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苒先去了林嫂子家里,询问了狗蛋儿。
狗蛋儿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细想了想:“小姨,我最后见到煜哥大概是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他练完字说有事就要走了,我想跟着他一起去,他还不让我跟着。”
舒苒心里一沉,算算时间大概和薛彦北被带走的时间很吻合。
以她对林庭煜那孩子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跑一整天不回来,而且她怀孕以后这孩子连后山都很少去了。
“小苒妹子,你别太担心,让大虎这就喊人去找,先在咱们附近找一找,那孩子机灵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赵大虎拿起军大衣穿上:“我这就去找人,外面太冷,小梅,你就在家守着小苒妹子和俩孩子吧。”
“行,找到孩子一定要尽快把人带回来,后山那边也去看看。”
“我知道了。”
舒苒这一天的心情都差到了极点,她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找,被李梅好说歹说劝住了。
“你现在的身子可不能胡闹,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吧,万一有个好歹,等薛营长回来咋和他交代啊。”
李梅心里叹了口气,把狗蛋儿、二丫叫到身边:“你们陪着小姨说话,俺去给你们煮点汤圆。”
“好嘞妈,小姨和肚子里的宝宝都饿了,你快去吧。”二丫年纪虽然小,但知道今天家里人的情绪都不高,尤其是平日里爱笑的小姨今天的脸上始终带着忧愁。
李梅去厨房快速烧了水,把白天从镇子上买的汤圆煮了一斤下去,估摸着足够他们两大两小吃了,又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荷包蛋打进锅里,这是给舒苒专程煮来补身体的。
汤圆很快出锅,她先盛了一碗汤圆加两个荷包蛋给舒苒送进去。
“小苒妹子,你这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吧,先吃点汤圆垫垫肚子,一会儿俺再给你下点面条吃。”
舒苒心里堵得难受,根本没心思吃东西。
“嫂子,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就剩下,吃饱为主。”李梅把洗干净的汤匙放在碗里,把一碗汤圆递到舒苒手里。
“人又不是铁做的,一天不吃东西咋可能不饿呢?多为孩子想想,吃吧。”
舒苒眼眶发热,不再多说什么。
等李梅和狗蛋娘俩端着他们的碗坐下后,舒苒注意到只有她碗里有两个荷包蛋。
她在家天天吃鸡蛋,这鸡蛋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李梅这人节省习惯了,不舍得天天给俩孩子吃鸡蛋,这鸡蛋对她家来说是金贵的。
舒苒用汤匙把俩鸡蛋分给了狗蛋儿和二丫:“小姨没什么胃口,这鸡蛋给狗蛋儿和二丫吃!”
李梅立刻出声阻止:“这俩鸡蛋是给你煮的,你给他们吃干啥啊,俩孩子白天刚吃了肉,不用吃鸡蛋的。”
“嫂子,我早上刚吃了两个鸡蛋羹,这鸡蛋虽然是好东西但一天也不能吃太多,狗蛋儿和二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给他们吃吧。”
“哎,家里还有点没上冻的鲜肉,一会儿俺给你再做一碗酱肉面吃。”
舒苒吃了一口甜滋滋的汤圆,因为没什么食欲,也没吃出好吃来。
“不用了,这汤圆吃了就饱了。”
期间孙嫂子带着刘怀安、刘怀志也过来了。
“广深也带了一批人去找小煜了,现在部队那边出动了不少人,肯定能找到人的。”
舒苒没说话,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
几个人待在李梅家里,这一等就等了三个多小时。
上山搜寻的战士回来了,山上没有发现孩子的踪迹,大院和部队甚至镇子上,都没发现林庭煜的下落。
现在李梅家堂屋里围了几十个人,连谢解放、团长魏国成、团参谋肖华以及周政委都赶了过来。
“我怀疑小煜可能是跟着去省里了。”舒苒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嫂子这里,狗蛋儿说十点多的时候他出了门然后就再也没别人看到过他。”
谢解放沉思片刻:“我这就去和省军区那边打个电话,让汪司令帮忙去省纪委那边找找孩子。”
“谢伯伯,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和汪司令说几句话。”
原本她还想明早去镇子的邮局给汪司令去个电话,现在实在太晚了,这个电话她不适合打,但谢伯伯和汪敬宗关系不错,倒是可以借助谢伯伯尽快和汪敬宗联系上。
“好,你跟我去队里吧。”
舒苒跟着谢解放去了通讯部,一通电话打到了省军区那边的通讯室里。
谢解放先报出自己的身份,直奔主题找汪敬宗,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汪敬宗这会怕是都睡了,挂断电话后二人守在通讯室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谢师长像鲤鱼打挺似的从椅子上快速站起来,三两步来到电话前,拿起话筒接听。
“喂,老汪啊,这么晚和你联系对不住了,但我这边有急事要找你帮忙。”
谢解放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他把部队一个孩子失踪的事告诉汪敬宗。
“你们部队孩子失踪为什么联系我?”
“那孩子是薛彦北和小苒收养的烈士遗孤,就在薛彦北今早被省纪委的人带走的时候也跟着失踪了,我们怀疑那孩子是不是偷偷跟着去了省里?”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大胆,可部队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依旧没看到林庭煜的身影。
既然小苒提出这个想法,这个电话也是必须要打的。
汪敬宗有点不太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多大的胆子敢跟着跑来省里?而且他要怎么来?总不会躲在车里吧?
虽然不太相信,汪敬宗还是应下帮忙找人的事。
“薛彦北那边怎么样了?”
“今天刚带回来,明天才会走流程,明天等我消息吧。”
“谢伯伯,我想和汪大哥说几句话。”
她喊汪大哥,是因为辈分在这里,汪敬宗是薛老司令的干儿子,是薛彦北的干哥哥,就算他的年纪不小了,她按照辈分也要称呼对方一声大哥。
“小苒也在旁边?”
谢解放嗯了一声:“小苒有话要和你说。”
“行,你把电话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