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混进去?”
南宫玄夜挑了挑,他对自己手下的本事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王爷果然聪明。”
小九竖了个大拇指,一副“您太懂我了”的表情,
“我跟媚姐的易容术您是知道的,就算他家祖宗站在面前,也认不出真假。”
他这话倒不是吹牛。
小九和媚娘是龙耀国最顶尖的易容高手,两人的易容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仅能改变相貌,还能模仿声音、步态、习惯动作,甚至连体味都能通过特殊的药物改变。
“这个计划虽然危险,但绝对可行。”
紫洛雪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几个纸包,递给两人。
“这是……”
小九接过纸包,打开一条缝瞄了一眼,立刻合上,像摸到了烫手山芋。
“毒药。”
紫洛雪云淡风轻地说,
“不是致命的,但能让人在一炷香之内浑身麻痹,失去战斗力。”
你们混进去以后,找机会下在吃食或者水缸里。”
小九和媚娘的眼睛同时亮了。
他们都知道自家王妃的毒术有多厉害。
上次风岭国摄政王逼宫,王妃一包毒粉就放倒了大半叛军。
有这玩意儿在手,别说一百人,就是一千人也得乖乖躺下。
“得嘞。”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
计划很快敲定。
首先要抓两个“舌头”来,搞清楚矿场内部的布防情况和人员配置,以及有没有什么可以冒充的身份。
这个任务交给了影七和南宫影。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矿场外围的壕沟边。
壕沟里黑漆漆的,只有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沟底插着的竹签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尖端朝上,像一排排等待猎物的獠牙。
他们在壕沟外侧蹲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机会。
两个守卫从栅栏侧面的一个小门里走出来,大概是换岗下来的,
一边走一边解着裤腰带,显然是想找地方方便。
两人走到离壕沟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背对着影七和南宫影藏身的方向,开始放水。
“你说老祖这几天怎么脾气那么大?”
一个守卫抱怨道,
“今天又抽了老李好几鞭子,老李都吐了三口血了。”
“嘘…”
另一个守卫紧张地四处张望,
“老祖的事你也敢嚼舌根?不想活了?”
“这不是就咱俩嘛……”
“你懂个屁。”
“老祖心烦是有原因的。”
“听说独眼带了两百人去土地庙灭口,到现在还没消息。”
“要是出了岔子……呸呸呸,反正你少说两句,多活几天。”
影七和南宫影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出手。
影七像一道影子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放完水正系腰带的守卫身后,一掌切在他后颈。
守卫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守卫听到动静刚要回头,
南宫影的短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冰凉的剑刃贴着皮肤,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不想死的,别出声。”
守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尿意差点又涌上来。
他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裤子都没来得及系好,就被南宫影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两个守卫被拖回乱石堆,分开审讯。
影七审那个胆小的,南宫影审那个被影七打晕后弄醒的。
两人的审讯方式截然不同。
影七是一句话不说,就拿着刀在人家脸上比划,
比划得那胆小的守卫肝胆俱裂,问什么说什么。
南宫影则是笑眯眯的,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
但手里的短剑时不时地在人家脖子上蹭一下,
蹭得那守卫魂飞魄散,恨不能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把审讯结果汇总。
矿场里大约有一百二十人,其中侍卫八十人,矿工三十多人,杂役十余人。
吴家老祖住在矿场深处的一个单独院落里,院落周围有二十名亲卫日夜轮班守护。
矿场分内外两层,
外层是矿工和杂役的活动区域,
内层是老祖和他心腹们的居住区。
重点来了……
两个守卫的身份。
那个胆小的,叫王老六,是矿场厨房里的杂役,负责洗菜、劈柴、烧火这些杂活。
那个被影七打晕的,叫赵虎,居然是个侍卫长,手下管着二十号人。
“侍卫长?”
小九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打杂的?”
媚娘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姐,你扮侍卫长?”
“弟,你扮打杂的?”
“成交。”
“等等,”
南宫影提出疑问,
“赵虎是侍卫长,认识他的人肯定不少。”
“媚娘扮他,怎么瞒过那些熟悉他的人?”
“小看谁呢。”
媚娘翻了个白眼,从腰间解下一个鹿皮小包,打开来,里面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各种颜色的粉末、细小的毛笔、胶水、假胡子、假痣……
“给我半个时辰。”
她拎着赵虎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赵虎惊恐地瞪大眼睛,不知道这个妖艳的女人要对自己做什么。
“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我……唔……”
声音戛然而止。
大约半个时辰后,媚娘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眼前站着的,分明就是赵虎。
一样的方脸膛,
一样的络腮胡子,
一样的眉毛又粗又浓,
一样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
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赵虎左腿受过伤,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媚娘连这个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怎么样?”
媚娘开口,声音也是赵虎那粗犷的烟酒嗓。
“绝了。”
小九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然后迫不及待地拎着王老六钻到了石头后面。
他的动作比媚娘还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钻了出来。
出来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缩头缩脑的杂役。
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老茧、甚至脖子上一颗黑痣的位置,都和王老六一模一样。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趾高气扬,一个点头哈腰。
“赵虎”叉着腰,用马鞭戳了戳“王老六”的肩膀:
“你小子,今天厨房的菜洗干净点,别又像昨天那样菜里还有泥,害老子被老祖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