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蓄势完毕。
第九道雷柱贯穿天地——不再是单纯的紫黑色,而是金、青、蓝、赤、黄、白、紫、黑、明九色交织的炽白雷光。
雷柱边缘泛着毁灭性的暗红色法则之力,劈开空气时发出的不是雷鸣,而是一种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啸叫。
整座天权台在雷柱的威压下剧烈颤抖,台面上原本就已密布的裂纹开始加速扩大。
徐嫣然双手合十。
生命礼赞的青金色光芒从她掌心中冲天而起,她将三百六十年来淬炼出的全部力量凝聚成一道光束——不取巧,不卸力,只是将生命礼赞最纯粹最本真的形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青金色光束与九色雷柱在半空中碰撞。碰撞处炸开一轮无声膨胀的光球,青金与炽白交织撕扯。
她脚下的青石台面在碰撞的余波中炸裂,裂缝从台面边缘向中心急速蔓延。
但她的力量终究不够。
只僵持了一息,青金色光束的边缘就开始从顶端层层崩碎。
不是光束本身不够纯——是雷劫的威力超过了生命礼赞的承载上限。
崩碎的光屑在空中四散飞舞,如同无数只青金色的萤火虫在雷光中湮灭。
雷柱以摧枯拉朽之势压向她的头顶。
“就是现在——用护身符!”林羽的传音再次在她识海中炸响。
徐嫣然咬紧下唇。
她没有去摸护身符,而是将崩碎的光束强行重新凝聚,把残存的生命礼赞之力全部压入掌心。
她的双手十指在雷光映照下泛着青金色的微光——她在用治愈之术对抗毁灭之雷。
雷柱离她的头顶已不足三尺。
林羽叹息了一声:“唉!傻丫头!”
他负在身后的右手食指在袖中极轻微极隐蔽地一勾。
一道无形的空间法则无声无息地渗透进雷柱内部——不是替她挡,不是替她卸,是干预。
空间法则如同一根极细的针从侧面刺入雷柱正中心,在最核心的法则结构上轻轻拨了一下。
这一拨轻到连天道法则都难以察觉,却精准地命中了雷柱最薄弱的节点。
九色交织的雷柱从内部出现了一道极细微极短暂的法则裂隙。
只是短短一瞬间,但雷柱的威力在这一瞬间减弱了许多!
那道裂隙立刻被雷劫自身的法则之力自动修复——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已经足够了。
徐嫣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压向头顶的雷柱忽然轻了一分——不是肉眼可见的减弱,是身体本能感知到的微妙变化。
她来不及细想,将全部残存的生命礼赞之力灌入右掌,一掌拍向头顶的雷柱。
掌心的青金色光芒与削弱的雷柱在离她头顶三尺处正面碰撞。
炸开。
青金色光束与紫黑雷光在碰撞处同时爆裂,冲击波将她整个人向后推去。
她双脚在青石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一路退到渡劫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脚下的青石台面终于承受不住,在她脚跟处炸开一道深达数尺的裂缝。
她仰头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雷光中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团极淡的红雾。
但她没有倒。
膝盖弯到了极限,脊背几乎贴着地面,双手死死撑在台面上。
然后她一寸一寸地将腰杆重新挺直。
雷柱在光束的持续冲击下渐渐变细变弱,最终从中心溃散,化作漫天青色光雨洒落在天权台上空。
劫云缓缓消散。
天权台上方的天空最先放晴,一缕晨光穿透渐薄的云层洒在她满是伤痕的身上。
她的修为冲破一转问天境。
林羽从半空中降下,落在她身旁。
他的表情和刚才一样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她面前——那是他早就备好的疗伤丹药,融了一丝星辰之力,能修复雷劫造成的经脉损伤。
“先把药服了,然后自己调息一遍。”
徐嫣然接过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
她闭上眼,引导药力在经脉中运转了整整一个周天。
再睁开眼时,气息已平稳了许多。林羽将手按在她肩头,神火从眉心涌出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圈,将她体内残留的雷劫余力一一抚平。
她忽然轻声开口:“第九道雷劫,在最后那一刻变轻了。”
林羽的手在她肩头略微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替她调理经脉,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不疾不徐。
徐嫣然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感激,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了然。
但她没有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问——不需要问他为什么出手,不需要问他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没扛住,她就不问。
“谢谢羽哥哥。”她只是轻声说了这四个字。
语气和平常叫他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这四个字里比平时又多了一份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的默契。
林羽将手从她肩头收回。
“经脉没有大伤,雷劫余力已经清干净了。好好养几天。”
他转身走向下一座渡劫台,走出两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只有徐嫣然能看到的细小动作收进她眼底。
徐嫣然低下头,将护身符从颈间取下。
符纸上那缕金色神火仍在微微燃烧——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被触发过的痕迹。
她将护身符重新挂回颈间,然后坐在残破的渡劫台上,双手交叠在膝上,看着那道黑色身影走向下一座渡劫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