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四合院里的炊烟早已散尽,唯有傻柱家的窗还亮着暖黄的光。
傻柱撸着袖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大份热气腾腾的夜宵。
一份是金黄酥脆的葱花油饼,一份是喷香扑鼻的肉丝面,刚一上桌,就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何白云捧着书本从里屋探出头,鼻尖先嗅了嗅,眼睛弯成了月牙。
高志飞那几个手下更是毫不客气,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嘴里还不停念叨:“柱哥,您这手艺,真绝了!比大饭庄的厨子还地道,你不当厨师真是厨师界的大损失啊!”
傻柱摆摆手,往妹妹碗里夹了块油饼:“慢点吃,管够。”
何白云咬了一口油饼,香得眯起眼,可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掉在碗里。
她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今天你从公安局里回来,我也想去接你,可大嫂非让我在家复习,说不能耽误,我……”
傻柱放下手里的面碗,伸手宠溺地摸摸妹妹的头发,温和地说:“傻丫头,哭啥?大哥知道你的心思,接不接的,有啥要紧?咱家祖祖辈辈都是厨子,没出过什么读书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你这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出个大学生!你得给夏润他们四个做个榜样,知道不?”
坐在一旁的四个孩子正扒拉着面条,听见这话,齐刷刷放下筷子,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夏润是老大,率先挺起小胸脯:“姑姑,你一定是最棒的!肯定能考上大学!”
秋润跟着嚷嚷:“对!姑姑最厉害!以后我也要像姑姑一样上大学!”
高云也跟着加油:“爸爸说春雨贵如油,姑姑加水!姑姑加水!”
何白云被几个孩子逗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看着傻柱,眼神亮晶晶的:“大哥,其实我觉得你比我聪明多了,要论榜样,应该是你才对。”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看着夏润他们几个,一个个脑瓜转得比陀螺还快,我这压力,还真挺大的。”
傻柱闻言,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
“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我要是能把大学读出来,估计都有孙子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乐了。
傻柱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何白云,“你可千万别跟夏润他们比聪明,这几个孩子,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我和他们妈强多了!”
他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我的确读了个大学,不过是老年大学罢了;至于孙子,也不是亲孙子,是棒梗那王八蛋的!
一想到棒梗,傻柱的眉头就皱了皱,不过很快又舒展开——过去的糟心事,犯不着在这喜庆的夜里添堵。
高志飞的手下吃饱喝足,道了谢便离开了。
夏润四个孩子也被高志翎哄着去睡了,屋里只剩下傻柱和何白云。
何白云依旧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的光,埋头啃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傻柱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碗筷,又给妹妹的水杯续满了热羊奶,这才悄悄退了出去,生怕打扰了她。
进了卧室,高志翎正靠在床头,见他进来,挑了挑眉。
两人并肩躺下,沉默了片刻,高志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大年初一那天,我瞅见小当,看着还是个雏儿,你……你没对她辣手摧花吧?”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女人可真较真,焉能不知她这话里的意思。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高志翎,语气平静:“别疑神疑鬼的,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公安都已经证明我清白了,你就别在这儿无中生有、节外生枝了。”
高志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哪个男的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当那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柔顺,夜色苍茫,四下无人……”
傻柱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你比我年轻太多了,模样也不比谁差,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别人再好,跟我有啥关系?”
高志翎被他这话哄得心里甜丝丝的,却还是嘴硬:“傻柱,你就会骗我。”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给我们旁边院儿送菜的那个黑胖子的师弟,姓什名谁啊?我总觉得那帮人神神秘秘的,不太靠谱。”
傻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道:“他们那帮人,一个个都跟闷葫芦似的,问啥都支支吾吾的。其实咱们有好吃的就行,何必追根求源。等下次我再碰见他们,帮你问问吧。”
高志翎“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眼睛仍然明亮着。
从那天起,傻柱像是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也不停歇。
他在基地和福利院里兢兢业业地做事,从不偷懒耍滑;下班回家,就钻进厨房,变着花样给何白云做好吃的,顿顿不重样,既要营养;家里的重活累活,更是被他全包了,连让何白云洗个碗都舍不得。
何白云学习上但凡有一点问题,傻柱都当成天大的事。
他就拎着礼物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载着妹妹,跑遍了附近的中学,去找各科的好老师请教。
那些老师见他对妹妹这般上心,也都乐意帮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白云看着哥哥跑前跑后,心里又暖又酸,不止一次说:“大哥,你别这么辛苦了,我自己能行。”
傻柱却总是摆摆手:“你只管安心复习,别的事,有大哥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深秋。
这天,傻柱刚下班回到家,就看见院子外站着两个穿着解放绿的汉子,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极其脸熟。
两人见了傻柱一齐敬礼,一人说:“嫂子的大哥好,您手下败将的兵,向您报到。”
傻柱仔细一想,原来是七年前他送雨水去西北成亲时,妹夫彭勤力手下的兵。
雨水夫妻知道大哥孩子被绑架,便让刚好退伍的两位侦察兵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