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出剑。
简直是在这就地升起了十个太阳。
那些原本嗷嗷叫着冲上来的机械傀儡,动作猛地一卡。
它们肚子里那些靠极阴寒气驱动的动力核心,一碰到这股霸道不讲理的纯阳剑意。
就像冰块掉进了滚油锅。
呲——!
声音那叫一个酸爽。
几百具造价死贵、号称刀枪不入的杀戮机器,集体冒了白烟。
紧接着。
哗啦啦。
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瞬间散架,变成了一地冒着热气的废铜烂铁。
有的零件还在地上滋滋冒着火星子,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安静得吓人。
只剩下风雪还在那呼呼地吹。
天上那个三只眼的男人,竖眼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雪地里、一脸“就这?”表情的男人。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先天之上……纯阳剑域?”
这怎么可能?
大周那种灵气枯竭的废土,怎么可能养出这种怪物?这不科学!
“质量不行啊。”
苏宁甚至懒得抬头看那人一眼,只是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废铁。
一脸嫌弃,仿佛看到了地摊货。
“这种残次品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你们监天司的品控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差评。”
她拍拍手,从太师椅上慢悠悠站起来。
“行了,热身结束。”
“萧月,摆摊!”
“既然对方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一下。”
二女儿萧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空气眼镜。
小手一挥。
几个刚收编的“家丁”(其实是镇北军里的精英兵王),动作麻利地搬来一张长条桌,铺上大红布。
甚至还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牌子。
上面一行烫金大字,差点闪瞎众人的眼——
【苏氏集团·极北劳务仲裁与法律援助中心】。
旁边还极其专业地架起了一个大喇叭。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萧月拿着算盘,声音清脆,通过喇叭自带回音,传遍了整个矿场。
“你是被非法拘禁的劳工吗?”
“你每天工作超过十二个时辰吗?”
“你有加班费吗?有高温补贴吗?有五险一金吗?”
“如果都没有,恭喜你,你要发财了!”
那些原本还在搬矿石、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雪民们,一个个都听傻了。
瞪着大大的眼睛,长满白毛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啥叫加班费?
那是能吃的东西吗?好吃吗?
一个年老的雪民,因为背上的箩筐太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旁边的监工习惯性地举起鞭子就要抽。
啪!
一颗瓜子壳飞了过来。
精准命中监工的手腕。
那个有着武师修为的监工,手腕直接被打折,惨叫着捂着手满地打滚。
苏宁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笑眯眯地招手。
“大爷,别怕,过来聊聊。”
老雪民哆哆嗦嗦地爬过来,像是见了鬼。
“我想问问,您在这干了多少年了?”
苏宁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拉家常,甚至有点像过年回家问你工资的七大姑八大姨。
“回……回大人……”
老雪民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我从记事起就在这了……大概,六十年了吧。”
“哦豁,六十年。”
苏宁转头看萧月,眼神玩味,“闺女,算一下。”
萧月的小手在算盘上飞快舞动,快出了残影,甚至打出了节奏感。
“按照《大周劳动法》以及我刚编的《跨位面用工准则》。”
“底薪按极北最低标准算,每天十个工分。”
“每天工作十个时辰,超时八个时辰,加班费双倍。”
“六十年无休,节假日三倍工资,没给带薪年假再加倍。”
“再加上高空作业补贴、严寒补贴、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啪!
萧月最后重重拨了一下算盘珠子,一锤定音。
“每个人,连本带利,欠薪三千八百万工分。”
“抹个零头,算他四千万。折合黄金,大概是一百五十万两。”
全场哗然。
那些雪民虽然不懂黄金是多少,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这帮穿黑袍的孙子,欠他们很多很多钱。
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那种!
“胡说八道!”
天上的三眼男人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这群低贱的畜生,能给监天司干活是他们的福报!”
“还要钱?给口泔水就不错了!你是来找茬的吧?!”
“福报?”
苏宁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片金灿灿的叶子。
那是从家里那棵“玉魄金榴”树上刚摘的。
虽然只是片叶子,但上面流淌的生命气息,浓郁得让人闻一口都能原地升天。
“来,大爷,这是入职大礼包。”
苏宁把叶子塞进老雪民手里,语气坚定。
“只要签了这个合同,以后就是我苏氏集团的正式员工。”
“包吃包住,做五休二,年底双薪,绝不画饼!”
老雪民颤抖着把叶子塞进嘴里。
轰!
一股绿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
他那原本佝偻得像虾米的背,突然挺直了,骨节噼里啪啦作响。
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甚至连那副锁住他几十年的玄铁镣铐,都被他肌肉里爆发出的力量,硬生生崩开了一道裂缝。
“吼——!”
老雪民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那是压抑了六十年的愤怒。
也是尝到了自由(和人民币)味道后的狂喜。
“好……好东西!”
其他雪民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虽然老实,但不傻。
一边是鞭子和泔水,还要被pUA说是福报。
一边是神药和尊严,还有巨额赔偿款。
这特么选谁还用想吗?
“我也要签!”
“老板看看我!我能抗!”
“我也要加入!”
成千上万的雪民丢掉了手里的矿镐。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那张红桌子,把“招聘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坚不可摧的监工防线,瞬间被冲垮。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监工,现在就像大海里的小破船,瞬间就被愤怒的“求职者”给淹没了。
“反了……反了!”
三眼男人看着下面彻底失控的场面,气得第三只眼睛都要喷血了。
心态崩了啊!
“一群废物!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去死吧!”
他猛地一拍胸口,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个疯子。
堡垒顶端的那个巨大的红色水晶,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