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魔都的灯火在窗外织成一片光海。
水萍一家搬进大平层。
唐婉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通往卧室的走廊。
她的坐姿看起来松弛,脊背却微微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耳畔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声,以及偶尔从楼下传来的车流喧嚣,可这些声音都无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的注意力全在唐一燕身上。
唐一燕刚从走廊那头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好包住臀部,走路时腰肢微微摆动,幅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让那条裙子裹着身体曲线起伏。
脚上踩着一双软底的室内拖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可那在平常不过的姿态,在唐婉眼里却是不正经。
唐婉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唐一燕的臀部上。
那两瓣弧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柔媚。
唐一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角余光朝唐婉这边扫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别开视线,垂下眼睑。
她的睫毛很长,看起来像是羞怯,又像是闪躲。
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加快,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从走廊尽头走到开放式厨房,弯下腰去够橱柜里的杯子。
她弯腰的瞬间,针织裙的面料被绷紧,臀部的轮廓更加清晰地勾勒出来,圆润而饱满。
唐婉的呼吸几乎停了一拍。
“故意的。”唐婉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她看着唐一燕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脖颈微微低垂,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
那姿态说不出的乖巧柔弱。
唐婉太清楚侄女身体早已经过了少女那种青涩紧绷的阶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透了的、柔软的、知道怎么迎合男人的韵味。
唐一燕不是那种张扬妖艳的类型,恰恰相反,她看起来总是怯生生的,说话细声细气,眼神躲躲闪闪,好像谁多看她一眼她就要缩进壳里去。
可正是这种欲迎还拒、半推半就的姿态,才最要命。
唐婉太懂了。男人吃这套。
她自己的女儿水萍花容月貌,可到底还是姑娘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未经人事的清澈。
水萍在江澄面前不会扭腰,不会含胸,不会在弯腰的时候故意放慢动作让裙摆多绷两秒。
唐婉觉得女儿甚至不知道男人喜欢看什么。
她以为喜欢就是喜欢。
天真!
天真是好事,可在男人这件事上,天真就是最大的劣势。
唐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想起江澄今天下午从外面回来时,唐一燕刚好在玄关处换鞋。
唐一燕背对着门,弯着腰在鞋柜前翻找什么东西,屁股正好朝着门口的方向。
江澄推门进来的时候,唐一燕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来,转身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慌乱地四处飘。
然后就低头侧身从他身边挤过去了。挤过去的时候,她的肩膀几乎擦着江澄的胸膛。
唐婉当时就站在客厅中央,把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见江澄的目光确实在唐一燕身上停留了那么一两秒。
虽然很快就移开了,可那一两秒已经足够让唐婉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收紧。
唐一燕喝完了水,把杯子放进水槽,转身准备回房间。
她转身的瞬间,视线又一次飞快地掠过客厅的方向,与唐婉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弹开。
唐一燕抿了抿嘴唇,脚步略微加快了一点,臀部的摆动幅度反而更大了。
不知道是紧张导致的肌肉僵硬,还是刻意为之。唐婉觉得是后者。
“一燕。”唐婉开口了,声音不大。
唐一燕的脚步顿住了。她侧过身来,眼里有些怯懦。
“这么晚还出来喝水?”唐婉问。
“我……口渴。”唐一燕的声音更小了,脑袋也垂得更低,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唐婉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挥了挥手:“去吧。”
唐一燕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走廊。
即便是在“逃”的时候,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那种柔软的韵律,腰肢轻摆,臀部微颤。
唐婉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见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吐出一口浊气。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的跳动依然没有平息。
脑子里像有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是一幅画面:唐一燕弯腰时绷紧的裙摆,唐一燕低头时露出的后颈,唐一燕从江澄身边挤过去时那若有似无的触碰。
唐婉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她必须把侄女唐一燕弄出去。
江澄在魔都和京城两地切换。
他慢慢开始在魔都做长远布局,准备帮助水家重现辉煌。
唐婉知道不能让唐一燕跟江澄住一个屋檐下。
让唐一燕尽早离开,这个念头不是现在突然冒出来,已经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好些日子,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绕个不停。
自从搬进这间大平层,江澄每次住在这里,唐婉的神经就再也没有松弛过。
她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背后可能伸来的手,是她自己的亲侄女唐一燕的。
唐婉知道江澄是神医,医术通天。
人脉以后会越来越大广,即便水家败落了,只要水萍能抓住江澄的心,日后绝对会东山再起。
不能让侄女成为一个变数。
可女人与女人之间,尤其是牵扯到男人的时候,血缘有时候反而成了最锋利的刀。
唐一燕生过孩子,她太清楚男人是什么生物了。
她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眼神,喜欢什么样的语气,喜欢什么样的走路姿势,喜欢什么样的弯腰角度。
水萍在男女之事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没有唐一燕那种“我懂你”的暧昧与撩拨。
水萍不会用那种欲语还休的眼神,从睫毛底下偷偷看人。
水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对他好,就是在他累了的时候递一杯茶,就是在他心烦的时候安静地陪在旁边。
多么朴素,多么单纯,多么不够。
唐婉想到这里,胸口又闷了几分。
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口,朝里面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