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福利篇:欧利蒂斯庄园的新年
——七弦会全体成员贺岁特别辑·与主线剧情无关的温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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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缘起
事情的起因,是一封信。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一封盖着古怪火漆印的信被送到了欧利蒂斯庄园。
信封上只有一行字:“奥尔菲斯·德罗斯先生亲启”,没有落款,没有邮戳,仿佛是从天而降。
奥尔菲斯拆开信,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然后——罕见地笑出了声。
弗雷德里克正坐在钢琴前即兴弹奏一段旋律,闻声转过头来:“怎么了?”
“你来看看。”奥尔菲斯把信递给他。
弗雷德里克接过信,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
“奥尔菲斯会长:
快过年了。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得吃年夜饭,得守岁,得发红包。我虽然现在不方便露面,但想着七弦会这帮人,一年到头刀口舔血,总得有个热闹的时候。所以斗胆提议:咱们在庄园过个中国年吧。具体事宜,我已经和索菲亚商量好了,她会操办。您只需要点头就行。
——一个暂时不能露面的老朋友”
没有署名,但那笔迹和语气,在场的两个人都再熟悉不过。
弗雷德里克看完,嘴角也不由得浮起笑意:“程愿?”
“除了她,还能有谁这么……不拘一格。”奥尔菲斯把信折好,放进抽屉,“不过她说得对,这一年……确实太累了。让大家放松一下也好。”
弗雷德里克走到他身边,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期待:“那算你点头了?”
奥尔菲斯看着他,栗色的眼眸里浮现出难得的柔和:
“嗯。亲爱的弗雷德里克先生来帮我一起筹备?我需要一个懂艺术的人来把关‘氛围’。”
弗雷德里克笑了:“当然,乐意至极。”
就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融合了东方与西方元素的新年庆典,在欧利蒂斯庄园悄然拉开了帷幕。
二、筹备
消息传开,庄园里炸开了锅。
“过年?”莱昂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神里带着玩味,“中国人的新年?听起来比我们那些无聊的圣诞舞会有意思多了。”
伊万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中国民俗大全》,正埋头苦读。
听到莱昂的话,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低下去,继续看书。
莱昂没注意到,但站在不远处的拉裴尔看得一清二楚。
他翡翠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凑到卡米洛耳边低声道:“看来有人要做功课了。”
卡米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眼眸里也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
弗洛伦斯是最积极响应的人。
她拉着莉莲,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中国年的各种习俗。
莉莲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双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好奇。
当弗洛伦斯告诉她“程愿说过年要放鞭炮,据说能赶走一种叫‘年’的怪兽”时,小姑娘眨了眨眼,难得开口:
“那……比土匪厉害吗?”
弗洛伦斯一愣,随即笑了,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应该差不多。不过咱们不放真的鞭炮,索菲亚说用气球代替,免得把房子点了。”
莉莲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施密特和安娜斯塔西娅兄妹俩承担了“食品安全官”的角色。
施密特拿着一个本子,追在索菲亚身后,详细记录每一种食材的来源、新鲜程度、以及是否符合“中国年夜饭”的标准。
安娜斯塔西娅则在一旁协助,偶尔还要安抚哥哥过于紧张的神经。
“这个饺子馅的肉,是今天早上现宰的吗?”
“是的,施密特先生。”
“这个面粉,有没有经过防潮处理?”
“有的,施密特先生。”
“这个……”
安娜斯塔西娅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袖子:
“哥,差不多行了,这是过年,不是做实验。”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安娜,恕我直言,任何入口的东西,都必须经过严格检验。这是原则。”
索菲亚在一旁抿嘴笑。
她是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之一——
真正的她这几天其实在庄园的地下室里悠闲地看书,每天只需要固定时间出来“扮演”一下自己,其他时候,都是另一个人在用她的身体忙里忙外。
但这是她和那位“老朋友”之间的秘密,她乐得清闲。
霍恩海姆和塞巴斯蒂安被分配了布置场地的任务。
霍恩海姆对中国的红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在用他那严谨刻板的方式研究“中国红”的色值范围。
“从光谱分析来看,这种红色介于波长620-750纳米之间,饱和度高,明度适中……”
他拿着一个色卡,对着索菲亚准备的红色灯笼比划着。
塞巴斯蒂安则在一旁挂灯笼,每挂一个,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祷词。
挂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霍恩海姆先生,您能别念那些数字了吗?我快分不清是在布置新年场地,还是在布置实验室了。”
霍恩海姆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数据是精确的基础。”
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挂灯笼。
雅各布·科恩自告奋勇要写春联。
他精通希伯来语密文和欧美各国文字,但对于来自东亚的汉字,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索菲亚给了他一张写着“福”字的样纸,让他照着描。
他描了整整一下午,描出了二十多个形态各异、但都不像“福”的图案。
“这个……是福字吗?”莎莉凑过来看,皱着眉头。
“是!”雅各布斩钉截铁,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执着,“这是我的‘净化’版本!象征着对邪恶的驱逐!”
莎莉看着那个像蜘蛛又像符咒的图案,沉默了两秒:
“行吧,反正中国人来了也看不懂,就当抽象艺术了。”
艾琳原本对这种事情不屑一顾,但当她听说“过年要穿新衣服”之后,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然后穿着一件极其华丽、绣着金线的深红色长裙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中国风’晚礼服。”她略有高傲地抬起下巴,“怎么样?”
众人看着那件融合了维多利亚裙撑、法国蕾丝、以及据说是“中国祥云”图案(其实更像是意大利面条)的杰作,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罗斯开口了,作为歌剧院首席女高音,她见惯了各种奇装异服,早已练就了一身圆滑的本事:
“很有……创意,艾琳。中国元素和欧洲宫廷风的完美结合。”
艾琳满意地点点头,骄傲地走了。
罗斯转向索菲亚,用口型无声地问:
“年夜饭的时候,她能换一件吗?”
索菲亚无奈地耸了耸肩。
维奥莱特和诺顿被分配去采购年货。
维奥莱特很快就锁定了伦敦东区一家中国人开的杂货铺。
诺顿负责搬运,高大的身材扛起几大箱年货毫不费力。
只是他那尘肺病让他在搬运途中喘了几口粗气,被维奥莱特嫌弃地看了一眼。
“你行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那你喘什么?”
“……这是呼吸,正常的生理现象。”
诺顿听见脑海里响起另一个略显粗粝的声音。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搬?”
“没必要。”他听见自己回答,“太显眼了。”
“啧,我看你就是想自己硬抗。”
诺顿沉默了一瞬。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我只是想说你骗不过我。”
“笑话,谁要骗你?”
两人一路斗嘴,倒是把年货顺顺利利地搬了回来。
雷奥和施特劳斯负责“音响效果”。
雷奥虽然看不见,但听力极佳,他根据索菲亚的描述,用各种道具模拟出了鞭炮的声响——
用气球模拟单个鞭炮,用一串铃铛模拟连珠炮,还用鼓风机配合布料制造出“风生水起”的效果。
施特劳斯在一旁配合,时不时要纠正:“雷奥先生,那个气球你捏爆得太早了,索菲亚小姐说鞭炮是‘噼里啪啦’,不是‘啪——’。”
雷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点点头:
“明白了。需要更密集的节奏。像这样——”他双手并用,一口气捏爆了七八个气球——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施特劳斯忍不住笑了:“对!就是这样!”
旁边经过的霍恩海姆被突然的爆炸声吓了一跳,手里的色卡掉了一地。
三、除夕夜
腊月三十,除夕。
欧蒂利庄园一楼的宴会厅,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庄严肃穆的欧式长桌被拼成了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铺着大红色的桌布。
天花板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金色的拉花,墙上贴着雅各布那些“抽象派”春联,角落里还立着一棵被装饰成红色的圣诞树——
索菲亚说这叫“中西合璧”,众人表示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
热气腾腾的饺子、金黄酥脆的春卷、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盆寓意“团圆”的汤圆。
每一道菜旁边都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牌子,用中文和英文写着菜名——这是索菲亚连夜写的。
当七弦会的成员们陆续走进餐厅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这是我们那个宴会厅?”莱昂环顾四周,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伊万跟在他身后,依旧捧着那本《中国民俗大全》,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红色的装饰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莱昂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记下:
他好像……挺喜欢这个氛围。
拉裴尔牵着卡米洛的手走进来。
拉裴尔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丝绒西装,衬得他翡翠色的眼眸格外明亮。
卡米洛依旧穿着他惯常的深色衣服,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新衬衫,头发也比平时梳理得整齐了些。
“很好看。”拉裴尔低声对卡米洛说。
卡米洛微微一怔,琥珀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但耳根悄悄红了。
弗洛伦斯带着莉莲走进来。
莉莲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旧裙子,但弗洛伦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红色的发带,给她扎了一个歪歪扭扭但颇为可爱的蝴蝶结。
莉莲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那个蝴蝶结,但没有摘下来。
施特劳斯扶着雷奥走进来。
雷奥侧耳倾听着餐厅里热闹的声响,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很热闹。有很多人。还有……食物的香味。”
施特劳斯点点头,轻声在他耳边描述着眼前的场景:
“圆桌很大,铺着红桌布,上面摆满了菜。灯笼是红色的,挂在顶上。大家都来了,在聊天,在笑。”
雷奥握紧了他的手:
“你描述得很好。我能‘看到’了。”
施密特和安娜斯塔西娅并肩走进来。
施密特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记录着什么,安娜斯塔西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按下了他的本子:
“哥,今晚不许工作。”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难得的没有反驳。
霍恩海姆和塞巴斯蒂安一前一后走进来。
霍恩海姆还在念叨着灯笼的色值,塞巴斯蒂安则默默画了个十字,感谢主赐予这顿丰盛的年夜饭。
雅各布·科恩和莎莉一起走进来。
雅各布还在研究他那些“福”字,莎莉则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艾琳·阿德勒依旧是那身“中国风”礼服,骄傲地走了进来。
罗斯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在默默祈祷今晚不要出什么岔子。
维奥莱特和诺顿最后走进来。
维奥莱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诺顿把帽檐压得很低,但呼吸比平时平稳了许多,显然今天的采购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负担。
最后,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并肩走了进来。
奥尔菲斯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白灰西装,而是一件深红色、领口绣着暗金色纹路的晚礼服。
褐色的头发比平时梳理得更加整齐,栗色的眼眸在红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弗雷德里克则是一袭银灰色丝绒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只在耳后别了一朵小小的、用红色丝带编成的矢车菊。
他的银灰色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月光与红烛交织而成的梦境。
“会长!弗雷德里克先生!”莱昂吹了一声口哨,“今天打扮得这么隆重?”
奥尔菲斯难得没有用他那标志性的毒舌回应,只是微微一笑:
“过年,入乡随俗。”
弗雷德里克则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奏起一段轻快而喜庆的旋律——
这是他根据索菲亚哼唱的中国民乐《步步高》改编的版本,融合了西方的和声与东方的韵味,听起来既陌生又亲切。
众人发出赞叹。
“怎么说,弗雷德里克先生亲自献曲?”莱昂笑着鼓掌。
“我们这待遇,确实值了。”弗洛伦斯把胳膊搭在莉莲的肩膀上,笑着跟小姑娘说。
后者懵懵地点了点头。
“弗雷德,这曲子叫什么?”奥尔菲斯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青年。
弗雷德里克一边弹一边回头微笑道:“《步步高》,有一位老朋友说请我用这首曲子祝大家新的一年步步高升。”
四、年夜饭
众人落座。
巨大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
奥尔菲斯坐在主位,弗雷德里克在他右手边。
拉裴尔和卡米洛坐在他们对面,拉裴尔依旧优雅从容,卡米洛则有些拘谨,但每当拉裴尔给他夹菜时,他的眼睛就会亮一下。
莱昂坐在拉裴尔旁边,伊万坐在他右手边——
这个位置是伊万精心计算过的,既不会太近引起莱昂的警惕,又不会太远无法照顾到他的需求。
他的《中国民俗大全》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此刻正悄悄研究着桌上的菜名,默默记下莱昂多夹了几筷子的菜。
弗洛伦斯带着莉莲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一边给莉莲夹菜,一边给她讲解每一道菜的寓意:
“这个鱼,叫‘年年有余’,寓意每年都有富余。这个饺子,形状像元宝,寓意招财进宝。这个汤圆,寓意团团圆圆。”
莉莲听得认真,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夹起一个汤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甜丝丝的。
她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好吃?”弗洛伦斯笑着问。
莉莲点了点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施特劳斯一边照顾雷奥,一边给他描述每一道菜的样子。
雷奥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问:“这道肉是什么颜色?”
“那个春卷炸得脆不脆?”
施特劳斯耐心地一一回答,有时还会夹一点菜让雷奥亲自尝尝。
雷奥尝了红烧肉,点点头:“嗯,这个味道好。肥而不腻。”
施密特还在试图研究饺子的“黄金比例”——
皮和馅的最佳配比是多少,包多少个褶子最完美。
安娜斯塔西娅实在看不下去,塞了一个饺子到他嘴里:“哥,尝尝。别研究了。”
施密特嚼了嚼,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嗯……确实不错。”
霍恩海姆和塞巴斯蒂安在讨论灯笼的悬挂高度是否符合物理学原理。
塞巴斯蒂安忍无可忍,给他倒了杯酒:“霍恩海姆先生,今晚不谈物理,不谈数据,只谈过年行不行?”
霍恩海姆端着酒杯,难得地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那么,根据我对中国习俗的研究,过年应该敬酒。来,干杯。”
塞巴斯蒂安哭笑不得,但还是和他碰了杯。
雅各布和莎莉在研究桌上的一道凉菜——凉拌海蜇。
雅各布用他那学者般的严谨态度分析着海蜇的纹理和口感,莎莉则在一旁吐槽:“不是,小子,你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
雅各布推了推眼镜:
“莎莉夫人,您不明白。吃东西也是一种研究。这个海蜇,口感脆嫩,应该是用醋和香油调味的,还加了蒜末……”
莎莉翻了个白眼,把一整盘海蜇都挪到了自己面前:
“行行行,慢慢研究,那你就别吃了。”
艾琳正在挑剔桌上的餐具。
她认为银质餐具和她的“中国风”礼服不搭,应该用瓷器。
罗斯无奈地笑着告诉她,这就是瓷器,只是花纹不够中国而已。
艾琳听见罗斯的解释,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
维奥莱特和诺顿坐在角落,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筷子都没停。
维奥莱特吃得很优雅,诺顿相对豪迈一些,形成鲜明对比。
偶尔诺顿抬头,会看到维奥莱特正在用一种“你吃相真难看”的眼神看他,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吃。
吃相再难看也没有上等人的做派难看,不是吗?
热闹的氛围中,奥尔菲斯站起身,举起了酒杯。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各位,”奥尔菲斯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是除夕。按照中国人的习俗,这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团圆之夜。我代表七弦会,感谢每一位在过去一年里的付出与坚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栗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我们经历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但我们还在,七弦会还在。今晚,不谈工作,不谈任务,不谈那些……沉重的事情。只谈团圆,只谈平安,只谈——新年。”
他举起酒杯:“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响应,酒杯碰撞声叮当作响。
弗雷德里克看着奥尔菲斯落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奥尔菲斯转头看他,嘴角浮起一个只有弗雷德里克能读懂的、温暖的笑容。
拉裴尔在对面看到了这一幕,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头看向卡米洛,发现后者正低头认真吃饭,耳根却红红的。
他笑了笑,给卡米洛夹了一个饺子。
“多吃点。最近瘦了。”
卡米洛抬起头,琥珀色的左眼里满是受宠若惊的光芒。
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饺子吃了,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莱昂注意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刚要开口调侃两句,却发现自己的碗里多了一只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伊万正低头看那本《中国民俗大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莱昂眨了眨眼,看着碗里那只春卷,心里有些复杂。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把春卷吃了。
伊万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翻书页的手指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这一切,都被坐在对面的弗洛伦斯看在眼里。
她抿嘴笑了笑,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她凑到莉莲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莉莲看了看莱昂和伊万,又看了看弗洛伦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莉莲,给莱昂哥哥送个饺子。”弗洛伦斯小声说。
莉莲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拿起公筷,夹了一个饺子,走到莱昂身边,默默地放在他碗里。
莱昂吓了一跳,看着面前这个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小姑娘,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
“啊……谢谢你,小莉莲。”
莉莲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回到座位后,她看向弗洛伦斯,用眼神问:这样可以吗?
弗洛伦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很好。你做得很好。”
五、守岁
年夜饭结束后,众人移到起居室,准备守岁。
按照程愿留下的“攻略”,除夕夜要灯火通明,熬夜迎接新年。
索菲亚早就准备好了各种瓜果点心,还有一大壶热腾腾的姜茶——据说能驱寒保暖。
起居室被布置得更加温馨。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暖黄色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红色的灯笼和拉花让这个原本庄重典雅的欧式房间多了几分喜庆和热闹。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留声机,正在播放弗雷德里克改编的那些中国民乐,旋律轻快而温暖。
众人随意地坐着,聊着天,喝着茶,吃着小点心。
气氛比刚才在餐厅时更加放松,更加自在。
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并肩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
奥尔菲斯靠在沙发背上,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慵懒的姿态。
弗雷德里克则侧身对着他,银白色的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累吗?”弗雷德里克轻声问。
“还好。”奥尔菲斯看着他,栗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你呢?今晚弹了不少曲子。”
“不累,很开心。”弗雷德里克笑了,“看着大家这么开心,我也开心。”
奥尔菲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听着周围热闹的交谈声,享受着这难得的、完全放松的时刻。
拉裴尔和卡米洛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拉裴尔依旧优雅从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闲适。
卡米洛则坐在他身边,难得地没有躲在阴影里,而是正大光明地靠着拉裴尔,异色的眼眸里满是满足。
“开心吗?”拉裴尔低声问。
“嗯。”卡米洛点点头,声音沙哑却真诚,“和你在一起,开心。”
拉裴尔翡翠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轻轻揽过卡米洛的肩,让他在自己肩头靠得更舒服些。
莱昂坐在窗边的一把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姜茶,看着窗外的夜色。
其实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是不想加入那群人之中——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伊万坐在不远处的脚凳上,手里依旧捧着那本《中国民俗大全》,但眼睛却时不时地飘向莱昂。
他注意到莱昂的姜茶快喝完了,便起身走到茶壶旁,重新倒了一杯,然后——
假装不经意地走到窗边,把茶杯放在莱昂旁边的小桌上。
“茶凉了。”他低声说,然后转身就要走。
“伊万。”
莱昂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莱昂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谢谢。”
伊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点点头,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脚凳上,继续埋头看书。
这一次,他没有再偷偷看莱昂,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弗洛伦斯正在和莉莲玩一种中国游戏——翻花绳。
这是她从索菲亚那里学来的,据说中国的孩子们过年时喜欢玩这个。
莉莲一开始很茫然,但在弗洛伦斯的耐心指导下,很快就学会了,而且玩得比弗洛伦斯还好。
“你手真巧。”弗洛伦斯惊叹。
莉莲看着自己手指间那复杂的图案,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施特劳斯正在给雷奥描述周围的热闹场景。
雷奥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还会提问:
“拉裴尔和卡米洛在干什么?”
“莱昂和伊万呢?”
“会长和弗雷德里克先生呢?”
施特劳斯一一回答,描述得非常详细,连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放过。
雷奥听得很认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真好。”他轻声说,“真热闹。”
施特劳斯握住他的手:“是啊。真好。”
雷奥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施密特和安娜斯塔西娅兄妹俩正在研究一副中国象棋。
这是索菲亚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说是中国的传统棋类游戏。
施密特对这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试图用数学建模的方式分析象棋的规则。
“我说,哥,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建模?”安娜斯塔西娅无奈道。
“这是科学的研究方法。”施密特一本正经。
安娜斯塔西娅叹了口气,决定放弃治疗。
霍恩海姆和塞巴斯蒂安在研究一个中国的九连环。
霍恩海姆试图用机械原理拆解它,塞巴斯蒂安则在一旁默默祈祷。
两人研究了半天,还是没能解开。
“这个……原理是什么?”霍恩海姆皱着眉头。
塞巴斯蒂安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中国人。”
雅各布和莎莉在争论一幅年画的意义。
雅各布认为那个胖娃娃象征某种古老的生育崇拜,莎莉则认为那只是中国人觉得胖娃娃可爱而已。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决定打赌——
等程愿回来要问个清楚,谁输了,明年给谁当一个月助手。
“你输定了。”雅各布自信满满。
“是你输定了才对。”莎莉毫不示弱。
艾琳·阿德勒正在和罗斯讨论中国的戏曲。
艾琳认为中国的京剧和意大利歌剧有异曲同工之妙,罗斯则认为完全不是一个体系。
两人各执一词,但气氛还算融洽。
维奥莱特和诺顿坐在角落里,两人依旧没什么话,但气氛却意外地和谐。
诺顿偶尔会咳嗽几声,维奥莱特就会递上一杯热水。
诺顿接过,也不说什么,但眼神里会有一丝感激。
不道谢不是因为他没教养,相反的,他其实很想道谢。
让他没办法正常说话的是,身体里的愚人金今晚格外地活跃——平常这个大块头很少说话,但今晚话特别多。
诺顿注意到,似乎维奥莱特每跟自己说一句话,愚人金就得强迫自己听他说话,这也导致了他没办法随时和维奥莱特交流。
这似乎是个有趣的发现。
就在这温馨热闹的氛围中,时钟悄悄地走向了午夜。
六、钟声
“铛——铛——铛——”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
新的一年,到了。
众人安静下来,听着那悠远的钟声,心里各自涌起不同的情绪。
有感慨,有期待,有对过去一年的告别,也有对新一年的憧憬。
钟声落下的那一刻,弗雷德里克站起身,走到钢琴前。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奏起一首新的曲子。
那旋律舒缓而温暖,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祝福着什么。
每一个音符都那么温柔,那么深情,仿佛要把所有的美好都融入其中。
众人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
壁炉里的火光照在每一个人脸上,映出柔和的光影。
奥尔菲斯看着弗雷德里克弹琴的背影,栗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他知道,这首曲子是弗雷德里克专门为今晚写的,为七弦会写的,为……
他写的。
曲终,余音袅袅。
弗雷德里克站起身,转向众人,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新年快乐,各位。”
“新年快乐——”众人齐声回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索菲亚——
不,确切地说,是穿着索菲亚衣服,但气质完全不同的“某个人”。
她走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奥尔菲斯身上。
“会长。”她开口,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能听懂的、特殊的意味,“新年快乐。我来……送个祝福。”
奥尔菲斯看着她,栗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微微颔首:“新年快乐。欢迎回来。”
“不是回来,”她摇摇头,“只是……暂时借这个机会,露个面。毕竟过年嘛,总得亲自送个祝福。”
她转向众人,提高了声音:
“各位,我是‘毒蝎’。很抱歉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但祝福是真的——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明年,争取真正地回来,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毒蝎?!”
“你还好吗?!”
“我们很想你……”
“索菲亚”笑了,那笑容里有着难得的温暖和真诚。
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好了,我该走了。待久了不安全。你们好好玩,不用管我。”
她看向奥尔菲斯,目光里带着只有他能读懂的深意:
“会长,照顾好自己。头痛的事……快了。”
奥尔菲斯点点头:“你也是。小心。”
“索菲亚”点点头,又看向弗雷德里克:“弗雷德里克先生,把他看好了。他要是再熬夜,你就把他绑床上。”
弗雷德里克笑了:“好。我记住了。”
“索菲亚”最后看了众人一眼,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温暖和期待。
“她会回来的。”弗洛伦斯轻声说。
“一定会。”拉裴尔接口。
莱昂难得地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伊万看着莱昂的侧脸,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
希望明年,程愿小姐能回来。希望明年,我……也能离他更近一点。
七、尾声
午夜过后,困意渐渐袭来。
众人开始陆续离开起居室,各自回房休息。
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最后离开。
他们并肩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今天真好。”弗雷德里克轻声说。
“嗯。”奥尔菲斯握着他的手,“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弗雷德里克转头看他,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你喜欢热闹?”
奥尔菲斯想了想,微微摇头:
“不喜欢。但……喜欢和你们一起热闹。”
弗雷德里克笑了,停下脚步,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
“我也喜欢。和你一起,什么都喜欢。”
奥尔菲斯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温柔的眼眸,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将弗雷德里克轻轻拉进怀里,抱了抱。
“新年快乐,弗雷德。”
“新年快乐,奥尔菲斯。”
两人相拥片刻,然后松开手,继续并肩走向主卧。
走廊尽头的窗外,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那些洁白的雪花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飘落,像是上天送来的祝福,静静地洒在欧蒂利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庄园的另一侧,莱昂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伊万给他倒的姜茶——
早就凉了,但他没有倒掉。
敲门声轻轻响起。
莱昂眉头微蹙:“谁?”
“……伊万。”门外传来那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莱昂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
伊万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杯子。
“守岁……要喝热饮。”伊万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泡的。不是姜茶,是……蜂蜜柚子茶。听说,对嗓子好。”
莱昂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伊万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托盘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白。
沉默了几秒。
然后,莱昂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伊万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桌上。
莱昂看着他笨拙又欣喜的模样,心里那堵了许久的墙,似乎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窗外,雪越下越大。
新的一年,在雪花的祝福中,悄然来临。
【全剧终】
——七弦会全体成员祝各位读者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彩蛋】
第二天一早,莉莲在自己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红包。红包里装着几枚崭新的银币,还有一张小纸条:
“给莉莲的新年红包。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弗洛伦斯”
莉莲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红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嘴角,浮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露出过的、属于一个十五岁女孩的、真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