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声音轻软,
“月儿没闹,月儿真心想报答薛公子。”
“想报答?就可以这般不知羞耻勾引男人?”
薛昭屿的话落下来,苏淡月怔住了。
她仰着脸看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慢慢蓄上一层水光,眼尾的薄红像是被水浸过,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后颈上,闻言蜷了蜷,却没有收回去。
“不是的……”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月儿不是不知羞耻。”
薛昭屿盯着她,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
她一个姑娘家,刚被人推下水,差点丢了性命,丈夫要害她,婆母也虐待她,她在这京城里孤零零一个人,除了他,她还能依靠谁?
可他知道,他若不这么说,他今晚就出不了这间屋子。
她靠在他怀里,薄薄一层中衣裹着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刚沐浴过的清香。
她的手搭在他后颈上,指尖微凉,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皮肤上。
她踮着脚,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气息拂在他颈侧,一下一下,轻得像羽毛。
他不是圣人。
他今年二十三,没碰过女人。
可没碰过不代表不想。
他只是觉得,那种事该是慎重的,该是名正言顺的,该是拜了堂、成了礼、在合卺酒之后,红烛高燃,盖头揭开,她抬眼看他的时候,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眼里有感激,有依赖,有讨好,有走投无路。
唯独没有那个最要紧的东西。
薛昭屿往后退了半步。
苏淡月的手从他后颈上滑落,垂在身侧。
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赤着的脚,脚趾微微蜷着,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月儿身无长物,”她的声音低下去,哽咽着,“能给的只有这副身子。公子若是嫌弃……”
“苏淡月。”
薛昭屿的声音很沉。
她抬起眼。
他站在她面前,烛火从侧面照过来,将他清隽的面容映得明暗分明。
他的下颌绷着,喉结微微滚动,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可他的眼神是清醒的、克制的,像是用力气把所有东西都压回去了。
“你听我说。”他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救你,是因为我是大理寺少卿,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你无需报答。”
苏淡月没有退。
她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泪珠将落未落,可眼底却有一股子执拗的劲,像是打定了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月儿不管。”她说,声音轻却坚定,“公子说职责所在,可月儿心里过不去。公子救了月儿的命,月儿若什么都不做,这辈子都还不清。”
薛昭屿眉头紧锁:“我说了,不用你还。”
“可月儿想还。”
她往前迈了一步,重新贴进他怀里,仰起脸,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薛昭屿下意识往后退,后腰撞上了桌沿。
退无可退。
苏淡月踮起脚,双手搭上他的肩,凑上去,唇贴上了他的唇。
薛昭屿浑身僵住了。
她的唇微凉,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
贴上来的时候没什么章法,只是笨拙地压着,轻轻颤着,像一只蝶落在花瓣上,不知该往哪里去。
薛昭屿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该推开她的。
他一个大理寺少卿,习武多年,一个病弱的小娘子,他一只手就能拎开。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僵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
她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着一小片阴影,微微颤着。
泪珠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落在两人相贴的唇间,咸涩的。
薛昭屿尝到了那点咸味。
他残存的理智像是被那滴泪泡软了。
她贴着他,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唇,像一只讨食的雀儿,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凭着本能凑上来。
薛昭屿扣在她后脑的手猛地收紧。
他低下头,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那力道又凶又急,和她方才那点小心翼翼的触碰全然不同。
他像是忍了太久,堤坝被冲开了一道口子,水涌出来就再也收不住了。
唇碾着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地探进去,搅得她呼吸都乱了。
苏淡月“唔”了一声,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妆台边缘。
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他吻得太深了,她几乎站不住,整个人被他抵在妆台边上,仰着头承受着。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撑在妆台上,将她圈在自己和妆台之间,动弹不得。
“嗯……”她鼻息间溢出一声轻哼,又软又绵。
薛昭屿听见那声音,动作顿了一下。
他微微退开一点,唇还贴着她的唇角,呼吸粗重滚烫。
她睁开眼,眼尾那抹薄红浓艳得像要滴血,眼里蓄着一层水光,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仰着脸看他,目光迷蒙,喘得厉害,胸口起伏着,薄薄的中衣底下,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胸膛。
“大人……”她开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娇媚。
薛昭屿的瞳孔缩了缩。
那声“大人”比“公子”更软,更近,更像是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叫我什么?”
苏淡月被他呼吸拂得缩了缩脖子,声音更轻了:“大人……”
薛昭屿闭了闭眼。
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淡月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了两步,将她放在榻上。榻上铺着素色的褥子,她的长发散在上面,黑得像墨,衬得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
薛昭屿俯下身去。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烛火在他背后,将他的影子笼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她躺在他身下,仰着脸看他,眼尾薄红似泣非泣,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着,整个人像一枝被雨打湿的海棠,连枝叶都软了。
“苏淡月。”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沉哑,“你现在说不要,还来得及。”
苏淡月看着他。
她伸出手,指尖够到他胸前的衣襟,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盘扣。
薛昭屿的呼吸顿了一拍。
她没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了他。
薛昭屿低低叹了一声,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唇贴着她颈侧细嫩的皮肤,一路往下,吻过那截细白的锁骨,吻过那颗极淡的痣。
苏淡月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呼吸急促又凌乱。
“大人……”她声音又轻又颤。
薛昭屿的吻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着她。
烛火映在她眼里,水光潋滟,眼尾薄红浓得像是要化了,唇微张着,轻轻喘着。
她看着他,眼里有几分迷蒙,几分羞怯,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东西。
可薛昭屿没看见那点东西。
他低下头,将她的唇重新含住,这一次吻得很轻,很慢,像是要把方才那点凶劲全都收回来,一点一点地描摹她的唇形。
苏淡月闭上眼。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下颌上,脖颈上,温柔又克制。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死紧,整个人在他身下微微发着抖。
薛昭屿的手掌贴上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截腰细得惊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处,感受着她肌肤微微的战栗。
“怕不怕?”他贴着她的耳垂问。
苏淡月摇了摇头。
薛昭屿的唇弯了一下,极淡的弧度,很快又被下一个吻盖了过去。
烛火跳了跳,爆了一声灯花。
榻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和屋里渐渐升起的温热混在一起。
她的声音碎在风里,一声一声,又轻又软。
“大人……大人……”
薛昭屿将她的声音吞进吻里,一下一下,吻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