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SUV驶离皇后区，沿着哈德逊河一路北上。
车窗外的高楼渐渐变少。
河面映着午后的光，远处山林连成一片。阿宝抱着士郎塞给他的食盒，已经吃掉了八个包子，正准备拆第九个。
饿狼坐在另一侧，闭着眼。
他没睡。
车子每一次过弯，轮胎的摩擦声，河边树叶被风吹动的响动，甚至前方驾驶员调整呼吸的节奏，都钻进他的耳朵。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空地。
“还有多久？”饿狼问。
科尔森看了眼平板。
“十分钟。”
阿宝从包子里抬起头。
“到了以后有厨房吗？”
“有。”
“很大的那种？”
“很大。”
“有蒸笼吗？”
科尔森顿了顿。
“可以有。”
阿宝满意地点头，又拿出一个包子。
饿狼睁开眼，盯着他。
“你到底装了多少？”
“士郎说路上吃。”
“他让你路上吃，不是让你把路吃掉。”
“可我刚刚经历了深海冒险、鱼雷袭击、军舰围攻，还有告别。”阿宝掰开包子，露出里面的牛肉馅，“这种时候，不吃东西很容易伤心。”
饿狼冷哼一声，重新闭眼。
半分钟后。
“给我一个。”
阿宝立刻把包子递过去。
“你不是不吃软趴趴的东西吗？”
“我是在检查有没有毒。”
“士郎不会下毒。”
“我知道。”
饿狼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车内安静下来。
科尔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这份临时合作协议，或许比他想象中更麻烦。
十分钟后。
车队驶过最后一道铁门。
阿宝趴在车窗上，眼睛慢慢睁大。
哈德逊河畔，一片庞大的建筑群坐落在绿地中央。
主楼保留着古典庄园的轮廓，白色石墙、尖顶塔楼、长廊与草坪一应俱全。可主楼两侧又延伸出银灰色的金属结构，透明穹顶下停着昆式战机，半空还有数架巡逻无人机无声掠过。
河流从庄园侧面流过。
训练场上，金属靶标整齐排列。
更远处，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半埋在地下，入口上方挂着复仇者联盟的标志。
“哇哦！”
阿宝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这里比玉皇宫还酷！科尔森，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吗？”
科尔森笑了笑。
“是的，阿宝先生。欢迎来到你们的新家。”
车门打开。
阿宝抱着食盒，第一个跳下车。
他踩在草坪上，左右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主楼顶端的复仇者标志。
“这么大的地方，应该能放好多张餐桌。”
“你眼里就只剩餐桌了？”饿狼最后下车，扫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与河边步道。
他撇了撇嘴。
“把训练场修得跟度假村一样。”
科尔森解释道：“这里有医疗区、训练区、居住区和装备研发区。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但地下三层和武器库需要权限。”
“没人拦我，我也懒得去。”饿狼说。
就在这时。
阿宝怀里的食盒轻轻晃了一下。
一阵风从主楼方向吹来。
牛肉大葱的香味散开。
草坪另一端，一道娇小的紫色身影忽然停住。
那是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女孩。
渐变紫色的双马尾垂在肩头，蓝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宝手里的食盒。她原本似乎正在往训练场走，此刻却完全忘了脚下的路。
她吸了吸鼻子。
又吸了吸。
下一秒。
小女孩迈开短腿，朝阿宝冲了过来。
“包子。”
她跑得不快。
但目标很明确。
阿宝低头，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口水。
饿狼的动作停住了。
在他的视野里。
小女孩头顶，悬着一枚白色天平。
中立阵营。
又一个玩家。
而且，不是普通玩家。
饿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个小鬼的呼吸很轻，脚步也很轻，体内却藏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那种感觉不像人类，更像一头披着人皮、正趴在山洞里睡觉的怪物。
不。
比怪物更麻烦。
阿宝没有察觉饿狼的警惕。
他打开食盒，拿出一个还温热的大肉包，递到小女孩面前。
“你是不是想吃？”
康娜连连点头。
“想吃。”
“那给你。”
康娜伸出双手，刚要接过包子。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康娜！”
一个棕发青年从训练场方向跑来。
他穿着白衬衫和棕色外套，腰间系着一根有些旧的红绳。
一路跑来时，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康娜身上，直到确认小女孩没有受伤，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是说好训练结束前不能乱跑吗？”青年停在康娜身边，喘了口气，“你突然冲出来，我还以为——”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阿宝。
也看见了阿宝身后的饿狼。
尤其是饿狼。
红发，金瞳，黑色紧身衣，站姿松散，却让人无法忽视。
塔兹米的手下意识按在腰侧。
恶鬼缠身没有召唤。
但那股紧绷感已经传出来了。
“抱歉。”塔兹米朝阿宝鞠了一躬，“康娜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回去训练。”
他说着，伸手要去抱康娜。
康娜抱住肉包，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
“康娜。”
“塔兹米是大坏蛋。”
康娜指着塔兹米，语气很认真。
“不准康娜吃东西。”
塔兹米脸一僵。
“我没有不准你吃，是你十分钟前刚吃完两盒布丁。”
“那是十分钟前。”
“十分钟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肚子饿了。”
康娜说完，抱着包子跑到阿宝身后。
她看了看阿宝圆滚滚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他宽阔的肩膀。
下一秒。
她手脚并用，顺着阿宝的后背爬了上去。
阿宝愣在原地。
康娜坐到他脑袋上，两条小腿垂在耳边，双手捧着大肉包，满足地咬了一口。
“好吃。”
阿宝眨了眨眼。
“你爬得好熟练啊。”
“因为阿宝很大。”
“这算夸奖吗？”
“算。”
阿宝立刻挺起肚子。
“那你坐稳，我以前也背过很多人。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被人踹飞的时候背的。”
塔兹米抬头看着康娜，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想把人带下来。
可康娜已经吃上了。
她吃东西时，谁都别想抢。
“康娜。”塔兹米压低声音，“下来。”
“不下。”
“你至少先跟人家道歉。”
康娜咽下包子。
“阿宝，对不起。”
阿宝摆摆爪子。
“没事没事，想吃就说嘛。士郎做了很多，分你几个。”
康娜的眼睛更亮了。
“阿宝是好人。”
她说完，低头看向饿狼。
“红头发是坏人。”
饿狼的脸黑了。
“你说谁？”
康娜抱紧包子。
“你很凶。”
“我凶不凶，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想打塔兹米。”
饿狼皱起眉。
塔兹米也瞬间绷紧身体。
他没有看见阵营标识。
可他看得懂饿狼眼里的审视。
那不是普通人看人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件武器。
“你是谁？”塔兹米挡在康娜前方，“神盾局的新成员？”
“饿狼。”
“塔兹米。”
“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你。”
“那就扯平了。”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训练场边缘的感应设备亮起黄灯。
饿狼没有释放杀气。
但他的气息变了。
塔兹米的左臂浮出银白色鳞片，铠甲顺着手腕向肩膀蔓延。那头沉睡在帝具里的危险种，感受到了威胁。
饿狼咧开嘴。
“龙的气味。”
塔兹米抬起手臂。
“别靠近康娜。”
“我没兴趣欺负小鬼。”饿狼看着他，“但你身上这东西，不安分。”
“它不会伤人。”
“所有失控前的东西，都这么说。”
阿宝赶紧把食盒举起来，横在两人之间。
“停停停！”
“你们两个一见面就要打架，太浪费包子了。”
他拿出两个肉包。
一个塞进塔兹米手里。
另一个递向饿狼。
“先吃。吃完再说。”
饿狼没接。
塔兹米也没动。
康娜坐在阿宝头顶，小口咬着包子，忽然伸出手。
她指尖跳出一丝蓝白色电光。
啪。
电光落在饿狼面前的草地上，炸出一个小坑。
康娜面无表情。
“不许打架。”
饿狼低头看着草地。
又抬头看向康娜。
这个小鬼，不只是有龙的气息。
她还在护着这个棕头发的小子。
塔兹米也看向康娜。
他收起左臂上浮出的鳞片，接过阿宝递来的包子。
“抱歉。”塔兹米说，“康娜有点怕生。”
“她不像怕生。”饿狼说。
“她只是讨厌看起来会抢她食物的人。”
阿宝在旁边点头。
“这个我理解。”
饿狼冷着脸接过包子。
“你们两个，最好别拖后腿。”
塔兹米看着他。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