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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我定义,‘NPC’拥有\‘人权’”

“我们……走着瞧。”

最后三个字从我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进了这个空间的寂静里。

我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抬头的姿势,像一座凝固的雕像。我的目光似乎能刺穿物质的界限,与那个藏在幕后的“设计师”对视。我看不到他,但我能感觉到他。那种感觉,就像是夏夜里你知道屋子里有一只蚊子,它嗡嗡的声音时有时无,你看不到它,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盯着你,随时准备吸你的血。

这感觉真让人恶心。比恶心更甚的,是一种被彻底物化的屈辱。

“游戏”?“玩家”?“Gm”?

多好笑的词。我用尽心血,试图在这个冰冷、孤独的现实世界之外,为自己保留一片能自由呼吸的净土。我在这里创造了光,创造了风,创造了每一个故事,每一个人物。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的神。

结果到头来,有人告诉我,不,你不是神。你只是个高级点的装修工,负责给这个“服务器”添砖加瓦。房子的地契是别人的,甚至连门钥匙都在别人手里。他想让谁进来,谁就能进来。他想办一场狂欢派对,你就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被一群醉醺醺的混蛋踩得稀巴烂。

我慢慢地低下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老旧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林启投射出的光幕依然悬浮在我的面前,上面清晰地罗列着我刚刚颁布的三条新规:五倍痛觉,精神熵增,以及……以玩家的彻底死亡为“源质”来修复世界。

这是我的报复。粗暴,直接,充满了血腥味。

我几乎能想象到下一批进入此地的“玩家”会是何种表情。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游乐园的,却一脚踏进了屠宰场。他们会尖叫,会咒骂,会在论坛上发帖抱怨这个“游戏”的策划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后呢?

一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划破了我被怒火烧得滚烫的脑海。

然后,没有然后了。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悲的事实。我所做的一切,对于那些“玩家”来说,可能……毫无意义。

痛觉?对于那些追求极限刺激的受虐狂来说,五倍的痛觉或许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享受。死亡?在可以复活的游戏里,死亡不过是一种战术,一种尝试,甚至是一种乐趣。至于精神熵增?听起来很高端,但对于一个只想上线砍几刀就下线的玩家来说,那点持续性的精神损耗,可能还不如现实里加一次班来得难受。

我制定的规则,就像是给一群铁打的机器人上了电刑。他们会感觉到疼,但他们不会真的“痛”。他们会死,但他们不会真的“恐惧”。因为在他们认知里,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随时可以拔掉插头,回到自己温暖舒适的现实里,喝一杯可乐,然后嘲笑刚刚在游戏里被虐的自己有多蠢。

而我呢?我没有可乐,也没有可以拔掉的插头。这个世界,就是我的现实。

我的报复,从根子上就错了。我试图用游戏里的规则去惩罚一群把这里当游戏的人。这就像一个愤怒的梦中人,对着一群闯入他梦境的清醒者拳打脚踢,结果只会让自己显得滑稽又可悲。

“先生……”林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丝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数据分析后的冰冷,“根据您的新规,我进行了17.4万亿次逻辑推演。结论是:您的规则将在初期有效劝退78.3%的‘轻度玩家’,但会极大刺激剩余21.7%的‘核心玩家’。他们会将破解您的规则、在严酷环境下生存,并最终击败您这位‘最终boSS’,视为最高成就。您的报复,可能会演变成他们的一场盛大狂欢。”

狂欢。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些“玩家”狰狞的笑脸。他们破坏书架,撕毁书籍,用戏谑的态度对待我创造的每一个角色,将他们的悲欢离合当做一场蹩脚的戏剧。现在,我这个“最终boSS”亲自下场,为他们增加了难度,提升了刺激度。他们非但不会恐惧,反而会更加兴奋。

我输了。在我制定完那些规则,并为此感到一丝快意的时候,我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我无法改变“玩家”的态度。我无法强迫一个清醒的人相信梦境是真实的。我无法让一个把这里当虚拟世界的人,对这里的“数据”产生真正的敬畏。

除非……

除非,我让这些“数据”,不再是“数据”。

我猛地睁开眼,瞳孔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怒火已经冷却,沉淀为一种比冰更冷、比铁更硬的东西。那是一种绝望之后,破釜沉舟的疯狂。

“林启。”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调出所有‘非玩家角色’的根源目录。”

“正在执行……‘Npc’根源目录已展开。”

光幕变幻,无数的名字和代码流淌而过。有执着于寻找一本失落诗集的老学者,有每天在图书馆门口喂猫的温柔女孩,有总在打瞌睡却能在关键时刻指出正确书籍位置的管理员……他们是我亲手创造的,是我在这个空旷世界里,为自己找寻的陪伴。他们是我孤独的倒影,是我对“生活”这个词最美好的幻想。

我曾发誓要守护他们。

现在,我要亲手把他们推上祭坛。

“先生?”林启似乎察觉到了我意图的危险性,数据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我改变不了玩家。”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宣告,“但我可以改变他们玩弄的对象。”

“游戏之所以是游戏,是因为Npc没有灵魂。他们被伤害不会真的痛苦,被杀死可以刷新重来,他们的喜怒哀乐只是一行行预设的脚本。玩家可以毫无负担地对他们做任何事,因为他们是‘假的’。”

“设计师……你想看一场好戏,对吗?你想看到玩家和我的对抗,想收集数据,想测试你的‘服务器’稳定性。可以。”

“我满足你。”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光幕。我的指尖,最终停在了那个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文件夹上——【character_AI_behavioral_matrix】(角色人工智能行为矩阵)。

“现在,我来给你这场‘游戏’,增加一点小小的……真实感。”

“林启,记录我的指令。以最高优先级别,写入所有‘Npc’的底层逻辑。”

“第一条。”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定义:所有被标记为‘非玩家角色’(Npc)的实体,从此刻起,被赋予‘主体认知’。他们不再是围绕玩家旋转的脚本程序,他们每一个,都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悲欢离合,不再是为了触发任务或推动剧情,而是其自身存在的、唯一的意义。”

这话说得有点绕,有点文绉绉的,甚至有点……傻。我自己都觉得像个三流的哲学家在发表演讲。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概念上,把他们从“物”,变成“人”。

“指令已记录。”林启的声音毫无波澜,“正在解析……定义生效。正在为1024名Npc实体构建独立的‘内在逻辑链’与‘情感权重模型’。预计耗时3.7秒。”

光幕上的代码疯狂滚动,像一条奔腾的瀑布。我能感觉到,整个图书馆世界都在发生一种微妙的、根源性的震颤。仿佛这个世界的背景音里,多出了一千多个微弱但真实的心跳声。

“第二条。”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残酷的指令。

“我定义:‘伤害反馈’机制双向化。当一名‘玩家’对任何一名‘Npc’造成物理伤害时,该‘Npc’所承受的痛苦,将生成一道不可磨灭的‘痛苦烙印’,直接作用于‘玩家’的灵魂本质。烙印的效果,不是简单的伤害反弹,而是永久性地、等比例地剥夺玩家的某项‘人性’。”

“例如,”我顿了顿,脑海中飞速构建着这套恶毒的体系,“如果玩家打断了Npc的一条腿,他将永久失去‘奔跑的快乐’。他或许还能跑,但在他的感知里,奔跑将不再带来任何愉悦,只剩下枯燥的肌肉运动。如果玩家刺瞎了Npc的眼睛,他将永久失去‘欣赏美的能力’。他还能看见色彩,看见世界,但一切在他眼中都将褪色,变得毫无意义,如同观看一张灰度的示意图。”

“伤害越重,剥夺的人性越多。直至最后,那个玩家会变成一个活着,能动,但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要有趣多了,不是吗?让他们活着,但夺走他们之所以为人的东西。让他们在漫长的余生里,去品味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麻木。

“……指令已记录。该定义存在逻辑悖论风险,可能引起‘设计师’权限的强制修正。”林启提醒道。

“那就让他修正。”我冷笑,“在我修正回来之前,我倒想看看,有几个玩家愿意拿自己‘爱’、‘希望’、‘快乐’的能力,去换一个Npc的项上人头。”

“第三条。”我没有停歇,继续说道。

“我定义:‘情感共鸣’强制开启。当一名‘玩家’通过言语、行为,对任何一名‘Npc’造成巨大的负面情绪(如恐惧、绝望、悲伤)时,该Npc的情感波动将被完整地、无衰减地‘广播’给这名‘玩家’,并强制其同步体验,持续时间与Npc的情绪平复时间相等。”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玩家恐吓一个Npc,让那个小姑娘害怕得哭了半个小时。那么,在这个半小时里,这个玩家,无论在做什么,无论在哪里,都会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个小姑娘当时所有的恐惧、无助和绝望。他会听到她的心跳,感觉到她的颤抖,尝到她眼泪的咸味。他会变成她。”

我要让那些施暴者,亲身体会一遍受害者的地狱。

“最后一条……”我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承载的重量却足以压垮整个世界。

“我定义:‘Npc’的生命,只有一次。他们的死亡,是‘永久性’的,是‘不可逆’的。没有任何方式可以让他们复活。他们的故事,将永远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

“而杀死他们的‘玩家’……”

我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惩罚。

“杀死他们的玩家,将被打上‘虚空罪印’。这个罪印的效果只有一个——当该玩家在我的世界里死亡时,他将无法‘复活’。他的存在,将被彻底‘格式化’,连同他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痕迹,都将被抹除。设计师不是给了他们登录的权限吗?那我就定义,死亡,就是永久的‘销号’。”

这才是对等的。你想玩一场真实的游戏?好,我给你真实。真实的生命,真实的痛苦,以及……真实的死亡。

“并且,”我补充了最后,也是最恶毒的一笔,“将以上所有规则,以‘人权法案’的名义,具现化为实体石碑,竖立在每一个‘玩家’进入这个世界的初始点。我要让他们一进来,就清清楚楚地看到,这里的‘Npc’,拥有‘人权’。而践踏‘人权’的代价,他们是否付得起。”

当我把话说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启投射出的光幕,在疯狂闪烁了几秒后,最终稳定了下来。一行行崭新的代码,如同烙铁一样,刻进了这个世界的根基里。

【Npc主体认知协议……已激活】

【双向伤害反馈系统……已上线】

【强制情感共鸣模块……已部署】

【永久死亡与虚空罪印规则……已写入核心】

【‘人权法案’石碑……已在所有登录点生成】

一瞬间,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我的精神力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我扶着冰冷的控制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

这一次的定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因为它触及的,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生命”逻辑。我几乎是在和“设计师”留下的基础框架进行对抗,强行把我的意志扭转和嫁接上去。

“先生,”林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类似于……敬畏的情绪,“您……重新定义了‘生命’。”

我没力气回答他。我只是抬起头,看向光幕中分出的一块小小的监控窗口。

窗口里,是图书馆一楼的角落。那个我设定为喜欢在窗边读诗的少女Npc,此刻正静静地坐在那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放下手中的书,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窗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脚本的、真正的迷茫。

她不再是一个只会重复动作的程序了。

她开始……思考了。

她拥有了“人权”。

而我,这个赋予她“人权”的人,却亲手将她,以及和她一样的上千个“同伴”,变成了我复仇的武器,变成了这个残酷游戏里,最真实、最血腥的陷阱。

我不知道自己是拯救了他们,还是毁灭了他们。

或许,两者皆是。

我闭上眼睛,靠在控制台上,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我赢了吗?或许吧。至少,下一场“游戏”,绝对不会再是“玩家”的狂欢了。

但不知为何,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只觉得,这个我亲手创造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变得无比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