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娜吃完肉包，嘴角沾着一点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起头，蓝色的大眼睛，直直落在阿宝怀里的食盒上。
食盒还开着，里面整齐摆着几十个包子，热气没有散，康娜没有说话，她只是看，阿宝也看着她。
一熊一龙，对视三秒。
阿宝立刻明白了。
“一个肯定不够吧？”
康娜点头。
“嗯。”
“我就知道。”
阿宝从食盒里拿出两个包子，递了过去。
康娜先接一个，想了想，又把另一个也抱进怀里。
塔兹米抬手按住额头。
“康娜，慢点吃。”
“阿宝给的。”
“阿宝给的也不能一次吃太多。”
康娜咬下一大口肉包，腮帮鼓起。
“塔兹米不懂。”
“我怎么又不懂了？”
“饿的时候，吃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事。”
阿宝一听，立刻竖起大拇指，
“说得好！”
饿狼站在旁边，脸色更黑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把没出息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康娜抬头看他。
“红头发也想吃。”
“我不想。”
阿宝已经拿起一个包子递过去，饿狼盯着那个包子，又看了一眼康娜，最后还是伸手接过。
“我只是懒得听你们一直嚼。”
“这就对了嘛。”
阿宝笑得很开心。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饿狼咬了一口，没说话。
肉馅里有胡椒和葱香，比亚特兰蒂斯人给的那些营养棒强多了，他本来想挑两句毛病，结果第二口已经咬下去。
塔兹米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这家伙看起来不好相处，至少，还没坏到彻底。
就在这时，
训练场另一边，传来木屐踏过石板路的声音。
嗒。
嗒。
声音不快，却很稳。
饿狼抬起头，
他先看到一件披在肩上的海军大衣，随后，是淡紫色和服、杖刀、额头那道延伸至双目的交叉伤痕，男人闭着眼，握着杖刀，缓步而来。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但走来的方向没有半点偏差。
康娜咬着包子，小声说：
“藤虎爷爷怎么过来了？他肯定也是被大肉包的香气吸引过来了。”
塔兹米无奈摇摇头，他朝来人走了两步。
“藤虎大叔，这两位是神盾局刚带来的新成员，阿宝，还有饿狼。”
藤虎停下脚步，他面朝阿宝，微微颔首。
“老夫听见有人说包子，便过来看看。”
阿宝眼睛一亮。
“藤虎大叔也想吃？”
“若是不麻烦，老夫想尝一个。”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阿宝立刻拿出两个。
“这个是牛肉大葱，这个是素三鲜，大叔你看不见，闻一闻就能选吧？”
藤虎接过包子，笑了笑。
“牛肉的香气更重，里面还有一点胡椒。”
“对！”
“素馅里有香菇和木耳。”
“也对！”
阿宝当场服气。
“藤虎大叔，你鼻子比我还厉害。”
“老夫的眼睛不太方便，总得让别处勤快些。”
藤虎说完，咬了一口包子，他嚼得很慢，片刻后，点了点头。
“手艺极好，”
阿宝挺起肚子。
“我的好朋友士郎做的！”
“那位料理人，想必是位认真之人。”
藤虎的语气很平静，饿狼没有加入对话，他的金色瞳孔，始终停在藤虎头顶。
那里悬着一面绿色盾牌。
守护阵营。
而藤虎似乎也“看”向了他，那双闭合的眼睛下，见闻色霸气掠过草坪，掠过阿宝，掠过塔兹米与康娜，最后停在饿狼身上。
红色骷髅，突袭阵营。
空气安静下来，阿宝还没察觉，康娜继续吃包子。
塔兹米却感到恶鬼缠身在体内躁动了一下。
饿狼忽然把吃到一半的包子丢回食盒。
“喂，瞎子。”
塔兹米脸色一变。
“饿狼！”
藤虎没有动怒。
“老夫听得见。”
饿狼扭了扭脖子，骨节响起一串轻响。
“感觉你很强。”
“承蒙夸奖。”
“别误会。”
饿狼咧开嘴。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问你，有没有胆子陪我打一场。”
阿宝嘴里的包子差点掉下来。
“又打？”
他赶紧把食盒抱紧。
“饿狼，我们刚来这里第一天，训练场都没踩热，你就要拆人家的场地，这样不太好吧？”
“我没说要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阿宝指了指纽约港的方向。
“结果人家的飞机少了好几架。”
“那是他们先动手。”
“可藤虎大叔没有动手啊。”
饿狼看着藤虎。
“所以我才给他机会，”
塔兹米的手再次按在腰侧，这人说话，确实很欠揍。
藤虎却抬起杖刀，轻轻点了点地面。
“可以，”
阿宝愣住。
“藤虎大叔，你真答应啊？”
“老夫也想确认一件事。”
藤虎转过头，他闭着双眼，脸上没有笑意。
“突袭阵营之人，为何会站在这里。”
饿狼的眼神一沉。
“你想拿阵营给人定罪？”
“自然不是。”
藤虎道：
“阵营是标记，人却不是。”
“老夫见过披着正义外衣的恶徒，也见过满身罪孽，却在危难前挡住刀剑之人。”
“所以，老夫想亲自试试。”
饿狼盯着他。
“试什么？”
“试试你这身拳头，到底是为谁而挥。”
这句话落下，阿宝不说话了，塔兹米也收回了手，藤虎走向训练场。
“这里距离居住区较远，地下有承重结构，不会惊扰旁人，”
他停在场地中央。
“规矩很简单，”
“第一，不准伤及旁观者。”
“第二，不准向失去反抗能力的人补刀。”
“第三，若是继续不下去，便开口。”
饿狼嗤笑。
“你把我当什么人？”
藤虎握住杖刀。
“老夫正是想知道。”
饿狼脱下黑色上衣，随手扔到一旁，精悍的肌肉绷起，他赤着上身走进训练场，脚掌踩上特制合金地面。
阿宝抱着食盒站到边缘，康娜坐在他肩膀上，塔兹米站在另一侧，目光没有离开两人。
藤虎缓缓拔出杖刀，刀锋离鞘半寸。
嗡。
训练场上方的空气沉了下来。
不是风。
是重力。
饿狼脚下的地面发出闷响，他的双腿陷入合金板半寸，肩膀、脊柱、内脏，全被无形力量压住。
阿宝脸色一紧。
“藤虎大叔，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藤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问：
“年轻人，还能动吗？”
饿狼低着头，红发垂在额前。
下一秒。
他抬起脚。
砰！
合金地面炸开一个坑，饿狼没有硬顶重力，他调整呼吸，肩膀下沉，腰腹旋转，双腿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每一步都在改变受力角度，他在拆解这片区域的重力节奏。
藤虎眉头微动。
“用步法分散重压？”
饿狼冲出十米，身影骤然消失。
“重力也有方向。”
声音从藤虎身后传来。
“只要有方向，就能被利用。”
饿狼右拳轰出，拳锋没有直接砸向藤虎后脑，而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逼向杖刀握柄。
藤虎的杖刀出鞘一寸。
铛！
拳与刀鞘相撞，沉闷的震响传遍训练场，阿宝怀里的食盒跳了一下，康娜赶紧按住。
“包子不能掉。”
塔兹米没理她，他看见饿狼一击未中，身体已经顺着反震扭转，左肘、膝撞、扫腿，三次攻击连成一线。
藤虎没有后退，他抬起杖刀。
“重力刀。”
轰！
饿狼周围的地面瞬间下陷，重力不再只从上方落下，它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饿狼的动作第一次停住，他的膝盖弯曲，脚下的合金层层裂开。
藤虎握着刀。
“这一招，叫压溃。”
饿狼抬起头，金色瞳孔里没有怒火，只有越来越亮的战意。
“不错，”
他咧开嘴，胸口猛地收缩，心脏跳动声，传遍整座训练场。
咚！
“爆心解放拳。”
饿狼一拳砸向地面，没有攻击藤虎，拳劲沿着合金地面扩散，硬生生撕开重力场最薄弱的一处。
他借着反冲腾空而起，人在半空，已经对准藤虎。
“再来！”
藤虎终于将杖刀完全拔出，他闭着眼，却准确锁定了饿狼的拳路。
“那么。”
“老夫便认真些。”
杖刀抬起，整片训练场的碎石、金属残片、飘落的树叶，同时悬停。
康娜停下咀嚼，阿宝抱紧食盒，塔兹米的恶鬼缠身自动浮出一层银白鳞片。
藤虎的刀锋，指向半空中的饿狼。
“重力刀·猛虎。”
饿狼在失重的碎石间展开双臂，他没有躲，反而笑得更凶。
“这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