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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居”内,虫蛋的光晕肉眼可见地黯淡。

米迦撑起虚脱的身体,伸手想去触碰,却被陈医生拦住:“雌君!能量在被快速抽离,不能直接接触,会被一起吸附。”

门外,顾沉的指环滚烫。精神海中银色能量疯狂冲撞,似乎想冲出去吞噬那股吸力源头。

他明白了。

伊安留下的不仅是保护,更是武器,针对同类能量操纵的反制程序。

博士的虹吸基于对“生命能量”的特定频率共振。而顾沉精神海里这些来自伊安,来自“摇篮”核心的银色能量,本质上是一种更高维度、更本源的纯粹能量,凌驾于普通精神力之上。

作为能量本源,它会被低等的能量共振吸引,然后以其绝对的优先级,对其进行覆盖、吞噬与重构。

以身为饵,反向入侵。

顾沉闭上眼,不再压制。

他引导着那股银色能量,顺着指环与精神海的链接,主动迎向缠绕在虫蛋生命波动上的吸力丝线。

接触的瞬间,顾沉“看”到了。

无数条由虫蛋生命力构成的淡金色涓流,正被一股来自地底深处的强大黑暗漩涡强行抽走。而他的银色能量,正沿着这些“管道”,逆流而下,急速蔓延。

“深瞳-7”矿井深处,实验室主控台。

博士盯着屏幕上疯狂攀升的能量读数,单片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狂喜。“对……就是这样!多么纯粹的生命源质!只要完成转化,我就能……”

警报突然凄厉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优先级未知能量逆流注入!频率……无法解析!强度急剧升高!”

博士脸色一变:“什么?拦截!立刻切断虹吸通道!”

“无法切断!未知能量已渗透主控协议,正在反向覆盖系统权限!”

屏幕上,代表顾沉银色能量的光点,正以恐怖的速度沿着虹吸网络逆向侵蚀,所过之处,博士精心布置的能量节点一个个失去控制,从贪婪的吸盘变成了……明亮的火炬。

“不!这不可能!”博士猛地砸向控制台,“启动隔离协议!炸毁物理连接节点!”

“物理连接节点……已失去响应。”

博士僵住了。他缓缓回头,看向实验室角落那台最大,连接着无数管线的银色柱体,虹吸装置的核心。

此刻,那柱体表面正浮现出细细密密、与他所有认知都不同的古老纹路,纹路中流淌着冰冷的银光。

纹路越来越亮。

公爵府上空。

诺的战机编队收到了顾沉嘶哑的命令后,立马做出反应:“能量流向锁定!源头,‘深瞳-7’矿井!给我轰开它的乌龟壳!别管什么禁令了!”

“早就等不及了。”诺狞笑,操纵杆一推到底,“赤隼中队,切换钻地弹头。目标坐标输入,给老子把那破矿坑掀个底朝天!”

三架重型攻击机再次俯冲,机腹弹仓打开,特制的重型钻地导弹拖着尾焰,如同陨星般砸向“深瞳-7”矿井地表入口及几个关键通风结构。

轰!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即使相隔甚远,公爵府也能感到明显的震动。矿井入口在连续爆炸中彻底坍塌,激起的烟尘高达百米。

“能量流向中断,虹吸停止了!”云翊的声音几乎同时传入顾沉和诺的频道。

“星星居”内,虫蛋黯淡的光晕停止了流失,并开始缓慢恢复亮度。

米迦虚脱地瘫软下去,目光却死死黏在虫蛋上,直到确认那光芒真的在一点点变强,才无力合上眼,眼角滑下一行泪。

陈医生和医疗助理们赶紧上前处理。

门外,顾沉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反向入侵消耗巨大,更可怕的是,随着虹吸通道被物理炸毁,那股银色能量失去了“目标”,却并未完全收回,反而在他精神海内失去了控制,更加狂暴地冲撞起来。

“裂缝”在扩大。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模糊。他听到修斯在焦急地喊他,诺在频道里大声询问情况,还有门内米迦的声音……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下滑的身体,也压制不住精神海中那片越来越亮的冰冷银色。

要失控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银色吞没的最后一刻,一股十分熟悉的精神波动,轻轻触碰了他。

是米迦。

微弱,却清晰。带着剧烈的担忧和恐慌。紧接着一缕新生的稚嫩精神力,轻卷过来。

虫崽。那小东西的精神力,再次本能地伸向了他的雄父。

这股微弱却及时的力量,如同在沸腾油锅中滴入冷水,让顾沉狂暴的精神海出现了剧烈的激荡与一瞬的清明。

他抓住了这一瞬。

用尽最后的意志,将绝大部分暴走的银色能量强行压回“裂缝”深处,只留下细微的一缕,让它与虫崽那新生的精神力轻轻缠绕在一起,建立了最原始的父子间精神链接。

做完这一切,他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意识。

“顾沉——!!!”

一声带着哭腔的撕裂般惊叫,穿透了模糊的听觉。

米迦的声音,充满了顾沉从未听过的恐惧和绝望。

他想说“我没事”,但发不出声音。

“星星居”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梅里第一个冲出来,看到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顾沉,脸色瞬间惨白。

紧随其后的是被陈医生和医疗官推出来的移动医疗床。床上的米迦甚至来不及被转移到普通病床。

他半撑起身子,腹部还缠着绷带,脸上毫无血色。他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地上的顾沉,伸出的手抖得厉害。

“救他……快救他。”米迦的声音破碎不堪,完全失了平时的冷静。

他挣扎下床,却猛地一颤。腹部损伤处的能量逸散加剧。掏空骨髓般的虚脱感席卷全身,视线瞬间模糊。

“雌君!”陈医生惊叫,“您的生物能量场在崩溃。不能动!”他和梅里几乎用尽全力才将米迦按回床上。

“放开我!他流血……他不动了……”米迦挣扎着,眼睛红得吓虫。

医疗兵已经迅速冲上去止血、上监护仪。米迦目光死死锁在顾沉身上,看着顾沉毫无反应地被抬上另一张急救床,巨大的恐慌再度淹没了他。他不能再次“失去”顾沉,绝对不能。

修斯红着眼眶指挥:“快!送急救室!叫所有值班医疗官待命!快啊!”

场面一片混乱。

诺在频道里听到动静,急得在战机里大骂,却被云翊冷静地阻止:“别下来添乱,空中警戒交给你,我去看看。”

顾沉被飞速推走。米迦的医疗床紧随其后,他躺在床上,侧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急救床上顾沉垂落的手,那只手上还沾着血和污渍,指环黯淡。

他的雄主,为了救他们的虫崽,再次变成了这样。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

米迦被安置在隔壁观察室,陈医生在给他做紧急检查和处理产后伤口。

但他的魂似乎跟着进了急救室,对身体的疼痛毫无反应,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抿得发白,放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床单。

梅里守在一旁,看着米迦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低声道:“公爵阁下……他一定会没事的。他那么强……”

米迦像是没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首席医疗官走了出来,神色疲惫但还算镇定。

米迦猛地抬头,喉咙发紧,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生命无碍,没有致命伤。”医疗官的话让所有虫松了口气,“麻烦的是精神海异常活跃后,引发的深度衰竭。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稳定剂和神经修复舱。阁下体质……非常特殊,恢复速度远超预期,但需要深度休眠至少24小时。”

米迦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重重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颤抖着长呼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我能看看他吗?”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可以,但公爵阁下还在昏迷中。您也需要休息,雌君。”

米迦被推进急救室旁边的观察病房。顾沉躺在透明的神经修复舱里,脸色苍白,身上连着不少管线,但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米迦的医疗床被推到修复舱边。他侧躺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冰冷的舱壁,隔着玻璃描摹顾沉睡颜的轮廓。眼中的恐慌慢慢褪去,只剩下深重的心疼和后怕。

“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滴在枕头上。他迅速擦掉,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梅里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窗外,天色渐沉,夜幕降临。

云翊不知何时进来了,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修复舱里的顾沉和床边情绪崩溃的米迦,轻轻叹了口气。

这对夫夫,第二次了……

“他赌赢了。”云翊低声说,不知是对谁讲,“但赢得太险。”

他又看了一眼顾沉左手那枚看似普通的指环。

刚才急救时,仪器检测到所有流入顾沉体内的修复液和药物,经过左臂时都会被那指环轻微“过滤”一下,效果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还有顾沉那惊虫的伤口愈合速度……

伊安,你到底给自己的虫崽,留下了什么呢?

虫蛋被安置在隔壁的恒温保育箱里,散发着稳定的金色光晕,蛋壳上几缕银纹若隐若现。它似乎感应到双亲都在附近,光晕柔和地脉动着。

天彻底黑了。夜幕下的公爵府逐渐安静,只有医疗室的灯光彻夜未熄。而这份寂静之下,无数暗流正汹涌汇聚。

府邸外围的清理工作基本结束,硝烟未散,但枪声已停。诺的战机和第四军团的士兵控制了现场,伤员被运走,俘虏被看押。

穿着不同制服的军雌们沉默地打扫着战场,彼此间眼神交错,都带着震惊与凝重。在帝都核心区,对世袭公爵府发动军事袭击,这已经超出了“阴谋”的范畴,近乎宣战。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帝都高层。元老院的通讯线路几乎被打爆,治安总局和军部指挥中心的灯光亮了一整夜。

辛德林大公在书房里砸碎了他最心爱的骨瓷杯,西奥多关掉了所有对外通讯,脸色阴晴不定。就连“病中”的虫皇都被紧急叫醒,寝宫传出了压抑的咆哮。

世袭公爵府在帝国主星遇袭,这不仅是恶性事件,更是对现行秩序赤裸裸的挑衅。无论幕后是谁,都必须有一个“交代”。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向每一个相关方。

修斯一夜之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分,他不仅要安排府内救治和防御重建,还要应对一拨又一拨“奉命前来调查”的各方官员。

老管家滴水不漏地周旋着,将核心区域保护得密不透风,所有调查都被挡在了主楼之外。

“现场由第四军团和第一军团联合封锁,在最高军事法庭介入前,任何虫不得干扰证据链。”修斯的态度罕见地强硬,“公爵阁下苏醒前,不接受任何问询。一切,等阁下醒了再说。”

梅里跟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官员或虚伪或探究的脸,手一直按在配枪上。他负责内部护卫的轮换和伤员安置,亲眼看到那么多熟悉的兄弟倒下,他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疲惫。

云翊在临时搭建的数据中心里,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正从“深瞳-7”最后传回的碎片数据和战场各处拾取的设备残骸中,拼凑博士的计划全貌。

越分析,他眉头皱得越紧。能量虹吸只是表象,博士似乎更在意顾沉“反击”时显露的那些银色能量的特性……他在测试和收集。

“他想干什么?或者说……模仿什么?”云翊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诺刚控制住现场,就被紧急叫回去,暂时停职。

第一军团军纪处的长官被他气得血压飙升,接连怒斥:“违规调动重型攻击机,在主星使用钻地弹!诺少校!你脑子里除了米迦中将还有没有军法?!”

“没有。”诺回答得干脆利落,红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毫不退缩,“再来一次我还这么干。他们动我哥哥,动我侄子,我就轰他娘的。”

长官指着门让他滚去写检讨。但停职归停职,诺的亲信小队和那几架战机依然被留在公爵府外围参与警戒。这是齐宁上将从前线发回来,措辞强硬的“建议”。

帝都的水,已经浑了。

遥远星域,冬临把玩着一枚棋子,听着关于帝都这场“热闹”的汇报,若有所思。

恩裴在灰陨石带收到了消息,他看着情报官送来的加密简报,沉默了很久,才挥手让情报官退下。

他独自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荒芜的碎石带。冬临的控制如同跗骨之蛆,而顾沉……似乎总能绝处逢生。他到底该站在哪边?或者说,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而“深瞳-7”矿井深处,某个提前转移的加密频道里,博士看着最后传回的那些银色能量逆向侵蚀时的数据图谱,手指兴奋地颤抖。

“找到了……‘钥匙’真正的用法……原来不是‘启动’,是‘覆盖’和……‘吞噬’?伊安,你果然藏着最核心的秘密。”

他关掉数据,看向窗外无尽的星空,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用‘秩序’去污染‘秩序’,用‘火种’去反向点燃‘收割者’……美妙,太美妙了!顾沉公爵,谢谢你完美的演示。”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而此刻,公爵府医疗室内。

顾沉在修复舱里沉睡。米迦守在旁边,手一直贴着冰冷的舱壁,仿佛这样就能传递力量。

他们的虫蛋在隔壁的恒温保育箱里,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金色光晕,蛋壳上几缕银纹,如同呼吸般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