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目光微抬,顺势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身前少女的精致装扮。
红裙曳地,肌理莹润,鬓边珠花点缀得恰到好处。
一身装束隆重艳丽,分明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落落大方又艳色倾城。
他眼底浮起几分戏谑笑意,朗声调笑道:“哟,今日这般盛装艳抹,难不成季凌这小子今日大婚?”
“怎么新娘子没人看住,反倒偷偷跑到我汉王府上来了?”
一句打趣的话语轻快落下,瞬间盘活了庭院气氛。
一旁随行的海问香、慕容蓝茵几人闻言,皆是眉眼弯弯,纷纷抬手掩唇轻笑。
眸底盛满看热闹的温柔笑意,庭院里瞬时漾开一片融融笑意。
被众人当众打趣,涂山红绡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血色翻涌,绯红欲滴,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根脖颈,整个人羞得无处遁形。
她又羞又窘,连忙小步蹿到苏梦烟身侧,小手紧紧攥住苏梦烟的袖子,脑袋微微埋着,撒娇道:“二姐!你快管管你家殿下!他胡乱打趣我,太坏了!”
苏梦烟看着怀中娇憨羞恼的故人,又看了看眼底满是戏谑的周离,忍笑轻扬唇角,故意逗她:“你求我也是没用的,我身为妻子,素来顺从夫君,可不敢忤逆他半分。”
“你!”
涂山红绡瞬间气鼓鼓抬眸,瞪大一双水灵灵的狐眸,满眼不服气,转而直面周离,故意板起小脸,冷哼一声,气呼呼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那种平日里会欺负自家娘子的坏人!”
“二姐这般温柔和善,嫁给你之后,平日里肯定没少被你欺负!”
周离唇角笑意不改,从容自若点头,顺着她的话语接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是啊,我素来就爱欺负自家娘子。”
“我欺负梦烟的模样,便和季凌平日里欺负你的模样,一模一样。”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中涂山红绡心底最羞赧的私事。
她与季凌朝夕相伴,亲昵无间,旁人不知的枕边温存、嬉闹缠绵,唯有自己人心知。
此刻被周离当众点破,少女所有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抿紧唇瓣。
再也不敢多言一字,垂着脑袋默默生闷气,乖巧闭了嘴。
庭院间静谧一瞬,只剩清风拂叶的轻响。
片刻后,慕容蓝茵眉眼温柔,轻笑出声,一语道破二人相处的常态:“红绡也就嘴上厉害,实则心里最是黏阿凌,平日里巴不得日日被阿凌陪着、宠着。”
“旁人说半句阿凌的不是,她都要着急辩解。”
“说到底,最享受被阿凌欺负的人,就是你自己。”
“嘿!你这个小浪蹄子还敢打趣我!”
涂山红绡瞬间抬眸,瞬间来了精神,叉着腰反驳回去,眉眼娇俏灵动,“你还好意思说我?整个缥缈圣地,谁不知道你日日黏着阿凌,寸步不肯离!你敢说你不享受?”
二女相互打趣斗嘴,热闹又鲜活,尽是多年老友的熟稔随性。
周离听得开怀,仰头爽朗大笑,眼底笑意温润浓郁:“果然是物以类聚,近墨者黑。”
“你们几个性子皆是同源,我家香宝、梦烟,平日里也最是黏我,片刻都舍不得分开。”
海问香闻言,眸光含水,浅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温柔娴静,羞而不恼。
苏梦烟更是脸颊微热,白了周离一眼,眼底盛满娇嗔,却无半分辩驳,默认了这份朝夕温存的亲昵。
喧闹嬉闹之间,樊天音适时开口,清冷温柔的嗓音压下满院嬉笑,分寸得当:“好了,别在院中打趣嬉闹了。”
“季凌与曦儿还在前堂等候许久,我们快快过去,莫要让贵客久等。”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收敛嬉闹,整束衣衫,一行人并肩前行,循着回廊缓步走向王府前堂。
季凌正端坐席间,与南宫曦儿闲谈叙旧,身侧上官紫怡静立相伴,身姿窈窕美艳,气质温婉沉淀。
见周离一行人尽数到来,季凌立刻起身上前,身姿挺拔,礼数周全,对着周离深深拱手一礼,恭敬出声:“殿下。”
周离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季凌的肩头,眼底褪去方才的戏谑,只剩真诚温和的笑意,感慨道:“你小子,兜兜转转多年,历经风雨辗转,如今也终于要大婚圆满,修成正果了。”
季凌闻言,眉眼漾开温润笑意,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期许与温柔:“托殿下洪福,七日之后,便是我与红绡、蓝茵的大婚之日。”
“届时还望殿下与众位夫人,移步缥缈圣地,莅临观礼,喝一杯我的喜酒。”
“那是自然。”周离含笑应允,随即目光微顿,视线轻轻扫过季凌身侧风姿绝世的上官紫怡,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只是你大婚在即,怎么只迎娶红绡与蓝茵两人?”
“身旁之人,难道不一同纳入婚典,圆满归宿?”
上官紫怡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僵,垂落的指尖轻轻攥紧,眼底掠过一抹黯淡与自卑,默默低头,不敢言语。
季凌轻叹一声,转头看了眼身侧隐忍温柔的女子,无奈笑道:“我本是打算大婚三媒六聘,一并迎娶紫怡,给她堂堂正正的名分归宿。”
“只是她心中始终芥蒂当年旧事,执念太深,始终无法释怀。”
“她总说当年行事有错,不配与我们同席大婚,固执认定自己身份低微,只配做仆从奴仆。”
“甚至直言自己不过是供我宣泄私欲的奴婢,死活不肯应允大婚同嫁。”
听闻此言,周离心头微叹,看着眼前郁郁难安的上官紫怡,语气诚恳温和:“人这一生,孰能无过?当年执拗,行事偏颇,皆是过往云烟。”
“这么多年你真心悔过、朝夕相伴、不离不弃,早已弥补所有过错。”
“旁人从未怪你,唯有你自己,始终与自己较劲,自我桎梏,何苦如此?”
上官紫怡闻言,绝美眼眸微微泛红,心底酸涩翻涌,暖意交织愧疚。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只是默默垂首,难言一语。
季凌微微耸肩,眼底满是无奈,却无半分厌弃,只剩温柔纵容:“我劝过她无数次,奈何她心结难消,只能慢慢开导,静待她自己释怀。”
周离微微颔首,不再多提旧事,爽朗开口打破沉闷:“心结可解,岁月可期,慢慢来便好。”
“七日之后的大婚,我必定携府中众人亲临缥缈圣地,为你庆贺。”
他抬手拍了拍季凌肩头,语气温厚真诚:“今日故人重逢,难得相聚,今日便别走了,你我兄弟多年未见,今夜就在我汉王府留宿,把酒言欢,彻夜畅饮,叙尽多年离别情谊。”
季凌眸底瞬间亮起暖意,郑重拱手,温润含笑:“谨遵殿下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