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上,赵祯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龙椅。
“赏!”
“苏爱卿,朕要重重地赏你!”
“这压缩干粮,乃我大宋百年基业之石!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狄青等一众武将,看着苏云手中那块黑不溜秋的“饼干”,眼睛里射出的光,比看到黄金还要炙热!
军人,最懂这东西的价值!
有了它,大宋的铁骑,将再无后顾之忧!
可以直捣黄龙,可以封狼居胥!
然而,苏云却对着赵祯,缓缓摇了摇头。
他收起干粮,目光扫过殿下那些面如死灰的吕党余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官家,赏赐不急。”
“臣的表演,还没结束。”
苏云转身,对着殿外的钱多多,打了个响指。
钱多多那肥硕的身躯,立刻灵活地跑了进来,脸上挂着谄媚又兴奋的笑容。
“东家!”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传我的令,于皇家钱庄,发行‘大宋第一期粮食凭证’。”
“就告诉全天下的人,凭此证,一月之后,可来我司农司,兑换十万石,不,一百万石土豆粉条!”
“轰!”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一百万石!
那是什么概念?
足够京城百万军民,吃上整整一个月!
刚才还叫嚣的御史,此刻面无人色。
他终于明白,苏云根本不是在变戏法!
他是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创造一个粮食帝国!
苏云根本不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走到那御史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以为,我只是要喂饱百姓?”
苏云笑了,笑得无比森然。
“不。”
“我要的,是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粮商,连裤衩都亏掉!”
“我要用他们的钱,来铺我的路,来养我的兵!”
……
与此同时。
沈氏商行在京城的总号内。
一群京城最大的粮商,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又重新聚集起来。
为首的,正是江南粮王沈万三在京城的总管事,沈福。
“慌什么!”
沈福一拍桌子,强自镇定地喝道。
“一百万石?他苏云拿什么变出来?”
一个胖粮商擦着冷汗,颤声说道:“可……可宫里都传遍了,那土豆粉条,连官家都赞不绝口……”
“蠢货!”
沈福不屑地冷哼一声。
“做出来是一回事,大规模量产,又是另一回事!”
“他手里的土豆,经过这个冬天,早就冻坏了七八成!我断定,他能拿出十万石,都算是顶天了!”
沈福的眼中,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他不是要发行什么‘粮食凭令’吗?”
“他这是在虚张声势,想骗我们抛售手里的存粮!”
“我们非但不抛,还要反其道而行!”
另一个粮商眼睛一亮。
“总管的意思是……”
沈福脸上露出毒蛇般的笑容。
“他不是要赌一个月后能拿出一百万石吗?”
“我们就跟他赌!”
“皇家钱庄不是开了盘口吗?我们就去买他输!”
“他不是号称一百万石吗?我们就买他交不出一百万石!把我们所有的钱,不,联合江南所有世家的钱,全都押上去!”
“他要是交不出来,就得用十倍的价钱,从我们手里把这些凭证买回去!”
“到时候,他苏云拿什么赔?拿他那靖安伯府的爵位吗?”
“哈哈哈,高!实在是高!”
“总管大人英明!”
密室之内,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个月后,苏云倾家荡产,跪在他们面前摇尾乞怜的场景。
甚至,沈福还听到了一个让他更兴奋的消息。
“总管,刚得到密报,吕相公府上,也通过咱们的渠道,悄悄投了三百万贯进来!”
沈福激动得浑身发抖。
连吕夷简都下场了!
这波,稳了!
苏云,你死定了!
……
半个月,弹指而过。
汴京城里,关于这场惊天豪赌的议论,已经到了沸点。
苏云发行的“粮食凭证”,在沈福等人的疯狂做空下,价格一路狂跌。
所有人都认为,苏云这次,玩脱了。
一个靠奇技淫巧上位的竖子,终究还是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沈府之内,天天高朋满座,夜夜笙歌。
沈福已经开始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了。
而靖安伯府,却大门紧闭,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所有人都觉得,苏云这是怕了,躲起来了。
直到这一天。
清晨。
汴京城所有的城门,同时大开。
一辆辆望不到头的巨型马车,碾着厚厚的积雪,从城外,缓缓驶入。
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干透了的土豆粉条!
一车!
十车!
一百车!
一千车!
整整三千辆大车!
如同三条灰色的长龙,从四面八方,汇入汴京城的各大粮仓和市场!
“开仓!放粮!”
随着苏云一声令下!
全城所有皇家钱庄下辖的粮铺,同时开门!
门口,竖起了巨大的木牌,上面用墨汁写着刺眼的大字。
“靖安伯粉条!一文钱一斤!管饱!”
“轰!”
整个汴京城,炸了!
百姓们疯了!
他们冲出家门,涌向粮铺。
当他们真的只用一枚铜钱,就买到了一大包足够全家吃一天的粉条时,整条街道,都回荡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苏伯爷万岁!”
“苏伯爷是活菩萨啊!”
而此时。
沈氏商行总号。
沈福正拥着两个美姬,听着小曲儿,悠哉游哉地品着新茶。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了进来。
他脸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总……总管……不……不好了!”
沈福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茶杯。
“什么事,如此惊慌?”
伙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苏云他……他真的拿出了一百万石!”
“不!看那架势,何止一百万石!怕是三百万石都有了!”
“现在……现在全城的粮铺,都在一文钱一斤地卖!”
“咱们……咱们手里的那些凭证,全……全都变成废纸了啊!”
“哐当!”
沈福手中的青瓷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三百万石?
一文钱一斤?
废纸?
“噗——”
沈福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昂贵的波斯地毯。
他完了。
沈家,完了。
所有参与这场豪赌的江南世家,全都完了!
他们压上了全部身家,甚至动用了几十倍的杠杆。
如今,血本无归!
不,是负债累累!
“不……不可能……”
沈福失魂落魄地冲出商行,他要亲眼去看看。
然而,当他看到那排成长龙的运粮车,看到百姓们脸上那劫后余生的狂喜时,他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随即,他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朝着司农司的方向,爬了过去。
他要去找苏云!
他要跪下求他!
……
吕府。
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汝窑瓷器,摔了一地。
吕夷简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我的钱!我的钱啊!”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几代人的积蓄!
他个人的全部私产!
整整三百万贯!
在这场豪赌中,化为乌有!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幕僚,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相公!不好了!延州八百里加急!”
吕夷简猛地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说!”
幕僚颤抖着,递上一封密信。
“吕……吕公子他……”
“他在延州,联络了西夏人!”
“他说……要请元昊入关!助他……清君侧!”
“砰!”
吕夷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与此同时。
远在延州的一处山谷中。
吕文才看着一只信鸽,飞向西北的天空,脸上露出了狰狞到极点的笑容。
“苏云!”
“你不是能耐吗?”
“金融玩不过你,老子就跟你玩命!”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我要让这大宋的江山,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