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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药谷孤灯 > 第211章 万毒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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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毒沼深处,五色斑斓的毒瘴如同厚重的纱帐,终年笼罩着这片死亡之地。寻常草木在此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奇形怪状、色彩妖艳的毒草毒花,以及潜伏在泥沼、枯木、毒雾中,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毒虫毒兽。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与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即使不主动吸入,那无处不在的毒瘴也会丝丝缕缕地侵蚀着生灵的护体灵光与血肉。寻常炼气修士在此,若无强力避毒手段,撑不过半个时辰;便是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法门或异宝护身,长时间滞留也难免毒气入体,修为大损。

沈青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翠金色光晕,所过之处,靠近的毒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被悄然净化、驱散,形成一片短暂的无毒地带。被她以真元卷着、如同提线木偶般飞行的独眼蝰,也因神魂中那道净化印记的庇护,暂时免受毒瘴侵蚀,只是修为被废,又被强行带着高速飞行,脸色苍白,显得颇为狼狈。

“前辈,前方就是‘瘴气迷林’了。”独眼蝰强忍着不适,指向前方一片在浓稠五色毒瘴中若隐若现、扭曲怪异的墨绿色树林,“过了这片林子,再往西南百里,就是腐毒潭的外围。贺钧那地图上标注的安全路径,起点就在这林子的东北角,一处长着三棵‘鬼脸毒菇’的枯树下。”

沈青囊依言放缓速度,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感知着前方那片“瘴气迷林”。树林中的树木早已被毒瘴侵蚀得失去了生机,树干扭曲如鬼爪,树皮皲裂,渗出暗绿色的毒汁,枝叶稀疏,挂着粘稠的、颜色妖异的毒苔。林间弥漫的毒瘴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五彩雾气,能见度极低,连神识探入其中,都感到一种滞涩与侵蚀感。

更诡异的是,这片林子的空间似乎有些扭曲,明明看起来不大,但灵觉探入深处,却有种迷失方向、难以辨位的怪异感。难怪叫“瘴气迷林”,寻常修士误入其中,恐怕真会迷失方向,最终被毒瘴侵蚀,化为枯骨。

沈青囊对照地图,很快找到了独眼蝰所说的那处地点——三棵枯死的、树身上天然形成诡异人脸的巨树呈品字形排列,树下果然生长着几株脸盆大小、菌盖扭曲如同痛苦人脸的暗紫色毒菇,正是“鬼脸毒菇”。

“就是这里了。”沈青囊落下遁光,将独眼蝰放下。她目光扫过那三棵枯树和鬼脸毒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但按照地图标注,这里就是安全路径的入口。

她取出那枚“腐”字令牌,尝试着向其注入一丝真元。令牌微微一震,表面那个扭曲的青铜面具图案亮起一层极淡的、带着阴冷气息的黑光。紧接着,令牌射出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光线,指向三棵枯树中间的地面。

地面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都是被毒液浸染得发黑的泥沼。但沈青囊的灵觉,在令牌黑光的指引下,却感应到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小型传送阵纹。

“单向传送阵?”沈青囊心中明了。看来,圣教在此地设置了传送节点,只有持有特定令牌(腐字令),并站在特定位置激活,才能被传送到真正的“安全路径”起点,或者直接进入腐毒潭外围的“接引点”。难怪寻常人难以找到腐毒潭的正确路径,即便找到,没有令牌也是枉然。

她略一沉吟,将一丝净化真意悄然注入令牌,仔细感知其内部结构。令牌构造精巧,核心处似乎封存着一缕特殊的、与腐毒潭节点相连的“坐标”气息。净化真意小心翼翼地包裹那缕气息,并未将其净化,而是模拟、同化,以确保传送的稳定性。同时,她也在令牌外围布下了一层隐晦的净化禁制,以防传送过程中令牌被做手脚,或留下追踪印记。

做完这些准备,沈青囊对独眼蝰道:“你在此等候,不要乱动,印记可暂时保你无虞。若遇危险,激发印记,我会感知到。”

独眼蝰连连点头,他巴不得离腐毒潭越远越好,自然没有异议。

沈青囊不再犹豫,手持微微发亮的“腐”字令牌,一步踏入了三棵枯树中间,那被令牌黑光标记的位置。

脚下一空,传送阵纹瞬间被激活。一股柔和但带着阴冷气息的空间力量包裹住她,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旋转。这传送似乎并不遥远,但过程却有些颠簸,空间通道内充斥着混乱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空间乱流,寻常筑基修士若无令牌庇护,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或侵蚀。

好在她早有准备,净化真意缭绕周身,将所有靠近的混乱能量无声净化,传送过程虽有波折,却无惊无险。

约莫三息之后,脚下一实,传送结束。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依旧是一片被五色毒瘴笼罩的区域,但毒瘴的浓度似乎比外面稀薄了一些,颜色也从斑斓混杂,变得以墨绿和暗黄色为主。脚下是一条蜿蜒的、宽约丈许的碎石小径,小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泛着诡异泡沫的黑色泥沼,泥沼中偶尔有巨大的气泡冒出,破裂时散发出的气体,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腐烂混合的臭味。

小径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以某种耐腐蚀的黑色石头铺就,石头上隐约可见人工雕琢的痕迹。沿着小径向前望去,毒瘴深处,隐隐能看到一片更加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粘稠的黑暗区域,那里应该就是“腐毒潭”的核心了。

沈青囊的灵觉仔细扫过周围。这条小径似乎被某种阵法力量保护着,将外界的毒瘴和泥沼中的毒气排斥在外,形成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通道。但小径本身,也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邪气息,与“腐”字令牌同源。

她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只有翻滚的毒瘴,并无传送阵的痕迹。看来,这传送阵是单向的,只进不出。想要离开,恐怕需要通过腐毒潭节点内部的传送阵,或者其他出口。

“既来之,则安之。”沈青囊神色平静,沿着黑色小径,朝着腐毒潭方向,不急不缓地走去。灵觉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细微动静和能量波动。

小径蜿蜒,在毒瘴中延伸了约莫四五里,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被黑色怪石环绕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立着一座简陋的、以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哨塔!哨塔高约三丈,塔顶有昏黄的光芒透出,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塔下,两名身穿与贺钧法袍款式相似、但颜色更为深沉、绣着银色狼头的修士,正一左一右,如同雕塑般站立。两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气息阴冷,周身隐隐有毒雾缭绕,显然是修炼毒功的血狼团精锐。

而在哨塔阴影下,还蹲伏着三头形如猎犬、但体型更大、浑身无毛、皮肤呈暗绿色、流淌着粘稠毒涎、眼中冒着幽绿光芒的妖兽——“腐毒犬”,都有接近筑基初期的气息,此刻正警惕地竖着耳朵,鼻子不断耸动,似乎在嗅探着什么。

果然有守卫,而且配备了擅长追踪和示警的腐毒犬。

沈青囊停下脚步,隐身在毒瘴与黑色怪石的阴影中,静静观察。硬闯不是不可以,但势必打草惊蛇。若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自然是最好。

她心念微动,体表的翠金色光晕缓缓收敛、变化,模拟出与周围毒瘴、黑色小径、以及“腐”字令牌同源的、那种淡淡的阴邪气息。同时,她的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这是对“净世”之力的一种精妙运用,模拟、隐匿,而非简单的净化。

片刻之后,一个“气息微弱、周身缠绕着淡淡毒雾、手持腐字令牌、低着头匆匆赶路”的、与寻常血狼团外围成员有七八分相似的模糊身影,从毒瘴中走出,朝着哨塔方向行去。

正是沈青囊伪装而成。她以净化真意模拟出的“毒雾”气息,虽然本质不同,但表象与血狼团修士修炼的毒功颇为相似,足以以假乱真。至于容貌,毒瘴弥漫,光线昏暗,守卫也难以看清。

“站住!令牌!”一名守卫警惕地喝道,手已按在了腰间刀柄上。他旁边的腐毒犬也站了起来,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青囊,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沈青囊默不作声,只是将手中的“腐”字令牌举起,同时刻意泄露出一丝令牌中封存的、属于贺钧的、带着其功法特征的气息(这是她从令牌中模拟出的)。她将自身气息压制在筑基初期,显得普通而低调。

那守卫看到令牌,感应到熟悉的气息(贺钧作为副团长,其令牌气息血狼团核心成员都认得),神色稍缓,但依旧谨慎,上前两步,接过令牌,仔细查验。

令牌是真的,气息也对。守卫又打量了沈青囊几眼,见她低着头,气息微弱(伪装),周身毒雾缭绕(模拟),穿着普通的灰色法袍(临时以木灵真元幻化),与那些在外执行任务、风尘仆仆归来的外围成员没什么两样。

“原来是贺副团长麾下的兄弟。”守卫将令牌递还,语气缓和了些,“贺副团长不是去追捕独眼蝰、夺回圣物了吗?怎么就你一人回来?还搞成这副样子?”

沈青囊模仿着一种疲惫而略带惊恐的嘶哑声音,低声道:“贺……贺副团长他……遭遇强敌,不幸……陨落了!小的拼死才逃了回来,有重要情报,需立刻面见‘腐骨上人’禀报!”

“什么?!”两名守卫同时色变,惊骇出声。贺钧副团长,筑基后期的强者,竟然陨落了?这消息若是真的,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你说清楚!贺副团长究竟遭遇了何人?圣物可曾夺回?”另一名守卫急忙追问,手已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沈青囊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是……是一个能驱使金色火焰、专克毒功的神秘女子!她突然出现,救了独眼蝰,贺副团长和几位兄弟与她交手,不敌……圣物,圣物也被那女子夺走了!小的侥幸逃得性命,一路不敢停留,赶回来报信!”

她故意将“净世”之力描述为“金色火焰”,以混淆视听,同时也突出了其克制毒功的特点,增加可信度。

“金色火焰?克制毒功?”守卫面面相觑,脸上惊疑不定。南荒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能杀贺钧,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这消息太震撼了。

“此事关系重大,你且在此稍候,我立刻禀报塔主!”先前查验令牌的守卫沉声道,转身就要往哨塔上跑。

就在这时,塔顶那个昏黄的窗口中,传来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不必禀报了,我都听到了。”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自塔顶飘然而下,落在哨塔前。这是一名身材干瘦、如同竹竿、面色青黑、眼窝深陷的老者,穿着绣有银色狼头的黑色法袍,气息阴冷,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他应该就是此地的“塔主”。

老者目光如毒蛇般在沈青囊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她手中的“腐”字令牌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疑色。

“你说贺钧死了,圣物被夺,可有证据?仅凭你一面之词,和这块令牌,恐怕难以取信。”老者声音沙哑,带着审视。

沈青囊心中微凛。这老者比那两个守卫精明得多,没那么好糊弄。她依旧低着头,声音惶恐:“塔主明鉴!小的句句属实!那女子神通诡异,贺副团长的‘万腐毒瘴’和‘百毒怨魂幡’在她面前如同虚设,被其轻易破去!小的若非见机得快,用了贺副团长赐下的一枚‘血遁符’,也绝难逃出生天!令牌在此,塔主可查验,上面应当还残留有贺副团长最后的气息……”

说着,她将令牌再次递出,同时暗自催动净化真意,模拟出一丝“精血燃尽、神魂溃散”的惨烈、衰败气息,附着在令牌之上。这是她从贺钧陨落时的场景中感知到的,模拟得惟妙惟肖。

老者接过令牌,仔细感应,果然察觉到了那丝惨烈的气息,与贺钧功法同源,做不得假。他眉头紧皱,信了七八分。贺钧真的死了,而且死前经历了苦战,连精血神魂都燃烧了部分。这令牌上的气息,就是明证。

“那女子是何来历?为何要救独眼蝰,夺圣物?”老者追问,目光更加锐利。

“小的不知……那女子出现得突然,似乎专为圣物而来,对贺副团长和我们血狼团也毫不留情……她,她还提到了‘圣教’……”沈青囊故意说得含糊,半真半假,将水搅浑。

“圣教?”老者瞳孔一缩。涉及到圣教,事情就更复杂了。难道那女子是圣教的敌人?或者是其他觊觎圣物的势力?

他沉吟片刻,道:“此事非同小可。你随我进塔,详细说说当时情形,画下那女子容貌。之后,我带你去见腐骨上人。记住,若有半句虚言,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小的绝不敢欺瞒塔主!”沈青囊连忙躬身,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嗯,跟我来。”老者转身,朝着哨塔底层一个黑漆漆的入口走去。

沈青囊低头跟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第一步,混进来,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如何从这个“塔主”口中,套出更多关于腐毒潭节点内部的信息,并设法见到“腐骨上人”了。

腐毒潭,这片被五色毒瘴笼罩的绝地,其神秘的面纱,正随着沈青囊的潜入,被悄然揭开一角。而其中隐藏的危机与秘密,也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