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网线爬出去物理干翻他?!”
听到苏壮这句石破天惊的怒吼,张三手里的破键盘直接吓得掉在了那块悬浮的代码板上,连带着几颗键帽都崩飞了进了无尽的虚空。
“苏哥,我求求你清醒一点!”张三一把抱住苏壮的大腿,哭丧着脸喊道,“那是高维生物!是外部网管!咱们只是一堆由零和一组成的数据!你怎么顺着网线爬?你就算顺着网线爬出去了,在他的物理世界里,你连个原子都算不上,顶多也就是他显示器屏幕上的一颗坏点!人家拿抹布一擦你就没了!”
盘子也在旁边疯狂点头,脸色煞白地指着头顶那个巨大无比、正准备拔线的外部管理员:“苏哥,跨维度物理接触是不可能的!咱们没有实体!拔线钳一夹,整个服务器断电,咱们会在零点零零一秒内灰飞烟灭的!”
“谁说咱们没有实体?谁说游戏Npc就不能反杀玩家了?!”
苏壮一把甩开张三,猛地指着自己身上那套由全宇宙百分之五十一控股权凝聚而成的暗金色法则西装。
“我现在是这家公司的绝对控股人!我身上的这套西装,就是这个宇宙沙盒最高权限的防火墙本身!只要我的权限还在,这个服务器就不可能被瞬间断电!”苏壮双眼通红,脑海中属于地球资深社畜的疯狂逻辑正在极速运转,“你们玩过地球上的那种流氓软件吗?就是那种你点卸载,它给你弹出一个网页说‘你真的要离开我吗’,你点关闭,它又给你静默安装三个全家桶的那种!”
张三愣了一下,作为前黑客,他太懂这个了:“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们要当全宇宙最恶心、最顽固、最流氓的底层病毒!”苏壮一拍大腿,“只要我们抢在他拔掉网线之前,把我们的核心数据堆积到服务器对外的物理接口处,制造出史无前例的‘死循环堵塞’,他的拔线动作就会被系统判定为‘危险操作’而强行卡住!”
“只要争取到时间,我们就把那个该死的‘精神污染炸弹’顺着数据流逆向发射进他的设备里,让他物理层面的脑瓜子嗡嗡的,直接精神崩溃!”
苏壮这番极具实操性的“互联网毒瘤战术”,瞬间点燃了张三和盘子心中那残存的极客之魂。
反正都是死,不如当个流氓软件恶心死他!
“干了!”张三猛地捡起键盘,“盘子,立刻反向追踪网络拓扑图!找到这台服务器连接外部母公司的唯一网关接口!俗称‘光猫’的底层坐标!”
“已经在找了!”盘子疯狂敲击着从地府顺来的老式机箱,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找到了!坐标在三界数据交汇的极点!就在咱们头顶斜上方十万公里处,那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巨大漏斗形结构,那就是物理网线插入这台服务器的接口!eth0号端口!”
苏壮抬头望去,果然在漆黑的机柜穹顶之下,看到了一根粗壮得难以想象的光缆,正插在一个巨大的蓝色能量漩涡中。
而此时,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外部管理员,正把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伸向那个蓝色漩涡,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光缆的外皮。
“没时间了!我们现在就过去!”苏壮大吼。
“等一下苏哥!就咱们三个去堵端口,跟螳臂当车有什么区别?我们需要人手!需要大量的炮灰……不是,需要大量的员工来制造数据堵塞!”张三焦急地喊道。
苏壮一拍脑门:“对!员工!老子现在可是大老板!”
他猛地伸手探进自己的裤兜,将那两张已经被压得快要掉色的纸片人给掏了出来。
“玉帝!大妈!别睡了!起来加班保卫公司资产了!”
苏壮将那张二维条形码和二维码往空中一抛,随后双手结印,调动起自己百分之五十一的大股东权限,大喝一声:“系统管理员指令!解压缩包!还原3d贴图!立刻执行!”
“唰——”
两道刺眼的金光闪过。
天空中那张扁平的条形码就像是一个被猛然充气的气球,瞬间膨胀开来。伴随着“哎哟我的老腰”一声惨叫,玉帝圆润的啤酒肚率先突破了二维平面,紧接着是他的九旒冕、龙袍,最后整个人“吧唧”一下摔在了代码板上。
“咳咳咳……寡人的Z轴!寡人的厚度终于回来了!”玉帝趴在地上,激动得热泪盈眶,但他低头一看,立刻发出一声尖叫,“苏壮!你这解压软件是盗版的吧?!寡人的龙袍怎么只解压了一半?底下是马赛克啊!”
旁边,王大妈也恢复了三维形态,她正挥舞着那把红扇子破口大骂:“天杀的资本家!大妈我刚才在兜里,被一个路过的死鬼扫了二维码,直接扣了我两毛钱的广场舞基金!这笔账找谁算!”
“两位,别管什么马赛克和两毛钱了!”苏壮没空跟他们解释,他一把将玉帝从地上薅了起来,指着头顶那只正在拔线的巨手,“看到那个大黑手了吗?那是外包公司的网管,他要把咱们的宇宙断电了!现在公司是咱们自己的了,你们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股份变成分母吗?!”
玉帝顺着苏壮的手指看去,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老天爷,这是何等恐怖的巨灵神?!”
“别管他是什么神,现在,立刻,马上!发动你们能发动的所用人脉!”苏壮语速极快,犹如机关枪,“老玉,去摇你的十万天兵天将!大妈,去喊你的宇宙中心广场舞姐妹团!盘子,接通地府的局域网,把十八层地狱的活阎王殷总和小鬼全给我拉出来!”
“告诉他们,不想变成死机蓝屏里的一堆乱码,就全都给我带上家伙,去头顶那个蓝色漏斗集合!堵住那个网线接口!”
“可是……可是寡人的天兵天将都不会飞出三界啊!”玉帝结结巴巴地说。
“我给你们开通VIp绿色通道!”苏壮双手猛地举向天空,大股东的权限彻底爆发。
“全宇宙广播:我是最高绝对控股人苏壮!现在触发公司一级破产防卫机制!所有持有本公司期权份额的员工,无论种族、无论死活,立刻响应召唤!传送阵,开!”
随着苏壮的一声令下,整个宇宙的底层代码剧烈震荡。
在那个巨大的蓝色漏斗形接口下方,虚空中突然裂开了无数道金色的传送门。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骑着哮天犬、手里端着一挺冒着蓝火的三尖两刃加特林的二郎神。“何方妖孽敢动本真君的期权!吃我一梭子贫铀穿甲弹!”
紧接着,十八层地狱的活阎王殷总带着几十万个头戴安全帽、手里拿着马桶搋子的小鬼,像黑色的潮水一样从传送门里涌了出来。殷总的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狰狞:“老子好不容易才把黑道洗白成股东,谁拔网线,老子就用搋子吸出他的脑干!”
最后,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背景音乐,由王大妈亲自率领的三百万宇宙广场舞大妈方阵。她们穿着统一的红绿相间战袍,手里挥舞着高能激光扇,气势如虹地踏空而来。
短短几分钟内,蓝色的网线接口下方,密密麻麻地汇聚了数百亿的“抗拆迁”大军。各种修仙法宝、现代热兵器、阴曹地府的刑具,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将这片虚空照耀得如同迪厅的灯球。
这绝对是宇宙诞生以来,最荒诞、也最壮观的一幕。
“苏哥,大军集结完毕了!”张三抱着键盘,激动得浑身发抖。
“好!咱们也上去!”
苏壮踩着那块代码板,带着三人直接跃迁到了蓝色漏斗的最前方。他抬头仰望,那根粗壮的光缆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外部管理员的手已经开始发力了。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攻击那个接口的能量壁垒!用垃圾数据填满它!”苏壮扯着嗓子大吼。
就在大军准备发动攻击的瞬间,异变突生。
外部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管理员,似乎察觉到了内部数据的异常拥堵。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巨大的眼睛透过机柜的玻璃面板看了进来。
“咦?这废弃沙盒里的Npc怎么全都聚到网关接口来了?还引发了ddoS级的内部攻击?”管理员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如同滚滚雷鸣,震得前面的几万天兵天将当场掉帧。
“想制造死循环卡死拔线程序?这些AI的防卸载逻辑还挺高级。算了,先跑个杀毒软件清理一下缓存吧。”
管理员空出的左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滴——”
蓝色漏斗结构的内部,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的电子合成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盘古科技系统安全卫士,已启动。”
“正在扫描系统环境……发现亿万级未知危险程序、木马病毒及垃圾插件。”
“开始执行物理级清理与隔离。”
随着这个声音,那原本平滑的蓝色接口处,突然像蜂巢一样裂开了无数个正方形的通道。
从通道里,涌出了无数个极其诡异的生物。
他们全都是由银白色的金属方块拼接而成的人形机器人。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盾牌”标志印在脸上。他们的左手拿着一块写着“隔离”的巨大光盾,右手则握着一把跳动着红色删除代码的光剑。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妖怪,这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底层杀毒程序!
“消灭未经授权的弹窗广告。”一个杀毒机器人机械地念叨着,手中的删除光剑随意一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万名正在施展法术的天兵天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乱码,随后“啵”的一声,被直接送进了系统的回收站。
“卧槽!这攻击力是降维级别的!”殷总吓得把手里的马桶搋子都扔了,“我的加特林打在他们身上,直接显示‘无效输入’!”
“这他妈是杀毒软件的底层猎犬!魔法和物理攻击对他们统统无效,他们只认系统逻辑!”张三在后面疯狂地喊道。
“不能用魔法打败他们,那就用流氓打败他们!”
苏壮眼看防线就要崩溃,他一把抢过盘子手里的大喇叭,调到最大音量:“王大妈!看你们的了!立刻开启最大功率的广场舞音响!给我制造频段冲突!”
“收到!姐妹们,阵型展开!”
王大妈大喝一声,三百万大妈瞬间排成了整齐的矩阵。每人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极其复古的、带着七彩跑马灯的低音炮挂在腰间。
“预备——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三百万个劣质低音炮同时爆发出突破天际的破音巨响。这声音中夹杂着电流麦的杂音、走调的嘶吼、以及大妈们极其不规律的跺脚声。
这种极其混乱、毫无规律可言的音频数据流,瞬间像一场精神风暴一样席卷了前方的杀毒机器人。
“警告。检测到极其恶劣的音频驱动冲突。”
“正在尝试解析……解析失败。该频段违反了所有已知的乐理算法和物理声学。”
“音频模块过载……系统发生冲突。”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杀毒机器人,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半空中摇晃起来。有的机器人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跟着音乐的节奏抽搐,手里的删除光剑到处乱砍,砍死了不少自己人。
“有效果!流氓战术对系统卫士有奇效!”盘子兴奋地大叫。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拖延时间!”苏壮指着头顶,“外面的管理员看到杀毒软件卡住,肯定会采取更极端的物理手段!我们的‘精神污染炸弹’做好了没有?!”
张三满头大汗,双手正捧着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篮球大小,但却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紫黑色光芒的球体。仅仅是看一眼那个球体,苏壮就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心脏在狂跳,一种名为“周一早高峰地铁挤不上”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苏哥,做好了!”张三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把玉帝被扁成二维码的憋屈、十八层地狱小鬼们永远还不完的房贷焦虑、还有地球上十亿打工人‘周五下班前一分钟老板说开会’的极度怨念,通过奇点协议全部压缩进了这个代码核心里!”
“这个炸弹一旦在外部管理员的神经接口爆发,哪怕他是四维生物,也会被这种极其纯粹的、不可名状的‘社畜绝望感’给冲刷成傻子!他绝对会精神崩溃放弃拔线的!”
苏壮看着那个紫黑色的球体,咽了一口唾沫:“这玩意怎么发射?用投石机吗?”
“发射不了!”张三绝望地摇了摇头,“这是逆向突破物理屏障!必须有一个拥有最高大股东权限的人,亲自抱着这个球,顶着杀毒软件的火力,冲进那个蓝色漏斗的最深处,把它硬生生塞进网线的铜芯接口里!”
“这是必死的任务!哪怕是法则西装,在接触到物理铜芯的那一瞬间,也会被强大的外部电流瞬间烧成灰烬的!”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王大妈的广场舞音乐都短暂地停了一瞬。
必死?
谁去送死?
玉帝咳嗽了两声,开始抬头看风景:“哎呀,今天这代码的天空,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殷总则是蹲在地上,开始研究刚才被杀毒软件砍断的马桶搋子木棍。
苏壮苦笑了一声。他早就知道,指望这群刚刚被忽悠上船的股东去炸碉堡,根本不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张三手里接过了那个沉重无比的、散发着无尽怨气的紫黑色炸弹。
“苏哥!你不能去!你死了,我们这个宇宙就真的没法人代表了!”盘子一把拉住苏壮的胳膊,眼眶通红。
“我不去,谁去?等着大家一起被拔线断电吗?”苏壮拍了拍盘子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洒脱的笑,“再说了,老子可是地球上最牛逼的乙方。把垃圾文件塞进甲方的电脑里搞死他的系统,这本就是我的强项。”
苏壮转过身,将法则西装的扣子系紧,把那个精神污染炸弹死死地抱在怀里。
“兄弟们,掩护我!给我炸开一条通往漏斗深处的路!”
“吼!!!”
全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天兵天将、地狱小鬼、广场舞大妈,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用人命和乱码,硬生生地在杀毒机器人的海洋中,给苏壮撕开了一条血路。
苏壮如同离弦之箭,踩着代码板,向着那个闪烁着致命蓝光的网关接口疯狂冲刺。
一万米。
五千米。
一千米!
接口处那狂暴的底层电流已经将苏壮的脸颊刮得生疼。他的法则西装开始冒出焦黑的烟雾。但他死死地盯着漏斗深处那个散发着铜色光芒的物理针脚。
只要把手里的球塞进去,这个宇宙就得救了!
十米!
苏壮大吼一声,纵身一跃,双手举起紫黑色的精神污染炸弹,朝着那个物理针脚狠狠地砸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针脚的那一零点零一秒。
整个空间,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不是时间的停止,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零度的冻结。
外部的机房里。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管理员,看着显示器上那个顽固不化、甚至还在往外散发诡异怨气的系统端口,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真是一群顽固的垃圾底层代码。连杀毒软件都清不掉?”
管理员冷哼了一声,他松开了握着网线的手。
苏壮在漏斗里,看到那只巨手移开,心中刚刚涌起一阵狂喜,以为对方放弃了。
但这股狂喜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变成了最深邃的恐惧。
管理员并没有放弃。他只是转过身,从机柜旁边提起了一个巨大的、印着骷髅头标志的红色钢瓶。
那是机房用来应对最高级别服务器火灾和物理失控的——“液氮物理冻结喷射器”。
管理员将喷嘴对准了那根光缆所在的物理接口,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阀门。
“既然软件删不掉你们,那就把整个硬盘物理冷冻,然后砸碎吧。”
“嘶——!!!”
一股极其恐怖的、带着绝对零度气息的白色寒流,顺着物理网线,如同灭世的风暴一样,直接倒灌进了宇宙的接口!
“咔咔咔……”
漏斗口最前方的苏壮,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怀里抱着的那个足以摧毁管理员精神的紫黑色炸弹,表面瞬间结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紧接着,那股不可阻挡的物理寒流席卷了苏壮的全身。他那套可以抵御一切代码攻击的法则西装,在这纯粹的物理降温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苏壮的身体,以一个极其绝望的投篮姿势,被硬生生地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悬停在距离胜利只有一毫米的半空中。
“苏哥!!!”
后方,盘子和张三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寒流并没有停止。它像一条白色的狂龙,冲出漏斗,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挥舞着加特林的二郎神被冻住了。
放着低音炮的王大妈被冻住了。
刚刚恢复3d形态的玉帝,再次被冻成了一个立体的冰疙瘩。
一百个小时的破产倒计时,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因为整个宇宙的底层时间轴,都已经被这股物理液氮给彻底锁死了。
咔嚓。
咔嚓。
悬浮在虚空中的苏壮冰雕,表面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裂纹。那不是解冻的迹象,那是物理结构在极寒下即将崩解成粉末的征兆。
一切,似乎都迎来了那个不可逆转的、最冰冷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