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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刺客姐姐回来了,京城要变天 > 第787章 拒绝了沐泽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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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畅聊过后,无心栖身雪苑的日子,平静得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她与沐泽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日子清淡安稳。

白日里,沐泽静坐案前翻阅书册古籍、推演星象,无心便安坐一旁调息养伤。

得瑕时二人对坐闲谈,谈及天地风物、世间百态,恍如老友般言语清淡温和,偶尔也会有半句争执诘问。

日暮时分,晚风徐徐,两个人两头雪豹一同漫步雪苑梅林,看落日沉山、暮霞漫野。

日子平淡如水,静谧得让人心生贪恋。

可再安稳的幻梦,终有清醒的一刻。

今夜夜色极好,星河璀璨,浩瀚无垠。

二人与卧于绵软草坪之上,两头雪豹相伴,静静仰望漫天繁星,四周唯有晚风簌簌、虫鸣低吟。

雪苑栽种的梅树虽未逢花期,枝叶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细碎影子落在地面,随着星光缓缓摇晃。

空气中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沐泽身侧淡淡的草药气息,平和安稳,是无心这些年从未体会过的松弛。

良久,无心轻轻吐出一句话,打破了这片静谧:“沐泽大祭司,我该向你辞行了。”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晚风里,几近飘散,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身侧的白衣男子神色未有半分意外。

沐泽依旧抬眸望着浩瀚星河,修长的指尖随意搭在膝上,月色星光落于他清隽绝尘的眉眼间,衬得他气质清冷疏离,仿若不染凡尘的月中仙。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世人说女子绝情,果然如此,我医好了你的伤,你拿到了我的丹药,就要离开了吗?”

无心一噎,沐泽这话说的她没有良心似的。

“大祭司,你讲点道理好不?我用针灸之术换我在此将养,还有药丸,是我提供的药方给你,算起来,我并没有占你便宜,是你白白得了我的药方。

还有,这些日子,我将我这一生所有的见闻都与你讲了,这些,你还没付我酬劳。”

沐泽失笑,眼角余光扫见她较真绷起下颌,寸土不让的样子,眼底漫开几分浅淡笑意。

他支起半边身子,语气从容退让:“留下来吧,我可以支付你的酬劳,让你活得久一点。

这话落在耳中,着实诱人。

无心心头微微一动,撸雪豹毛皮的手指动作一滞。

谁不贪恋性命,若能活,她又怎会一心求死。

垂眸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夜空,缓缓道:“你的条件很诱惑,但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不能留下来。”

夜色里沐泽眉眼沉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低声道:“离开我,你活不了多久。”

无心轻轻一笑,笑容豁达:“我的命数早就定了,寿元本就比寻常人短。可这一路我走南闯北,想做的事大多尽数完成,心中无甚遗憾,早走晚走,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唉——”沐泽长叹一声,望向漫天星河,语气含着几分寂寥:“我孤身熬过数百年岁月,无亲友,无相伴之人。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能畅谈山海大川、细说世间百态的你,到头来,依旧留不住。”

无心闻言心头微顿,转头看向身旁孤寂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

她清楚沐泽长生背后的孤寂,可他孤寂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必要把自己搭在这里。

见她不回应自己,沐泽抬手指向漫天星辰,修长白皙的指尖在空中轻轻推演掐算,星子微光在他指尖流转,隐有玄妙天机萦绕周身。

他眸色沉沉,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淡漠:“若你此行前入绝境,是必死之局,你也要离开?”

无心没有丝毫犹豫,“是,非走不可。”

脚边两只雪豹懒洋洋抬了抬头,用脑袋轻蹭无心脚踝,安静旁观二人谈话。

沐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即便搭上自己的性命,也不后悔?”

“不悔。”

晚风拂过眉骨,无心缓缓合上双眼,语声轻淡绵长:“多谢你容我苟安数日,这份照拂,我记在心里。只是尚有一桩陈年恩怨悬而未决,于我此生而言,唯有亲手了结,才算真正走完这一遭。”

“何须如此,”沐泽的语气难得带上一丝劝诫,嗓音清泠温和,带着洞悉世事的通透,“放下那些陈年恩怨、刻骨执念。数十年光阴转瞬即逝,待你心境沉淀,回头再看今日执念,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无心指尖捻碎青草,眸光淡淡望着他,轻声开口:

“于你历经数百春秋的长生者,凡尘仇怨不过转瞬浮烟。可我浮生短短二十余载,这份恨意是我目前唯一执念,无法轻易释怀。

若是没有余力到也罢了,而今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伤势也渐渐养好,前路再难,我也必须前去清算旧账。倘若就此退缩,苟活于世,往后我都无法心安。”

沐泽静静凝视她倔强的眼眸,沉默许久,月色落在他纤长的睫羽上,投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眸中复杂心绪。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余一片清冷平和:“罢了。你既心意已决,我便不再阻拦。你想走,便走吧。”

没有禁锢,没有强留,他不想束缚她自由。

无心心中微暖,郑重起身,对着沐泽深深一揖,行了一个端正礼数。

“多谢大祭司成全。”

礼毕,她不再多言,转身迈步,一步步离开这片洒满星光的草坪。

身后的白衣男子依旧静卧于草地之上,孤身仰望浩瀚星河,晚风拂动他洁白衣袍,身姿孤高清冷,宛如一尊与世隔绝的月下神像,静静目送她离去的背影,直至那道纤细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回到房中,无心抬手点亮桌前一盏油灯,暖黄微光缓缓亮起,照亮整间素雅整洁的屋子。

这间房,她住了多日,窗明几净、清雅安逸,可终究不是她的归处。

她没有过多行囊,身侧本就无甚财物。只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便再无他物。

寥寥几件东西,装入布包,便是她全部的行装。

收拾妥当,她立于窗前,望向远处漆黑巍峨的神殿殿宇。

夜色中的神殿庄严肃穆、静谧悠远,隔绝了世间所有风雨灾祸,是难得的一方净土。

在这里的数日,是她半生浮沉里,最安稳的时光。

无心敛了思绪,吹熄烛火,周身倦意翻涌,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沐泽缓步走入屋内,脚步轻得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立在床榻边,垂眸静静俯视熟睡的无心,眼底翻涌着几分复杂。

良久,他低声轻叹,语声轻散在静谧夜里:“你除掉了天宝,给你的报酬尚且未曾交付。明日你便要远赴他乡,今夜尽数予你,往后你我二人,从此两清。”

翌日天光微亮,晨曦破晓,东方天际泛起浅浅鱼肚白。

无心早早起身,天色尚朦胧,晨雾轻薄缭绕在神殿楼宇之间,仙气氤氲,静谧祥和。

她没有去打扰沐泽,两头雪豹守在了门口,似乎是在等她。

她笑了笑,背着简单行囊,在两头豹子的护送下一步步走出山门。

巍峨庄严的神殿在身后缓缓远去,青砖朱楼渐渐褪去轮廓,一点点隐入缭绕的云雾与连绵山峦之间。

那方远离纷争、安宁无忧的净土,被她抛在了身后。

前路官道开阔笔直,四下清寂无人。

一辆素雅的青帷马车静静停靠在道旁,玄色车帘垂落,安稳肃穆,不显张扬。

无心脚步未停,正径直往前,车帘忽然被轻轻掀开。

一道纤细温婉的身影俯身走下马车,眉眼温和,正是苏凌薇。她望着无心,浅浅含笑,语声轻柔:“无心姑娘,陛下有请。”

无心停下,微微颔首,跟着苏凌薇登车入内。

车厢之内铺着柔软锦垫,女帝端敏端坐其间,一身常服,眉眼温婉平和,见她进来,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从容开口:“知晓你今日辞别神殿、踏路远行,朕特意在此,送你一程。”

无心落座,抬眸淡淡反问:“陛下身居宫中,怎会知晓我今日离去?”

“是大祭司特意知会于朕。”端敏浅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身前精致的檀木小几,语气真诚温和,“说起来,你帮朕解决了一桩纠缠多年的天大麻烦。朕无以为谢,区区薄礼,还望你不要推辞。”

话音落,她伸手,将几上一方雕花檀木匣子轻轻推至无心面前。

无心依言抬手打开匣盖,内里物件整齐规整。最上方是一份盖有东岳玉玺、可畅行整个北域的专属路引,凭此信物,北域关卡、城池皆可自由出入,无人敢拦。

匣子底层,则整齐码放着沉甸甸的金银元宝与银票,分量丰厚,足够支撑她一路远行,应对所有风波险阻。

无心坦然将匣子收好,抬眸问道:“陛下所言的麻烦,可是天宝圣女?”

端敏闻言并未直言应答,只唇角笑意更深,默认了她的话语。

旁人不知所以,唯有她心知肚明。

多年来,天宝圣女依托神殿势力,搅乱朝堂局势,祸乱皇室宗亲。

少璟与祯儿深陷险境,险些殒命,就连她这位正统女储君,险些被母帝与端慧联手构陷废黜,起因亦是因为天宝圣女。

天宝身居神殿高位,身份特殊,是她这位女帝动不得、碰不得的棘手之人。

这桩心腹大患萦绕多年,如鲠在喉,压得她终日不得安心。

如今无心挺身而出,彻底了结了天宝,替她拔除了这颗扎根多年的毒瘤。

压在她心头数年的巨石轰然落地,积压已久的郁结尽数消散,连呼吸都觉得畅快几分。

这些金银路引,算不上厚重报答,不过是她聊表心意,略尽谢意而已。

女帝端敏不仅赠了金银、通行北域全境的路引,更是将那辆安稳雅致的青帷马车借给无心驱使,权当谢礼。

无心道谢登车启程。

凭着盖有东岳玉玺的路引,沿途关卡尽数放行,无一人盘问阻拦,一路顺遂无忧。

半个多月的奔波,马车抵达东岳与北域接壤的边关要塞。车夫依命停驻,躬身行礼后,便驾着空车折返归城。

无心背起简单的行囊,抬步踏入威严肃穆的边关帅府。守门军士听她报上名字,不敢耽搁,立刻快步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

江霁身着玄色劲装,面容覆着一层冷银面具,亲自上前相迎。

入得厅堂,四下静谧无人。

江霁抬手,缓缓摘去脸上的面具。褪去遮挡的容颜俊逸清朗,眉眼锐利舒展,风骨卓然,一如从前。

二人落座,江霁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当初你要我自毁容貌,我至今仍是百思不得其解。今日你我重逢,可否告知我实情?”

无心看着眼前全然信任自己的故人,淡淡颔首,抬手示意左右侍从尽数退下。

待厅堂只剩二人,她才缓缓开口:“我当初毁你容貌,是为保你的命。如今天宝圣女死了,你这面具也用不着戴了”

江霁眉心微蹙:“保命?天宝圣女要杀我?”

“她不是要杀你,”无心言简意赅缓缓道出隐秘,“她看似神圣高洁,实则执念癫狂,修邪异术,一心想要夺舍他人身躯,重塑己身。

当初她盯上了你,想要夺你的身体。她好颜色,只有你的脸毁了,她才会放过你。”

江霁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惊,“夺舍?这世间竟有如歹毒的邪术?”

此事听着太过荒诞离奇,近乎天方夜谭。

仔细回想,那几日,天宝圣女对他异常留意关心。在他的脸毁了之后,天宝圣女马上离开了帅府。

此事为真。

江霁心头一阵后怕,郑重躬身一礼:“原来如此。无心,你又救了我一次。”

无心神色清淡,坦然道:“是你信我。你若是不信,我纵是有心,也救不了你。”

江霁抬眸,眼中满是感激与愧然:“这般离奇之事,旁人定然不会轻信。可我知道,你没有必要编造理由害我,多谢!”

“不必挂怀,举手之劳。我要在此留宿三日,有件事情还需你帮忙。”

江霁正色道:“你说。”

无心:“帮我找个手艺好的铁匠,打造暗器,以备防身。”

江霁立刻应下:“这事交给我,三日之内必定完工。你安心住下。”

三日时限一至,定制的暗器尽数完工。

江霁还特意吩咐铁匠,额外锻铸了一柄锋利匕首。

匕首通体冷冽,刀锋莹润,暗藏凛冽寒光,是把上好的兵器。

无心接过匕首,指尖触到微凉的刀刃,低声道谢。

“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谢礼。”

言罢,他亲自安排稳妥车马,送无心踏上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