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赵爷您放心,今天保证洗干净,菜叶一片一片地洗,洗得比我的脸还干净。”
“王老六”点头如捣蒜,腰弯得都快折成两截了。
紫洛雪看着两人的表演,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像想起了什么,郑重地叮嘱道:
“刚才给你们的药粉,是我特制的‘酥骨散’,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撒进水缸里,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让一百多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但你们记住,酥骨散遇热会有一丝淡淡的苦杏仁味,一般吃不出来,但如果有用毒高手……”
“明白。”
小九慎重的点了点头。
他和媚娘再次检查了自己的伪装,确认没有任何破绽,然后大摇大摆地朝矿场走去。
“站住。”
矿场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两人。
“瞎了你的狗眼。”
“赵虎”一把推开守卫,声音粗得像破锣,
“老子出去巡逻刚回来,你他娘的敢拦老子?”
“原来是赵爷……”
守卫被推了个趔趄,却不敢发火,赶紧赔笑,
“小的眼拙,小的眼拙。”
“赵爷您请,您请……”
“哼。”
“赵虎”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门。
“王老六”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像一条忠实的老狗。
进了矿场,两人没有立刻去厨房,而是先在外面转了一圈。
“赵虎”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地巡视,
一会儿骂这个守卫站姿不正,
一会儿骂那个矿工偷懒不干活。
“王老六”则一脸狗腿样地跟在后面,时不时附和两句“赵爷说得对”“赵爷英明”。
矿场里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看见两人过来都纷纷低头避开,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厨房在那边。”
小九压低声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个方向。
空气中飘着一股油烟味,顺着油烟味飘来的方向,能看到一栋石头砌成的矮房子,烟囱里冒着炊烟。
两人溜溜达达地朝厨房走去。
厨房很大,里面十几个厨子和杂役正在忙碌。
有的在切菜,有的在烧火,有的在搬米面。
灶台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锅里煮着萝卜炖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飘得满厨房都是。
“赵虎”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这菜切得什么玩意儿?这么粗,给猪吃的?”
他走到切菜的杂役面前,用手指拎起一片萝卜,嫌弃地扔回案板上,
“重新切,切细点。”
切菜的杂役不敢吭声,低头重新切了起来。
“还有这肉。”
“赵虎”又走到灶台前,用马鞭敲了敲锅沿,
“这肉都煮烂了,还有嚼头吗?”
“老祖喜欢吃有嚼劲的,你们不知道?”
“赵爷息怒,赵爷息怒……”
一个胖胖的厨子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今天的肉是稍微煮久了点,我这就让人重新做一锅。”
“算了算了,”
“赵虎”摆摆手,
“老祖今天胃口不好,喝粥就行了。”
“粥熬上了吗?”
“熬上了熬上了,小米粥,加了几味滋补的药材,正煨着呢。”
胖厨子指了指墙角的小火炉。
“王老六”趁“赵虎”和胖厨子说话的功夫,悄悄地溜达到了水缸边。
厨房里有三个大水缸,每个都有半人高,里面盛满了清水。
水面上漂着半个葫芦做的水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他背对着众人,身体挡住了身后的视线。
手指微微一弹,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飘进了水缸。
粉末遇水即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三个水缸,全部下完。
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然后抹了抹嘴:
“渴死我了,这水真甜。”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赵虎”还在那边挑三拣四,
把整个厨房巡视了一遍,
把每个杂役都骂了一遍,
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厨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笑意。
搞定了。
半个时辰后,饭菜做好了。
矿场里的守卫和矿工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端着碗开始吃饭。
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矿场,混着萝卜和肉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动。
“赵虎”端着一份特意准备的食盒。
里面是小米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迈着侍卫长的官步,朝矿场深处的独立院落走去。
那院落用青石砌成,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佩刀亲卫。
亲卫看到“赵虎”,面无表情地拦下了他。
“给老祖送饭。”
“赵虎”举了举手中的食盒。
一个亲卫接过食盒,打开检查了一遍,又递给另一个亲卫。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这才推开院门,放“赵虎”进去。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一方石桌,两张石凳,墙角种着几丛竹子,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正屋的门半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赵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正屋里,一个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吴家老祖。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了,须发皆白,
但皮肤却保养得极好,光滑细腻,没有多少皱纹。
慈眉善目,面容和蔼,看起来像个邻家的老爷爷。
但“赵虎”知道,这副慈祥的皮囊下面,藏着一个怎样狠毒的灵魂。
就是这个人,养蛊控蛊几十年,害死了无数条人命。
就是这个人,在地震过后发动暴乱,让无数灾民雪上加霜。
就是这个人,为了灭口,可以毫不犹豫地派人杀掉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
“老祖,用膳了。”
“赵虎”恭敬地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将小米粥和小菜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吴老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像两口千年古井,井底藏着不知多少黑暗的秘密。
他看了“赵虎”一眼,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又夹了一块豆腐。
喝了一口小米粥。
“赵虎”站在一旁,屏息凝神。
突然,吴老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将嘴里的食物吐在了碟子里。
抬头看向“赵虎”,目光里多了一丝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