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时整 · 汉阳北门
“开火！”
随着张铁山的一声令下，二师师属炮兵团的一百五十余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火力覆盖。二师炮兵团下辖三个炮兵营，其装备的火炮数量和口径别说是一个日本师团了，就是两个师团加在一起都只能望其项背。
美制m1式七五毫米山炮、德制一零五毫米榴弹炮，以及十二门德制一五零毫米重型榴弹炮加在一起的威力是异常恐怖的。
此刻，这些火炮按照预先标定的射击诸元，开始对汉阳北门内侧的日军阵地实施了毁灭性的打击。
七五毫米山炮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率先落地，在日军第二道防线上炸开了一团团灰褐色的烟团。
紧接着，一零五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加入了合唱，爆炸声更加沉闷，威力更大，每一发都能掀翻一个沙袋掩体或摧毁一个机枪巢。
而那些一五零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炮弹，则像是巨人的拳头，每一次落地都会引发地面的剧烈震动，炸起的烟柱高达十几米，夹杂着泥土、砖石和人体残骸，在空中停留数秒才缓缓落下。
日军北门内侧的防御阵地陷入了一片火海。沙袋被掀飞，机枪掩体被摧毁，铁丝网被炸成碎片，散落在各处。
一名日军少佐刚从掩体里探出头来，就被一发一零五毫米炮弹的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身体僵立了片刻，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一个弹药堆放点被一五零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引发了剧烈的殉爆，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冲天而起，方圆五十米内的日军士兵全部被气浪掀翻。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当最后一轮炮弹落地时，汉阳北门内侧的日军防御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整齐的沙袋工事变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废墟，几处房屋被彻底夷为平地，只剩下残垣断壁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炮火延伸！步兵上！”张铁山在电话里大声命令道。
炮火开始向城内纵深延伸，为突击部队开辟前进通道。与此同时，一团的突击队已经冲到了城墙缺口下方，踩着松动的砖石，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马疯子第一个翻上了缺口顶部，端着冲锋枪扫清了缺口内侧的残敌，然后一跃而下，跳进了汉阳城内。
更多的士兵从缺口处涌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迅速在城内扩散开来。汉阳城内的巷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凌晨六时十分 · 汉阳北门内侧
马疯子带着突击排冲进北门内侧的街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短暂地愣了一下。
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砖石和木料散落一地，将原本宽敞的街道堵塞了大半。
几具日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中，有的被砖石埋了半截身子，有的被炸断了四肢，死状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着燃烧的木料发出的焦糊味，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
但马疯子只愣了不到两秒钟。他很快回过神来，端着冲锋枪，沿着街道向南推进。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两侧的窗口和屋顶，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注意两侧的窗户和屋顶！”他低声下达着命令，声音沉稳而冷静，与他在开阔地上冲锋时的狂野判若两人。
突击排的士兵们迅速分成三个战斗小组，每组十二人，呈三角队形沿街道两侧推进。
第一组负责前方警戒，第二组负责左侧房屋的清扫，第三组负责右侧房屋的清扫。每个小组之间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既能相互支援，又不会因为过于密集而被一锅端。
他们推进了大约五十米后，日军的抵抗终于出现了。
前方一处十字路口处，一栋三层砖楼的二楼窗口突然伸出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的枪管，对着街道上的突击排就是一通扫射。
子弹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两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击中倒地。
“隐蔽！”马疯子大喊一声，闪身躲进一处门洞里。他探头看了一眼那挺机枪的位置，在二楼窗口，射界覆盖了整个十字路口，硬冲的话伤亡会很大。
“爆破组！”他回头喊道。
两名背着炸药包的士兵猫着腰沿着墙根向前摸去。一人负责掩护，端着冲锋枪对着二楼窗口不断点射，压制机枪手的火力；另一人则趁机冲到那栋楼的楼下，将炸药包贴在墙壁上，拉燃了引信。
“轰——”一声巨响过后，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
突击排的士兵们不等硝烟散去，就端着枪从洞口冲了进去。楼内的三名日军士兵被炸死一人，剩下两人试图负隅顽抗，但很快被冲锋枪扫倒。
“继续推进！不要停！”马疯子喊道。
突击排继续向南推进了大约两百米后，遭遇了第九师团更为顽强的抵抗。
这里的房屋保存相对完好，街道两侧的二层砖楼构成了天然的防御工事。日军在每一栋楼的窗口和屋顶都设置了射击点，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更棘手的是，他们在一处十字路口的路面上挖掘了单兵掩体，三名步枪手躲在掩体中，专门狙击中高级军官和机枪手。
“砰——”一声枪响，一名正在指挥士兵向前推进的班长应声倒地，眉心正中一个血洞，当场牺牲。
“狙击手！”马疯子瞳孔一缩，拉着身边的士兵闪进一处门洞。
他探头扫了一眼，但无法确定子弹是从哪栋楼里射出的。
第九师团的士兵果然训练有素，他们不会像二流的第三十三师团那样盲目扫射，而是耐心地等待有价值的目标出现，然后一枪毙命。
“妈的，跟老子玩阴的。”马疯子骂了一句，回头喊道，“把火箭筒手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