把茶放下，转身要走。
萧衍翊忽然开口，“你等等。”
她站住了。
萧衍翊看了她一眼，对周明远说，“你先回去，我跟她说几句话。”
周明远挑了挑眉，识趣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两个人。
沈蘅芜站在那儿，有点不自在，“王爷有什么吩咐？”
萧衍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这段时间，没事别出门。”
沈蘅芜心里一动，“小的知道了。”
她垂着眼睛回话。
萧衍翊的声音沉了几分，“二皇子那边的人已经在查你了，你之前几次破了他们的事，他们不会放过你。”
沈蘅芜抬起头，想说自己会小心，但对上萧衍翊的眼神，话卡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小的明白。”她最后只挤出这一句。
萧衍翊又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让她出去。
沈蘅芜端着茶盘出了门，走到拐角处才呼出一口气。
晚上，萧衍翊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
折子批的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个。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白天沈蘅芜站在书房里的样子。
她穿着那件青色的旧衣裳，头发束得紧紧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抹灰。
边关的风沙把她吹黑了一些，但那张脸依旧很扎眼。
他睁开眼，盯着桌上的烛火。
自己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脑中总闪过她的身影。
就如现在，满脑子都是她。
一个大男人，满脑子想着另一个“男人”。
萧衍翊端起茶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她的样子。
各种神情的她。
萧衍翊把折子摔在桌上，骂了自己一句。
有病。
他是什么人？
摄政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什么场面没见过。
现在居然...居然？
而且那是个男的。
萧衍翊想到这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从来不好男色，这一点他很清楚。
可偏偏对那个小厮，就是放不下。
看见了他心里就踏实，看不见就跟丢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
“来人。”
侍卫推门进来，“王爷。”
“这几天，周家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侍卫愣了一下，自家王爷不是才跟周家公子议完事吗？
但很快就想到，自家王爷从边关回来后便让他安排人去周家盯着。
“回王爷，一切安好。”
萧衍翊沉默了几秒，摆摆手让人出去了。
他自己坐在书房里，灯油燃了大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他决定先不去周家了。
不见就不惦记了，这道理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