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燕的房间和江澄的房间在同一侧,中间只隔了一面墙。唐婉每次想到这面墙,就觉得它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她在走廊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唐一燕的房门紧闭着,没有动静,才转身回到客厅。
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脑子里继续盘算着那个计划。
让唐一燕搬出去住。
这个想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唐一燕落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20万的事。
唐婉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她知道一个经历过男人的女人,在勾引男人这件事上有多大的优势。
那种优势不是刻意的,不是谋划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渗进血液里的、成为本能的东西。
唐一燕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只要穿着那条包臀的针织裙在江澄面前走几趟,只要在说话的时候把声音放软半分,就足以在男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这种东西,一旦种下去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
唐婉不知道唐一燕和江澄之间,那次在酒店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唐一燕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了,说不定在酒店两人真的发生了点什么。
毕竟江澄离婚那么长时间,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她觉得侄女根本不听自己的警告,没有放弃追求江澄。
甚至开始玩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把戏,还玩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唐婉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
她转过头,看见水萍从走廊里走出来,穿着一套淡粉色的家居服。
水萍走到唐婉身边,在沙发上坐下,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妈,你怎么还不睡?”水萍的声音听起来软糯糯的。
“睡不着。”唐婉目光不动声色地朝走廊方向扫了一眼。
水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妈,你又在想姐姐的事?”
唐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水萍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抱住一个靠枕:“妈,你真的想太多了。”
“你懂什么。”唐婉的语气有点冲,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好,缓了缓声音,“萍萍,你总是那么云淡风轻,怎么跟江澄一直没有进展?”
“除了接吻,就不能进一步?你27,年龄不小了!”
“妈,你瞎说什么,我.........”水萍脸色潮红。
“萍萍,”唐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压得很低,“不说你跟江澄的事,就说一燕。
她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她当前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男人。一个能给她依靠的、有本事的男人。
江澄是什么人?
不仅仅是神医,还救了她,这会让一燕不顾不管......。”
唐婉看着女儿的脸,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萍萍,你必须主动一点,最好是早点怀上江澄的孩子。”
水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妈?你从小就教育我,一直说女孩子要矜持!”
“此一时彼一时。”唐婉的目光又朝走廊方向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水萍站起来,“妈,你别太累了,想太多很耗神。姐姐那边……顺其自然。”
唐婉满眼无奈,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神渐渐变得冷硬。
她想起唐一燕弯腰拿杯子时绷紧的裙摆,走路时臀部摆动的幅度,躲躲闪闪的眼神里藏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
够了。
唐婉站起来,走到走廊入口,在夜灯的昏黄光线下站定。
不能再犹豫!
她必须立刻马上让唐一燕搬出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侄女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留在江澄身边。
..............
楚涛坐在会所包厢的沙发上。
包厢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他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几分钟以后,门被推开。
赵婷目光在楚涛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赵姐,老爷子昨天把楚轩叫到书房,单独谈了一个小时。”
楚涛的声音压得很低,“管家老周偷偷给我透的消息,说老爷子脸色大好,晚饭都多吃了小半碗。”
赵婷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楚涛迎上她的目光,“楚轩是我最大的威胁,我.........”
“你先别急。”赵婷打断他,“单独谈一次话不代表什么。你爷爷这些年单独找楚家上下谈话的次数还少吗?”
“不一样。”楚涛摇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出汗贴在了皮肤上,“这次不一样。我听说……楚轩在海外那个项目,原本是个无底洞,他居然给盘活了。
不但盘活了,还盈利了。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能做事的人!”
“我以前太自信了,觉得自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谁会想到......”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都怪水萍这个贱货,浪费我太多精力,现在什么好处没有落得。”
“赵姐,水家垮台,你是最大的功臣,我知道你一定不想水家在江澄的帮助下东山再起。”
“我们都是把江澄得罪得死死的人,绝对是江澄的眼中钉,肉中刺!”
“江澄这个以前的家庭煮夫,窝囊废,没有想到医术通天。
他一天不死,我们以后都会寝食难安!”
楚涛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赵婷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她的目光落在楚涛脸上,不急不躁,不惊不怒。
楚涛看不出一丝端倪。
“楚少,江澄的事先不谈。
你现在保住继承人的位置,才是重中之重。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清楚。
楚轩那边的情况,你爷爷的态度,你自己手上的牌,还有短板。”
赵婷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漏掉任何一点,后面出了岔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