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老板没再提合作的事,只让刑天先留在包厢里“收拾”李老板。门刚合上,里面就传来闷响和哭嚎声。
刑天没走远,还能听见断续的求饶:“刑天!我认了!你叫人回来……我跟你合作,现在就签!”
李老板是真怕了。他原以为刑天会拦、会劝、至少会露个面,可门外始终没人应声。保镖下手越来越重,他喘不上气,才明白刑天真打算让他挨完这一顿。
等里面人出来,走廊上已不见刑天身影,只停着他的车。
历老板一见,笑着走近:“听说你要走,正想去你公司找你呢,倒巧,在这儿碰上了。不是说要谈合作?不如去你那儿坐坐?”
他是真心想搭上线。若今天没撞见刑天,过两天也得登门。
刑天本就属意三大集团,此前只挑了李老板……因她手上有项目、有渠道、有话事权。可李老板临场退缩,他早备好了退路:单干,或换人。如今李老板主动递来台阶,条件又比李老板更硬气,他没理由不接。
他朝司机点头:“回公司。后面那几辆,另派车送他们回去。”
都是自家兄弟,进出无碍;如今要跟历老板联手,更该把人带回眼皮底下。
李老板见状,也松了口气。到了公司,他朝身后保镖摆摆手:“这也是你们老板,以前训练地就在这一片。待会儿自己去找老熟人叙叙,不用跟着我进办公室……这儿我信得过。”
刑天的安保体系,比多数企业总部还严。历老板清楚,用不着贴身守着,人留下就行。
人都散了,刑天带他进了办公室。
“刚才你在包厢外看着李老板挨打,转头又跟我谈合作……说吧,你的条件。”
三大集团的人,从不做白工。李老板敢在包厢里拍胸脯说另两家绝不会蹚兰州这趟浑水,凭的就是背后有人撑腰。既然帮着打了人,自然要落实惠。
历老板没急着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才开口:“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手上那个新项目,不是保镖公司的活儿,我知道。你名下摊子铺得广,但这个,我要接手。三年内,你不能再签第二家。”
听着只一条,分量却沉。若刑天中途毁约、或项目出岔,赔的不止是钱……是整个盘子。
可要是双方都守住约定,把这事做扎实了,等于把整条线攥在手里。
历老板放下杯子:“给你时间想。明天中午,我还来。你点头,我现在就打款;你犹豫,这事就算了。”
刑天盯着他,忽然笑了:“你都替我把李老板‘教育’完了,我还能不让你拿?”
三大集团的掌舵人,哪一个是虚的?既然敢赌,就干脆押到底。成,则双强并立;败,也是输得明白。
历老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当即从包里抽出合同……早就改好了的版本。
“信我,这合同交到你手上,不会让你后悔。你也清楚,眼下多少公司摇摇晃晃?稍一磕碰,合作就塌一半。跟错人,才是真砸锅。”
这话戳中刑天。他没多问,笔尖划过纸面,名字落得利落。
“那就等着瞧。两个合作,都得稳住。”
若真能成,两家绑得越紧,刑天背后便越硬气。以后想攀关系的,排队都排不到门口。
谈妥,李老板起身离开。刚踏出大楼,手机就震起来……是他爸。
“你疯了?跟刑天合作?他不过是个开保镖公司的!就算生意做得热闹,也不过是靠蛮力混口饭吃……哪家正经企业会真把他当回事?”
老头子不信刑天有真本事,只当他是运气好、胆子大、手下人能打。
历老板轻笑一声:“爸,你要真觉得他只会带人打架,我怎么会专程找他谈?……您猜,外面站的那些人,现在听谁的?”
他故意顿了顿:“您要是当面骂他一句‘破保镖’,回头我怕他们替老板,教您怎么说话。”
话是吓人的,人却没真动。他爸再横,也清楚这些保镖只认雇主……历老板不下令,没人敢碰他一根手指。
老头子气得挂了电话。
历老板没再解释,当晚直接开了发布会,官宣与刑天公司达成战略合作。
这时候反悔?那不是撕合同,是砸招牌。
刑天对合作的事并不上心……自家向来稳当,从没出过岔子。真正让他留意的,是一封匿名寄来的邀请函。
助理递上信封时语气发紧:“老板,这明摆着是冲咱们来的挑衅。比什么保镖公司谁家更硬?真要较这个劲,您不至于糊涂到这份儿上吧?”
没错,这封函件,是几家保镖公司联手发起的公开较量。此前确有同行参了赛,可赢的人,没一个平安回得去……有的半路“意外”身亡,有的干脆人间蒸发。他们公司早打定主意不沾边。
但刑天心里另有盘算:眼下正缺人手,这场比试,倒像老天送来的招贤榜。他随手合上信封,语气平平:“不就是个比试?怕什么。人,咱们也带够了。”
助理喉头一哽:“老板,办这事的几家,没安好心。您真不能去!”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偏偏这时候犯迷糊?又不是人才市场,哪来的新人可挖?全是别家养熟的保镖,难不成还能当场跳槽?再说了,单人挑战尚可掂量,可这是整建制拉队进场,分明是给强队设的套,专等弱者往里钻!
刑天却已转身盯起行程表,一句劝也没接。
助理只好下楼找保镖们通气。本以为大家也怵,谁知人人神色笃定。
“助理,你琢磨琢磨……万一哪家高手看中咱们公司,直接投奔过来,省得老大重头训人,光培训费就省一大笔。好事啊,听老大的准没错。”
这批人本就是冲着刑天的名号来的。哪怕知道前头可能埋雷,也认准了一条:跟着他,错不了。
话说到这份上,助理还能说什么?半月未满,出发日就到了。
直升飞机舱门敞开,螺旋桨声嗡嗡作响。助理最后拽住刑天袖口:“老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退函,咱们掉头。”
刑天脚下一抬,人已跨进机舱。身后,二十来号保镖齐刷刷跟进。只剩助理一人杵在旋翼风里,脸色发白。
末尾一个保镖拍了拍他肩膀,嗓音沉实:“信天命,更信老大。他带咱们来,就带得回去。真有人动手,咱也不怵。”
这不是宽慰,是实打实的底气。说完,他一跃而上。助理是最后一个登机的,可那点踏实劲儿,半分也没沾上身。
机舱里,他盯着窗外,饭粒在嘴里嚼了三分钟也没咽下去。
直到舱门打开,地面站满各色制服,助理才猛地挺直腰背,恢复平日那副利落模样。
迎面那人笑容热络,伸手就握:“刑总,久仰!原以为您这样的大公司,未必肯赏脸。不如趁热,让咱们的人先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