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一闪而逝,如流星划破夜幕。
影杀长老瞪大了双眼,眸子里最后残存的光彩,是映照出的那一点璀璨星芒。
星芒深处,是自己那张惊骇与不甘的脸。
挽星剑的剑尖,已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唯有极致的“静”。
星陨剑意在陈谨礼的操控下,凝练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如同一缕晨曦,温柔却又无可阻挡地渗透进去。
先是眉心皮肤出现一点细微的银白裂纹,那裂纹迅速蔓延,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深入。
沿着颅骨,经脉,直至灵宫最深处。
影杀长老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一蓬细腻的灰烬,被战场上的狂风吹散,了无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城墙上,目睹此景的洪镖头狠狠挥了下拳头,低吼一声:“漂亮!”
守军将士亦是精神大振,原本因敌军势大而有些低落的士气,陡然拔高了一截。
敌方剩余四人,心头猛地一沉。
太快了!
那种默契,那种精准,那种仿佛能洞察一切破绽的战斗方式,让他们瞬间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二人绝非等闲,只怕放在五境之中,足以称得上顶尖战力!
常规手段,根本赢不了!
血咒大祭司眼中血光疯狂闪烁,再没有丝毫犹豫,嘶声咆哮。
“诸位!献祭圣源!与他们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精血与魂力的心头精血狂喷而出,尽数浇灌在手中的骷髅法杖之上!
法杖顶端的暗红宝石骤然迸发出刺目的血光,带起一阵尖锐的嗡鸣,仿佛一头饥渴的凶兽被彻底唤醒!
杖身缠绕的骷髅头纷纷张开下颌,发出无声却令人心悸的尖啸!
铁骨大将没有任何犹豫,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双手十指成爪,狠狠插向自己胸口!
皮肉撕裂的声响令人牙酸,他竟硬生生将自己胸口抓出十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滚烫的心头热血混着某种本源精粹狂喷而出,却并未洒落,反而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个个扭曲蠕动的血色符文!
萨满老妪面容扭曲到了极致,眼中只剩下疯狂。
她猛地将手中那串珍若性命的骨铃塞入口中,腮帮鼓起,喉头滚动,“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她将祭炼多年的本命法器咬碎,混合着鲜血一同强行咽下!
一股狂暴污秽到极点的气息从她干瘪的身躯中轰然爆发,皮肤表面瞬间爬满紫黑色的诡异纹路!
就连那神魂受创,七窍仍在渗血的叛将,此刻也挣扎着爬起,眼中满是怨毒与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嘶吼着拔出腰间短刀,毫不犹豫地反向刺入自己心窝,刀尖穿透心脏,猛地一绞!
大股蕴含着生命本源与怨魂执念的污血喷溅而出!
“以吾之血,唤尔之名……”
“九幽深处的伟大存在,聆听您最卑微奴仆的召唤……”
“降临此世,涤净一切违逆圣源光辉之敌!”
四人同时念诵起诡异而疯狂的祷文,声音重叠交织,嘶哑扭曲,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最底层的呓语。
笼罩王都的昏红结界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骤然沸腾翻滚!
粘稠如实质的暗红气流,如同九幽血海倒悬,化作四道粗壮无比的污秽光柱,自结界顶端轰然垂落!
凄厉到无法形容,仿佛魂魄被寸寸撕裂的惨叫声从四人口中爆发!
献祭,开始了!
暗红气流疯狂涌入他们的身躯,四人开始发生骇人的畸变。
血咒大祭司身躯剧烈颤抖,背后衣袍“刺啦”一声彻底撕裂,六条由浊气凝聚而成的暗红触手破体而出,疯狂舞动!
他周身气息也随之疯狂暴涨,从五境巅峰一路飙升,节节攀升,竟隐隐触及到了六境的门槛!
铁骨大将身躯眨眼间便超过三丈,皮肤彻底化为闪烁着金属幽光的岩石,关节处“咔咔”作响,生出尺余长的狰狞骨刺!
其气息同样暴涨至五境的极限,每一步虚空踏步,都踩得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萨满老妪身形反而更加干瘪萎缩,如同披着人皮的骷髅,眉心处皮肉向两侧裂开,一枚散发出污秽精神波动的“浊眼”赫然显现!
叛将的状况最为诡异骇人,半边身体已化为半透明的浊气状态,另外半边身体则布满血红色的扭曲纹路。
二人气息亦是暴涨至五境巅峰,但极不稳定,疯狂而混乱,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溃,化作一团浊气风暴。
四人的气息,通过那污秽的光柱与头顶结界紧密相连,彼此共鸣。
领域之内,空气粘稠如泥沼,光线昏暗扭曲,甚至连天地灵气都被排斥污染,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衰败腐朽之意。
城墙上守军只是遥遥感受那领域边缘的气息,便觉真元运转迟滞,气血翻腾逆流。
修为稍弱者更是头晕目眩,胸闷欲呕,几乎握不住手中兵器!
“圣源……伟大的力量……降临了……”
血咒大祭司此刻意识已被浊煞占据大半,口中发出非人非鬼的声音,六条触手狂乱舞动,搅得周遭空间阵阵波动。
“杀……杀光所有……阻碍圣辉者!”
月宫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陈谨礼身侧不远处,传音问道:“主家,需我出手压制么?那血咒的气息已隐隐触及六境边缘了。”
六境门槛,即便只是触及,也远非五境可比,那是质的变化。
陈谨礼却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缕失望之色。
“不必。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余笙闻言,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陈谨礼迎着她的目光,轻声道:“看来这所谓的‘浊煞之源’,只是一头古老‘浊妖’,被他们奉为神明,顶礼膜拜罢了。”
“论及浊气的精纯度与古老程度,甚至远不如我体内这一缕。”
此言一出,月宫便心里有数了。
余笙亦是会心一笑,眉眼弯弯。
她一直相信陈谨礼的判断,从未怀疑。
“速战速决?”
她笑问。
陈谨礼点了点头,已是蓄势待发。
无需言语,二人心意已然相通。
“小小,来!”
陈谨礼轻喝一声。
话音落下的刹那,小小带着二人的本源剑匣凭空出现。
剑匣开启的刹那,五道璀璨夺目的剑流光自匣中冲天而起!
五道精气凝聚而成的五色仙剑,并非飞去杀敌,反倒重新化作五色精气,融入陈谨礼体内。
陈谨礼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吸尽了周遭十丈内的所有气流。
体内,传来清晰连绵,如同玉磬交鸣般的清脆剑音!
“剑骨全开……”
“十倍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