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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比诺家族的会计室藏在布鲁克林一家干洗店的地下。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旧纸币的味道,墙壁上的保险柜像墓碑一样排列。文森特·“文尼账簿”·吉诺维斯坐在唯一的办公桌后,老花镜滑到鼻尖,正用放大镜检查一张转账凭证。

凭证来自科伦坡家族控制的一家建筑公司,付款理由是“咨询服务”,金额二百五十万美元,收款方是……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法人名字是“安东尼·曼库索 Jr.”——托尼大嘴那个在布朗大学读商科的儿子。

文尼账簿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这张凭证是二十分钟前从一个匿名加密文件包里收到的,附言只有一句话:

“他们在准备你的棺材钱。”

门开了,萨利剃刀走进来,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灯光下像一条蜈蚣。

“你叫我?”他的声音沙哑。

文尼账簿把凭证推过去:“解释一下。”

萨利剃刀看了一眼,表情没变:“伪造的。科伦坡家族上周刚找我借钱周转,哪来的二百五十万付给托尼的儿子?”

“也许是预付款,”文尼账簿摘下眼镜,揉着鼻梁,“为了某种……未来服务。”

“比如出卖我们?”萨利剃刀坐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是从监控录像打印的,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是保罗老爹的私人医生,正走进曼哈顿一栋豪华公寓楼。楼门口的铭牌写着:“超人类事务局·特别顾问办公室”。

“保罗的医生,每周给他做透析,”萨利剃刀说,“但他从来没提过,医生和事务局有关系。而事务局,是金并的左手。”

两人沉默。

地下室里只有老式时钟的滴答声。

“还有,”萨利剃刀又掏出一份文件,“乔乔·博南诺上个月的信用卡账单。他在拉斯维加斯输了三百七十万,但账单显示他只还了最低还款额。谁帮他还的?我查了,钱从一个瑞士账户转来,那个账户……上个月刚接收过一笔来自菲斯克慈善基金会的汇款。”

文尼账簿感到一阵眩晕。猜忌像毒藤,一旦开始生长,就会缠绕一切。

“托尼的儿子,保罗的医生,乔乔的赌债……”他喃喃,“我们五个人里,谁还是干净的?”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联合,”萨利剃刀冷笑,“科萨·诺斯特拉的规矩是:家族独立,互不干涉。联合本身就已经坏了规矩。现在,规矩在惩罚我们。”

---

曼哈顿中城,博南诺家族控制的私人俱乐部“翡翠厅”里,乔乔·博南诺正对着手机发火。

“我告诉过你,不要用那个瑞士账户!萨利剃刀已经起疑了!”

电话那头是金并的中间人,声音冷静:“计划需要。我们必须让猜忌看起来自然。现在,你需要做下一件事:告诉托尼大嘴,你‘无意中’发现文尼账簿在暗中转移资产到海外,准备跑路。”

“什么?文尼账簿?他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们要让他看起来要跑。”中间人说,“伪造的海外账户已经建立,转账记录会在今晚出现在甘比诺家族的监控里。你要做的,就是给托尼大嘴一个‘内部消息’,让他去查。然后,当托尼和文尼账簿对质时,猜忌的种子就发芽了。”

乔乔深呼吸。他想起拉斯维加斯那个夜晚,输光最后一枚筹码时,西装笔挺的男人递来的名片:“金并先生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问题,只要你……偶尔帮点小忙。”

小忙。现在他要出卖百年盟友,要在五大家族的心脏里埋炸弹。

“事成之后,”他低声问,“我的赌债一笔勾销?还有保护?”

“还有博南诺家族在曼哈顿的两条街,归你个人所有。”中间人说,“金并先生从不亏待合作者。”

电话挂断。

乔乔看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年轻的脸。祖父建立这个家族时,在布鲁克林码头用拳头和砍刀打天下。父亲扩张时,用金钱和律师。而现在他……用背叛和谎言。

时代变了。要么适应,要么埋进土里。

他拨通托尼大嘴的私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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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滕岛,科伦坡家族的船坞仓库。萨利剃刀正在检查一批刚到的走私香烟,手机响了。是文尼账簿。

“我查了保罗医生的事务局连接,”文尼账簿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记录显示他三年前就开始提供‘咨询服务’,内容涉及‘老年超能力者的健康管理’。保罗老爹没有超能力,但他的手杖……”

萨利剃刀想起那根象牙柄手杖。保罗总是随身携带,说是父亲遗物。但上周会议时,萨利剃刀注意到手杖顶端有个细微的接口,像可以插入某种装置。

“你是说保罗在和金并合作?”

“或者被胁迫,”文尼账簿说,“他的肾病需要特殊治疗,每月费用超过十万。钱从哪里来?科伦坡家族上个月给他转了五十万‘医疗援助’,但我在账本里找不到对应的支出记录。”

萨利剃刀挂断电话,感到后颈发凉。

五十万。他确实批准了,因为保罗是长辈,因为规矩要求互相扶持。但如果那笔钱根本没到保罗手里?如果被中间人截留,作为保罗“合作”的报酬?

他叫来心腹:“去查上个月给卢凯塞家族转账的路径,每一步都要确认。”

心腹离开后,萨利剃刀走到船坞边缘,看着黑暗的海水。纽约港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漂浮的磷火。

百年同盟,建立在血誓和沉默之上。现在,沉默里长出了毒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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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克斯,甘比诺家族的社交俱乐部。托尼大嘴把乔乔提供的情报摔在文尼账簿面前。

“解释。”

文尼账簿看着那份伪造的海外账户文件,上面有他的“签名”和指纹——伪造得完美无缺。

“这是陷害,”他平静地说,“有人想让我们内斗。”

“谁?萨利剃刀?保罗?还是你那个在华尔街的儿子?”托尼大嘴逼近,身上的古龙水味刺鼻,“我儿子收到科伦坡家族二百五十万,你准备跑路,保罗和事务局勾搭,乔乔的赌债被金并还清……我们五个人,是不是只有我是傻瓜,还在想怎么对付金并?”

“如果我们现在吵架,就正中金并下怀。”

“也许金并根本不需要动手,”托尼大嘴冷笑,“也许我们早就烂透了,自己就能把自己拆了。”

俱乐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几辆黑色SUV停下,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穿着科伦坡家族的制服。

萨利剃刀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持枪手下。

“托尼,文尼,”萨利剃刀扫视两人,“我刚得到消息,你们在密谋出卖科伦坡家族在斯塔滕岛的赌场生意给警方,换取豁免权。”

“什么?!”托尼大嘴暴怒,“谁说的?”

“保罗老爹的医生,”萨利剃刀说,“他刚刚‘良心发现’,说你们通过他联系事务局,想用科伦坡的地盘换甘比诺和吉诺维斯的安全。”

文尼账簿闭上眼睛。陷阱已经合拢。

五个人,五个家族,百年同盟。

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指向其他人的刀。

而握刀的手,藏在纽约最高处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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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厨房,教堂地下墓穴。

马特·默多克“听”着刚刚截获的通讯记录——五大家族之间充满猜忌和指控的加密对话。手指在盲文显示器上快速移动,眉头紧锁。

“金并在系统性地植入虚假证据,”他对彼得和弗兰克说,“每一份证据都指向其他家族,形成闭环。甘比诺怀疑吉诺维斯,吉诺维斯怀疑科伦坡,科伦坡怀疑卢凯塞,卢凯塞被怀疑和事务局勾结,而博南诺……他在所有对话里扮演‘调停者’,但实际上是火上浇油。”

彼得看着屏幕上的关系图,五大家族的徽记被红色的“猜疑线”密密麻麻连接:“我们能做什么?警告他们?”

“没用,”弗兰克擦拭着一把霰弹枪,“黑帮只信自己看到的‘证据’。而且,让他们互相消耗,对我们是好事。”

“如果金并彻底消灭五大家族,纽约就完全在他手里了。”彼得反驳,“我们需要制衡力量,哪怕是不完美的力量。”

马特摇头:“已经晚了。猜忌的毒已经进入血液。我们现在介入,只会被双方当作敌人。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记录,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当猜忌变成流血时,”马特说,“血会冲垮所有理智,让真正的叛徒浮出水面。而那时,我们需要确保流出的血,不会淹没无辜的人。”

加密终端亮起。模仿大师的信号接入。

“新情报,”机械音传来,“金并的下一步:利用甘比诺家族继承人的婚礼,制造‘血色婚礼’。目标是让五大家族彻底决裂,同时削弱他们的武力。时间:三天后。”

墓穴里烛火摇曳。

石壁上的影子扭曲,像预演着即将到来的屠杀。

马特握紧导盲杖。

彼得检查战衣的蛛丝存量。

弗兰克给枪上膛,咔嗒。

风暴要来了。

而他们,必须在风暴眼里,找到那条不会沉没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