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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滇西高原的冬夜,冷得透骨,帐篷外,那堆陆铮精心搭建的篝火在风中猎猎作响,橙红色的火焰倔强地舔舐着夜空,偶尔爆出几颗火星,飞溅入黑暗中瞬间熄灭。

然而,在帐篷内,却是一个温暖得让人沉醉的小世界,空间虽有些局促,却在寒冷的冬夜里,演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与温情。

“挤一挤,暖和。”

陆铮拉上帐篷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世界。

三人并排躺下,陆铮在中间,两个女孩在两侧。

“哥,我冷。”

夏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一只怕冷的小猫,还没等陆铮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直接钻进了陆铮右边的臂弯里。

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些复杂的男女之防,只有对这个男人最本能、最纯粹的依赖和向往。

夏娃侧过身,将一条修长柔软的腿自然地搭在了陆铮的大腿上,找了个最舒服、最贴合的姿势,把脸颊贴在陆铮坚实的肩膀上,像小兽蹭树干一样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哥,你好暖和。”

苏晓晓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看着夏娃那副自然又亲昵的样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也渴望那份温暖的依靠。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陆铮左边的怀里,也伸出双手环住陆铮的腰,将头埋在他宽阔温暖的胸口。

“铮哥……”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羞涩和依赖。

耳边传来陆铮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就像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催眠曲,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陆铮并不是木头,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一左一右紧贴着他,少女特有的馨香和柔软的触感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

在这个寂寥的荒野天地间,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里。

他只是张开双臂,像一棵大树一样,将两个女孩护在羽翼之下,左拥右抱并非色欲,而是一种相依为命的温暖,一种男人对爱人的守护。

帐篷外寒风凛冽,帐篷内暖意融融。

很快,两个女孩都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森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残风呜咽,夹杂着枯枝在黑暗中崩断的脆响......

正在浅眠的陆铮,双眼猛地睁开,一瞬间,那双眸子在黑夜中瞬间聚光,清冷、锐利,如同一头被侵犯领地的孤狼。

与此同时,一直趴在帐篷门口充当守卫的黑影,也无声地直立起上半身,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极其低沉、压抑的警告声,浑身的毛发根根炸立。

有情况。

陆铮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被两个女孩压着的手臂。

没有弄醒她们,只是拿起放在手边的匕首,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帐篷。

帐篷外的篝火已经快要燃尽,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借着那点将熄未熄的血色微光,陆铮看清了那个庞然大物。

仅仅十几米外,一团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星光。

一头成年雄性亚洲黑熊,它直立而起,足有两米多高,胸口那一弯惨白的月牙状鬃毛,在夜色中透着森森寒意,它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肉香,浑浊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啪嗒”一声掉在枯叶上,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十米。

对于一头处于饥饿状态的成年黑熊来说,十米的距离,也就是一个扑击的事,帐篷薄如蝉翼,根本挡不住它锋利的爪牙。一旦它发起攻击,里面熟睡的两个女孩将面临灭顶之灾。

陆铮没有退,也不能退。

在这个距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死刑宣判。

他缓缓沉腰,从炭火堆中抽出一根儿手臂粗的木棍,顶端的红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毫无温度的侧脸。

他没有挥舞木棍去恐吓,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的动作。

只是单手持棍,像一座沉默的山岳一样,挡在了帐篷和黑熊之间。

他微微压低重心,身体紧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那双在黑夜中闪着寒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熊的双眼,没有丝毫畏惧。

一瞬间,陆铮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大哥哥,而是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双手沾满鲜血的战士。

他盯着黑熊,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那是看着死物的眼神。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往往比人类敏锐得多。

在这头黑熊的感官里,眼前这个渺小的两脚兽突然变了,不再是猎物,而是一头比它更凶残、更暴戾、更加嗜血的恐怖存在。

那种跨越物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刀锋,死死抵在了它的咽喉上。

黑熊犹豫了。

它前爪刨着地,鼻子里喷出两股粗气,发出威胁性的低吼,试图用体型和声音吓退这个人类。

但那个男人纹丝不动,眼中的杀意反而愈发浓烈,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它撕碎。

死寂的对峙,连风都仿佛凝固。

终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饥饿。

黑熊不甘地发出最后一声呜咽,缓慢地伏低身体,步步后退。它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如鬼神般的男人,转身钻入密林,庞大的身躯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危机解除。

陆铮也没有松懈,没有再回帐篷睡觉。

他把木棍扔回火堆,又添了一些枯枝,让篝火重新旺盛起来。

他抱着依旧保持警惕的黑影,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他刚毅的侧脸,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隔着那层薄薄的纱网,两个女孩依然睡得香甜,对刚才那场生死攸关的对峙一无所知。

陆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男人存在的意义,守护这份宁静与美好,将所有的危险与黑暗,都挡在身后。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雪山之巅,给皑皑白雪镀上了一层金边。

鸟鸣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唔……天亮了?”

苏晓晓揉着眼睛,发现帐篷里已经没有了那个温暖的火炉,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诱人的咖啡香气。

苏晓晓钻出帐篷。

陆铮已经烧好了热水,煮好了咖啡,黑影正趴在他脚边啃着一块肉干。

“早啊,睡得好吗?”陆铮笑着打招呼,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早!”苏晓晓想起昨晚的拥抱,脸虽还有些发烫,但自然而然挤进了陆铮的怀里。

夏娃也钻了出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只慵懒的猫咪,自然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苦!晓晓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陆铮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赶紧吃早饭,我们出发。”

三人收拾行装,扑灭篝火,继续赶路。

清晨的森林,美得像是一个被打翻的蜜罐。

阳光不再是单调的光束,而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落下来,化作无数跳跃的金粉,在晨雾中打着旋儿。

一路上,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苏晓晓跟在陆铮身后,视线像是被涂了胶水,黏在那宽阔的背影上撕都撕不下来。昨晚那温暖的怀抱似乎还有余温,每当陆铮回头确认路况,她就会受惊兔子般低下头,脸颊绯红,嘴角却又忍不住地上扬。

夏娃则是这幅画卷里最灵动的色彩。

她对这个世界有着初生婴儿般的痴迷,一会儿蹲在树根旁盯着光斑发呆,一会儿又伸手去抓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哥,看那个!”夏娃指着树梢跳跃的松鼠,兴奋地回身去拉苏晓晓,“晓晓姐,快看!”

脚下的落叶层积得太厚,像是一床松软却滑腻的地毯。

夏娃这一转身太急,脚下一滑,连带着苏晓晓也失去了重心。

“啊!”

一声娇呼打破了宁静。

走在前面的陆铮闻声回身,眼疾手快地伸出猿臂,一把捞向两人。

然而,这里的坡度太陡,脚下的松针又实在太滑。陆铮不仅没能稳住身形,反而被两具柔软的身体带着惯性一同倒向地面。

一阵天旋地转。

三人像是滚雪球一般,嬉笑着跌进了厚厚的落叶堆里。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慢放键。

漫天飞舞的枯黄落叶中,陆铮仰面躺倒,做了最厚实的人肉垫子。苏晓晓趴在他的胸口,发丝凌乱地垂下,扫过陆铮的鼻尖,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苏晓晓能清晰地看见陆铮瞳孔中倒映出的慌乱自己,也能听见那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急促的呼吸间疯狂发酵,苏晓晓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撑在陆铮胸口的手却舍不得挪开半分。

旁边,夏娃从落叶堆里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没心没肺地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没事吧?”

陆铮的声音有些沙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没事。”苏晓晓触电般弹起身,慌乱地整理着衣服,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铮单手撑地,正准备起身。

“咔嚓。”

手掌下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异常清脆的碎裂声。

陆铮皱了皱眉,弯腰抓起一把落叶,落叶干燥得就像是酥脆的饼干,手指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他低下头,看着支撑身体的那只手。掌心之下,那些看似厚实的落叶,竟然干燥到了极点。

他五指微微用力一捏。

噗。

手中的枯叶瞬间崩解,没有一丝韧性,直接化作了一团枯黄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陆铮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蓝天。

“这山里太干了。”

他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种焚风天气,空气湿度极低。要是一点火星子掉在上面,能烧掉整座山。”

上午九时。

三人一狗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视野豁然开朗。

在群山环抱之中,一片被雪山和森林包围的平地上,一个小小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土黄色的夯土墙,黑灰色的瓦片屋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在村子最高处的半山腰,一面鲜红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是这灰扑扑的大山里唯一的、也是最耀眼的亮色。

“到了!”

苏晓晓兴奋地指着那面国旗,“那就是云岭小学吧!”

黑影兴奋地叫了一声,率先冲下了山坡。

三人一狗走进村子。

正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拿着烟袋锅的手停在了半空,眯着昏花的老眼打量着这三个穿着冲锋衣、背着大包的“天外来客”。

正在泥地里打滚玩耍的孩子们也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奇又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尤其是夏娃。

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混血面孔,在阳光下简直像是在发光,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哇……”

几个流着鼻涕的小孩看呆了,指着她喊:“仙女!是山里的仙女!”

夏娃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看那几个孩子,然后伸出手,冲他们挥了挥。

“你们好。”

她一本正经地打招呼。

孩子们被她这一笑,吓得“哄”的一声,嘻嘻哈哈地跑开了,躲在墙角后探头探脑,既害羞又兴奋。

穿过村子,沿着一条石板路往上走,就是云岭希望小学。

学校不大,三排翻新的瓦房围成一个“凹”字形,中间是一个压得平整的黄土操场,虽然简陋,但每一个角落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一阵整齐、稚嫩的朗读声从中间的那间教室里传了出来。

陆铮停下脚步,示意苏晓晓和夏娃噤声。

他放轻脚步,走到教室的窗外,窗户玻璃被擦得透亮,几乎看不出阻隔。

他透过窗户往里看去。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幅画。

讲台上,林疏桐穿着一件厚实的米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有些旧但很干净的羽绒马甲。她那一头标志性的波浪长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固定着,露出几缕碎发在耳边。

她手里拿着一截粉笔,正在黑板上写字。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她正在给孩子们讲解古诗的含义,眼神专注而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沉静、圣洁的光辉。

此刻的她,没有了在城市的骄纵和任性,却多了一份洗尽铅华后的美丽。那种美,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比这山里的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陆铮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就像是这大山深处的一朵雪莲花,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铮看着她,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无比柔和。

这画面,比他看过的任何风景都要美。

“呀!”

一声娇呼打破了这份宁静。

刚从后山提着水桶回来的夏小婉,听到村民说有外来人来学校,好奇地跑回操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外的陆铮和苏晓晓。

当她看到站在操场上的那个高大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啪嗒。”

手中的水桶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夏小婉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和狂喜。

“陆……陆大哥?!”

教室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林疏桐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转过头。

隔着窗户,隔着冬日的暖阳,隔着这几个月的时光。

她的目光,与陆铮那双含笑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咔嚓。”

她手中的粉笔,应声而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窗外,陆铮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温暖。他抬起手,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随意地挥了挥。

“嗨,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