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分钟，韩俊熙的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了，云峰。”
陆云峰深吸一口气，“外包团队那边掉了链子，我正在组织人重写。”
韩俊熙问：“是技术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目前看是技术问题，但背后有没有人不好说。昨晚陈卫东凑了个局，让罗长林出面，把我叫过去，他在饭桌上无意中提了底层兼容性的事，太巧了。”
“原来给乔文栋服务的那个副秘书长？”
“对。”
韩俊熙直接问：“你打算怎么办？”
陆云峰把自己的办法说了一遍。
“技术那边说，修改需要四天时间，我同意了，但上线时间不变。”
“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您那边有个精神准备，万一在现场会上遇到宕机情况，由我来解释，您这边需要事先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韩俊熙才开口：
“云峰，你这个办法有风险，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是的，昨晚我想了一晚上。”
“你记住一点。”韩俊熙的语气认真起来，“宕机可以，但不能让场面失控。你在前面顶着，我在后面帮你说话。梁栋那边你也打个招呼，得让他知情。”
“您这边同意了，我才跟他说。”
“还有，”韩俊熙补了一句，“外包技术这块你多留个心眼。相关人员和王庆州那边有没有联系，可能是关键。”
“已经在查了。”
“好。你办事我放心，但别一个人扛所有事，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明白。”
挂了电话，陆云峰靠在椅背上。
技术问题要修，背后的人也要查。两条线同时走，哪一条都不能松。
他拿起座机给梁栋打了电话。
“梁主任，您什么时候方便？想跟您汇报一下平台技术情况，几分钟就行。”
“现在过来吧。”
陆云峰起身，拿了技术报告往梁栋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梁栋正在批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韩主任的电话刚挂，说平台出了点技术问题？”
他签完最后几个字，把文件推到一边，合上笔帽。
陆云峰把报告递过去，“外包团队用的框架跟主系统不兼容，四个接口已经崩了。重写需要四天，但上线时间我没同意拖。”
梁栋翻了几页报告，眉头皱起来：“四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上线时，我打算先用现有系统顶着，后台同步修改。四天之后迭代升级，彻底修复。”
“试运行期间如果宕机怎么办？”
“我会安排技术团队全程盯着，宕机立刻重启。关键时间段我亲自把控，保证不出大乱子。”
梁栋放下报告想了一会儿。
“这样，下午开个小范围的协调会，技术问题摊到桌面上，免得有人背后做文章。”
梁栋考虑问题更周到些，也是为陆云峰着想。
“好。”陆云峰点头。
“云峰。”梁栋的语气缓下来，“这事你扛着压力，我心里有数。韩主任也跟我说了，你这个办法虽然险，但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出了问题，我跟你一起担。”
陆云峰点了点头：“谢谢梁主任。”
“别谢我，把事办好就行。”梁栋把报告还给他，“去吧，下午会上说的保守些。”
回到办公室，陆云峰把门关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宋明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三声就接了。
“云峰？”宋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点嘈杂，像是在外面。
“宋局，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这边在查一个外包技术团队的负责人，叫方子宇。需要调一下他最近一个星期的通讯和短信记录。程序上的手续我来补，但时间紧，等不了那么久。”
宋明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
“云峰，通讯记录这个事你知道的，得有正式的立案手续，或者纪委的协查函才能调。我这边直接给你调，程序上有点麻烦。”
宋明的回答，不出陆云峰的预料。
查通话记录，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手续齐全的话，走流程就行。手续不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知道让你为难，但这个事牵扯到现在发改委这边平台开发的事，韩书记交给我的任务，韩主任亲自抓，时间挺紧的。方子宇的通讯记录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手续我随后补给你，你先安排人动起来。”
宋明那头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陆云峰听见他叹了口气：
“行吧，谁让你是陆云峰呢。你让安魁星来找我，我安排他跟高铁军对接，手续的事你尽快补上。”
“好，谢谢宋局。”
“谢什么。你那边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平台要是黄了，韩书记那边问起来，我这个公安局长脸上也不好看。”
挂了电话，陆云峰给安魁星发了条消息：
【魁星，我刚给宋局那边打了招呼，你去找他，跟高铁军一起把方子宇的通讯记录调出来。一个星期之内的，重点看跟临川方向的联系。】
随后，陆云峰把方子宇的名字和手机号发了过去。
安魁星回得很快：【好的老大，我这就去。】
过了不到十分钟，安魁星的电话打了回来。
“老大，宋局跟我说了。我这就跟高铁军去办手续，今天下午应该能拿到。不过老大，还有件事。”
“你说。”
“刚才我和高铁军初步查了一下你给我的手机号，实名登记是方子宇本人。通过追溯，他还有另一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两个都查吧。”
“废话，当然查了。”
“好。重点看这两个号码跟临川那边有没有联系，具体跟谁联系，对吧？”
“对，尽快拿到。”
“明白。”安魁星应了一声，又说，“对了老大，过完年一直在忙，哥几个一直没聚了。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坐坐？”
“最近太忙，等忙过这阵子。”
“行吧。那我们先去办事，拿到了联系你。”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云峰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方子宇这条线算是动起来了。通话记录一出来，他跟谁联系、什么时候联系、频率多少，一目了然。王庆州要是真在背后搞事，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
他又想起前天让福伯查沈砚辞的那个女助理艾米的资料。
福伯说涉及涉外的事需要权限，应该昨天就回复的，到现在还没消息。
他给福伯发了条消息：
【福伯，查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