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首的风雪渐渐平息。
许长歌站在熔融又缓缓凝固的合金甲板中央，周身翻涌的黑色神蚀之火正顺着毛孔收束回体内。
那些火焰像有生命的活物，一寸一寸地退入皮肤之下，带走了表面最后一丝高热，留下银灰色的金属平面上冒出的缕缕白烟。
刚突破至9阶2星的气息还在微微起伏，磅礴的能量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法则层面的轻微震颤，连他脚下的空气都在随着心跳频率发出肉眼难见的涟漪波纹。
脚下被百名九阶战斗打得坑洼龟裂的舰体装甲，正被逸散的源质一点点抚平、重铸。
金属液顺着沟壑流淌，遇冷凝成银灰色的光滑平面，像冻住的熔岩河在极寒中定格。
百名九阶刺杀者彻底落幕。
满地灰烬被寒风卷走，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只有几片烧焦的布料碎片在舰首边缘打着旋，最后坠入下方无尽的冰原雪幕之中。
所有九阶生物的兽核、本源、法则碎片乃至微弱神性，都被统御吞噬抽取一空，化作了他踏破境界的资粮。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饱胀感还未完全消退，像一座刚刚蓄满水的巨型水库，闸门尚未完全打开，力量还在等着被彻底引导、释放。
“主人，恭喜踏破九阶门槛。”
蒂安的身影从舰桥通道走出，电子眼闪烁着恭敬的红光。
它的机械外壳上还沾着几道浅浅的刮痕，那是战火余波留下的印记，金属表面反射着神蚀颅灯幽暗的光芒。
“报告主人，战后统计已完成。”
“本次共击杀九阶单位一百一十七名，八阶及以下六千四百余。”
“所有战利品已尽数入库，其中九阶兽核七十三枚、本源结晶十一颗、残缺法则碎片四道。”
“属性药剂类战利品已完成分类存储。”
许长歌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向正面战场的方向。
隔着数十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
双生古龙已经和域外派来的第二批九阶五星强者交上了手。
空间震荡一波接一波地扩散过来，连航母舰体都在微微嗡鸣，舱壁的接缝处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眯起眼睛，隐约能在视野尽头看到时明时暗的光芒在云层中炸开，像极地夜空中不断闪现的雷电。
九阶只是开始。
腐渊巨兽还没动，域外的主力军团还在源源不断地冲击防线。
那些潮水般的怪物群像永不止歇的黑色浪涌，一层接着一层拍打在F0444的防御壁垒上，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碰撞声。现在的实力，还不够。
“把库存的九阶常规属性药剂都调过来。”
许长歌开口，声音比突破前更沉了几分，带着境界跃升后的微哑，仿佛经过了一层深渊的过滤，每一个字都沾染了不似人间的重量。
“力量、体质、敏捷、精神，四种，各十瓶。”
“遵命。”
……
……
蒂安抬手一挥，一串串数据流从其指尖流淌而出，舰桥内部的传送通道亮起淡蓝色的光。
那光芒先是从地板缝隙中渗出，像水银从裂缝中涌出。
然后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光带。
光带末端缓缓托起一个由纯钛合金打造的密封托盘。
托盘表面的防爆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确认内部封印完好。
托盘缓缓升起，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四十支晶质药剂瓶。
每一支都有拇指粗细，掌心长短，瓶身刻着防溢散的封印纹路。
那些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细密的螺旋状，像缠绕在玻璃上的微型法阵。
瓶塞由兽筋混着银丝缠绕，严丝合缝，最顶端还封着一滴固化的神蚀源质，作为最后的保险。
四种颜色分列四排，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温润又危险的光泽。
最前排十瓶是9阶力量药剂。
液体呈暗红色，像凝固的岩浆在瓶中缓缓流动。
瓶壁上凝着细密的血珠，随着重力缓慢滑落，留下暗色的拖痕。
隔着封印都能透出厚重狂暴的气血气息，离得稍近便能感觉到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战栗，连指甲缝里都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第二排十瓶是9阶体质药剂。
液体呈现深褐色，粘稠如千年树脂，晃动时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液体与瓶壁摩擦时发出极细微的声。
气息沉凝厚重，像一块压在胸口的大地之心，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安定，仿佛连皮肤表面都镀上了一层无形的护膜。
第三排十瓶是9阶敏捷药剂。
液体呈现淡青色，液体像被封在瓶中的风，光线照上去会拉出细长的尾迹。
那些尾迹在瓶中缓缓游动，像一小群被困住的萤火虫。
清冽的破空气息隐隐散出，吸入鼻腔都觉得神经反应变快了几分，连眨眼的速度都不自觉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最后一排十瓶是9阶精神药剂。
液体呈现幽蓝色，瓶中悬浮着细碎的星点，像把一小片星空封在了里面。
那些星点在缓慢地旋转、明灭，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节律。
气息静谧冰凉，靠近时识海会不自觉地清明几分，杂念像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纯粹的冷静与专注。
四十瓶九阶药剂，整整齐齐摆在托盘上。
磅礴的能量气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顺着甲板向四周扩散。
那涟漪掠过的地方，空气中的微尘被震碎成更细的颗粒，落在金属表面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细雨敲打铁皮。
周围本来围过来的求生者们，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们本来是想来看看战况，向许长歌道一声谢，顺便确认刺杀危机是否解除。
可眼前这一幕，直接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脚底板像被冻在了甲板上一样。
黄牛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张着嘴，本来要喊出口的“许长歌大人太牛了”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那一排排药剂，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娘嘞……那是……九阶属性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