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10日上午8时法国诺曼底犹他海滩登陆场
海浪拍打着金属登陆艇的残骸，但已经没人在意这些了。
整个海滩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转运场。
周卫国站在一辆m3半履带指挥车的履带挡泥板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身后，特二军的钢铁洪流正在集结。
景象令人震撼。
成排的m4谢尔曼坦克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淡青色烟雾。
这些坦克大多数是装备76毫米长管炮的新型号，炮管在晨光中指向内陆方向。
坦克之间是m7“牧师”自行火炮，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高昂。超过两百辆各式卡车、油罐车、弹药车和工程车辆组成绵延的车队，工兵部队的推土机正在拓宽滩头通往外界的土路，履带碾过沙土，压出坚实的路基。
步兵已经完成整队。他们不是徒步前进，而是全员搭载车辆——m3半履带车、吉普车，甚至坐在坦克的后甲板上。每个人钢盔下的脸庞都沾着沙粒，但眼神锐利。
“军长，各团报告准备就绪。”参谋长李平递过最新的电台通讯记录：“装甲一团、二团完成油料补给，三团正在装载反坦克弹药。机械化步兵团一至三团完成人员登车。炮兵群已完成射击诸元校准。”
周卫国接过记录扫了一眼，跳下车。
皮靴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指挥部设在哪里？”
“前方三百米，原德军滩头指挥所，已经加固完毕。”
“过去。”
上午8时20分特二军前沿指挥部
这个掩体原本是德军的混凝土工事，现在成了周卫国的指挥中枢。
内部空间不大，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无线电设备的电子气味。三面墙上挂满了作战地图，最中央是科唐坦半岛的态势图。
几个参谋军官正在接听电台，用铅笔在地图上快速标注。
“最新情报。”情报处长指着地图上瑟堡港以北的区域：
“德军第709静态步兵师正在收缩防线，但他们得到了增援。
确认有第77步兵师的部分单位从西线调来，正在圣马洛埃格里斯附近建立阻击阵地。
还有报告称，德军可能从瑟堡守军中抽调了装甲单位，型号不明，估计是四号坦克或突击炮。”
周卫国走到地图前，目光从犹他海滩向北移动，经过圣梅尔埃格利斯、蒙特堡，最终落在瑟堡港的标记上。
“空中侦察呢？”
“盟军第9战术航空队的p-47战斗机群一小时前进行了侦察拍照。发现德军在蒙特堡外围挖掘反坦克壕，并部署了88毫米高射炮平射阵地。”李平补充道：“但整体防线尚未完全巩固，很多部队还在运动中。”
周卫国的手指敲在蒙特堡的位置。
“不能给他们时间。命令——”
所有参谋停下动作，拿起记录板。
“装甲一团、二团组成先遣突击集群，沿N13号公路北进。目标是在今天日落前，突破圣梅尔埃格利斯至蒙特堡之间的德军前沿防御。”
“装甲三团担任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突破口。”
“机械化步兵团一、二团，伴随装甲集群前进，负责肃清公路两侧村落，保护侧翼。”
“机械化步兵团三团，配属一个工兵连，开辟并保障从海滩至前线的补给路线。”
“军属炮兵群分为两个梯队，第一梯队随先头部队前进，提供直接火力支援；第二梯队留在滩头，根据前方观测员呼叫，提供远程炮火覆盖。”
“防空营将高射炮阵地前移，重点保护公路枢纽和炮兵阵地。”
周卫国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告诉各团指挥官，我要的是速度。遇到小股阻击，不要纠缠，绕过去或者用火力碾压过去。遇到坚固据点，呼叫炮兵和空中支援，迅速拔除。我们的目标是瑟堡，不能让德国人有时间把港口设施彻底破坏。”
“明白！”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和无线电迅速传达出去。
上午9时犹他海滩北侧出口
引擎的轰鸣声达到高潮。
特二军装甲一团团长赵铁柱坐在首辆谢尔曼坦克的指挥位上，推开舱盖。
他对着无线电送话器下达了简短命令：“全团，前进。”
三十多辆谢尔曼坦克同时开动，履带碾过工兵铺设的钢板路面，发出金属摩擦的巨响。
坦克以两路纵队驶上N13号公路，炮塔匀速转动，主炮指向公路两侧可能的威胁方向。
紧随其后的是搭载步兵的半履带车车队。
车上的士兵检查着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和bAR自动步枪，机枪手将.30口径勃朗宁机枪的枪口对准田野。
自行火炮车队在更后方，保持着安全距离。
天空中传来引擎声，四架盟军p-47雷电战斗机低空掠过，机翼下的火箭弹挂架清晰可见。它们将在前方提供空中侦察和对地支援。
部队开拔的动静惊起了田野中的鸟群。
先头坦克行驶不到五公里，就遭遇了第一股德军阻击。公路拐弯处，一个德军步兵班利用碎石堆建立了简易阵地，一挺mG42机枪开始射击。
子弹打在谢尔曼坦克的前装甲上，溅出火花。
赵铁柱甚至没有下令停车：“机枪压制，继续前进。”
坦克车体前部的同轴机枪和航向机枪同时开火，两条火鞭扫向碎石堆。
半履带车上的步兵也用步枪和自动武器射击。
德军机枪手被压制，仅仅两分钟后，当坦克驶近到百米距离时，残余的德军士兵扔下武器向后逃窜。
“不要追击。”赵铁柱在无线电里说：“保持队形和速度。”
钢铁洪流继续北进。
上午9时15分卡朗唐镇特三军指挥部
同一时间，一百多公里外的卡朗唐呈现出另一种繁忙景象。
特三军已经彻底控制了这座小镇。
街道上，士兵们正在从卡车上卸载弹药箱和油料桶，补充前几日战斗的消耗。医疗队在广场上搭建的野战医院里，伤员正在被分类后送。
军长周天翼站在镇中心教堂的钟楼顶层，用望远镜观察部队的调动。
他的副官快步走上楼梯，递来一份电文。
“盟军指挥部正式命令。我部按原定战略规划，转向东南，向圣洛方向推进。”
周天翼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转身下楼。
指挥部设在一栋相对完好的石质建筑内。参谋们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出新的进攻轴线。
“各师状况？”周天翼走进来，直接问道。
“第七师已完成补给，坦克完好率92%。第八师正在补充反坦克炮弹，预计一小时内完成。第九师步兵单位已完成休整，车辆完好率85%。”作战处长报告：“全军可立即投入进攻。”
周天翼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卡朗唐向东南移动，划过圣洛，最终停在更东面的位置。
“圣洛是诺曼底地区的公路枢纽。拿下这里，就能切断科唐坦半岛德军与南面部队的联系，还能威胁德军在莫尔坦的防线侧翼。”
他转身，下达命令：
“第七装甲师为先导，沿d972号公路向圣洛推进。遇到抵抗，不要停顿，利用机动优势进行迂回。”
“第八机械化步兵师在左翼展开，保护主攻方向侧翼，同时肃清沿途村落。”
“第九师作为军预备队，同时负责保障从卡朗唐至前线的补给线。”
“炮兵和工兵单位按预定方案配属各师。”
“出发时间？”参谋长问。
“上午10时整。”周天翼看了看怀表：“我们要比特二军面对的德军更多，地形更复杂。但速度一样重要——德国人现在注意力还在北面的瑟堡和东面的卡昂，我们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插到圣洛城下。”
命令迅速传达。
卡朗唐镇外，坦克引擎开始预热。
与特二军主要装备谢尔曼不同，特三军的装甲部队混装了谢尔曼和部分m10坦克歼击车，后者装备的76毫米炮穿甲能力更强，更适合应对德军可能出现的重型坦克。
上午9时45分盟军联合指挥部
一副巨大的诺曼底战区地图挂在墙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箭头标注着各支部队的动向。
一位盟军高级参谋用教鞭点着两个新出现的红色箭头。
“大夏远征军已经分兵。特二军北上瑟堡，特三军东进圣洛。他们的推进速度比计划快了至少十二小时。”
旁边一位英军将军看着地图，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德国人现在必须分兵应付两个方向的压力。第101重装甲营在波卡基村遭受损失后，已经无力同时阻挡两支机械化军的推进。”
“但风险也存在。”另一位美军参谋说：“分兵意味着每支部队面对的敌军密度可能增加。如果德军集中力量先打击其中一路……”
“所以我们需要确保他们不会有机会。”先前那位高级参谋说：“命令第9航空队，增加对科唐坦半岛德军调动线路的空袭。特别是圣洛以西区域，任何德军部队集结都要立即打击。”
他顿了顿，教鞭从瑟堡划到圣洛：“这两个目标至关重要。瑟堡是离英国最近的深水港，拿下来，我们的后勤压力能减轻一半。圣洛是钥匙，打开这里，整个诺曼底德军的防线都会松动。”
地图上，代表特二军的红色箭头坚定地指向北方的瑟堡，代表特三军的箭头则斜向东南，直刺圣洛。两个箭头如同铁钳的两臂，开始缓缓合拢。
上午10时整卡朗唐镇东出口
周天翼站在他的指挥坦克旁，看着部队开出城镇。
第七师的谢尔曼坦克打头，后面跟着半履带车和卡车车队。士兵们神色严肃，但动作利落。经过几天战斗，他们已经适应了战场节奏。
一个年轻的坦克车长从舱口探出身子，向周天翼敬礼。
周天翼回礼，没有说话。
坦克驶过，扬起尘土。
副官走过来：“军长，指挥部电台已经上车。我们可以出发了。”
周天翼最后看了一眼卡朗唐镇。这座小镇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作为远征军第一个稳固的立足点。现在，他们要向前了。
他登上指挥坦克，舱盖关闭前，对驾驶员说：“跟上先头部队。”
引擎轰鸣。
在东面，特二军的先锋已经与德军在圣梅尔埃格利斯外围交火，炮声隐约传来。在南面，通往圣洛的公路上，特三军的铁流开始加速。
诺曼底战场，两支来自东方的铁拳，向着不同的要害，同时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