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青身形骤然冲出!
打手的棍棒劈头砸向虎子后背,布青侧身一步,以毫厘之差轻巧躲开袭来的兵器,大手扣住那名打手的手腕,臂膀发力,直接将人整个人拎起,大吼一声便扔出屋外。
紧接着脚下连环飞踹,砰砰两声,两名逼近的打手当即被踹得凌空翻滚,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他出手没有绚烂神通,招招简洁刁钻,全部是生死厮杀淬炼出来的搏杀技巧。不论多少棍棒刀锋朝他招呼过来,他总能从容躲闪,每一次出手,都有人惨叫倒地。
虎子愣在原地,打得一半就看呆了,怔怔望着布青的背影。
高坐虎皮椅旁的二娘,脸上傲气也彻底凝固。她阅人无数,一眼便能分辨,眼前这人绝对练过实打实的硬功夫,绝非乡间莽夫可比。
短短片刻功夫,满屋数十名打手便被打得人仰马翻,地上躺满痛呼打滚的汉子。屋内站着的,便只剩下二娘,以及贴身护在她身侧的四五名精锐死士。
“住手!”
二娘厉声喝出。
残余的护卫当即齐齐停手,纷纷退到二娘身后,握紧手中钢刀,死死盯住二人。
二娘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声在狼藉的屋内响起。她目光落在布青与满身伤痕的虎子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欣赏的笑意。
“好身手。”
“我行走这么多年,难得见到你们这般人物。有没有兴趣入我青龙帮?”二娘语气从容,抛出诱惑,“只要肯归顺于我,金银、美酒、肉食,尽数管够。在这一方地界,有青龙帮撑腰,无人敢欺辱你们。”
她能把青龙帮发展到威慑官府的地步,最是爱惜人才,但凡遇见有本事的汉子,皆会想方设法招揽。
布青心中没有半分动摇。
穿越之前,秘境老者的警告历历在目,千万不要肆意卷入江湖帮派纷争,凡人之躯,一旦深陷帮派乱斗,极容易白白丢掉性命。什么青龙帮,风光只是表象,古往今来这类江湖帮会,大多难得善终。他现在仅有一身格斗经验,修为半点无存,犯不上投身这趟浑水。
布青周身戾气未散,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冷得如同寒冬坚冰:
“我没兴趣加入什么青龙帮。”
“闯入我家,掳走我的妻子,还逼得她撞柱寻死。这笔血债,今日我就要跟你算清楚!”
二娘眉梢微挑,依旧不愿放弃招揽,淡淡说道:“我敬你是条好汉。此事是手下人办事鲁莽。只要你愿意归顺,所有损失我加倍补偿于你,金银田地,皆可许诺。”
布青一声冷哼,根本不接她的利诱,目光凛冽直视二娘:
“欺负我布青的妻子,这就是下场。”
虎子站在布青身侧,虽然浑身疼痛,依旧挺起魁梧身躯,怒目圆睁,随时准备再度动手。屋内气氛紧绷到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二娘见软硬皆施,布青半点不肯退让,胸中怒火骤然翻涌,一声冷冽的冷哼响彻赌场后堂。
她眉眼间那股脱俗伶俐尽数化作阴厉,目光死死盯住布青,声音冰寒:“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在我青龙帮的地盘上闹事,你是头一个。今日你既然闯得进来,那就躺着出去!”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一挥。
守在她身侧的四五名壮汉齐齐跨步而出,个个肩宽背厚,手上都练过实打实的拳脚功夫,周身煞气弥漫,将布青与虎子团团围在正中。
如今布青肉身孱弱,修为全无,只余下万古的搏杀经验,面对数名练家子联手围攻,属实十分棘手。可布青眼底没有半分怯意,脚步往前踏出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周身蛰伏的戾气缓缓升腾,已然准备动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拳脚即将相撞的刹那!
“住手!!”
一声洪亮的喝声骤然从赌场大门口炸开!
所有人下意识齐齐转头望过去。
只见本县县令身着官袍,带着数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大步冲了进来,衙役分列两侧,一股官威瞬间压下场内几分凶气。
二娘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很是不快,直接越过身前的布青,上前迎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县尊大老爷,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来了?”
县令面色严肃,扫过满地对峙的众人,沉声道:“二娘,今日这件事就此打住。近日上面要派大员前来巡查,万万不可在此地闹出大乱子。若是事情闹大传到上头耳中,不论你青龙帮,还是我这个七品芝麻官,谁都承担不起后果。今日,各退一步。”
二娘心中根本没把一个小小县令放在眼里,可她心中也十分透亮。真把事情闹到上面钦差跟前,青龙帮这些年暗地里的勾当一旦被深挖出来,必将大祸临头。权衡利弊一番,她压下满腔怒火,面色难看,咬牙开口:“好!今日我便看在县尊的面子上,暂且不与他计较!”
说完,她狠狠甩了下衣袖。
县令随即转头看向站在包围圈之中的布青,语气带着几分规劝:“布家大郎,人你现在就带走,带着你的妻子速速离开此地。后续赌场这边,会给你一些银两作为补偿。此事到此了结,切莫继续纠缠,再闹下去,对你也没有半点好处。”
布青心中了然。
这是县令两边都给了台阶。真要是死战到底,自己肉身衰弱,双拳难敌四手,一旦落败,自身难逃牢狱,还会连累一旁的虎子一同遭殃。就算侥幸打赢,得罪青龙帮再加上违抗官府,往后在这方圆地界根本再无立足之地。
他没有多做争辩,快步上前,一把将受了惊吓的苏清禾横抱入怀中。苏清禾身子微微发抖,虚弱地靠在他胸膛。
“走。”
布青淡淡吐出一字,带着虎子转身,径直走出了这乌烟瘴气的赌场后堂。
一路走出镇子,踏上乡间土路,虎子憋了一路的疑惑终于忍不住,快步跟在布青身后,满脸愤愤不平:“大郎哥!我们为何就这么走了?我不怕他们!我们完全可以接着打!”
布青怀中抱着苏清禾,脚步没有停下,闻言冷冷一笑。
“虎子,很多事情,不是光靠拳头就能够解决的。”
“就算今天我们把他们全部打趴下又能如何?得罪官府与青龙帮,我们在这就再也待不下去。官场的面子,该给还是要给。这笔账,我记下了,往后有的是机会再来和他们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