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眼皮都没抬。
鞋底擦着张公子耳朵飞过,“啪”一声钉在门框上。
张夫人刚好下楼,一眼看见满地狼藉:“整天骂他傻,逮着脑袋就打……我看你打得多了,他才真傻了。”
她站定,朝刑天点头一笑,转头问儿子:“说吧,你爹为啥打你?”
她骂完丈夫,转身又朝儿子走去。
“刑天,我得好好管教管教你儿子了。今儿这酒没喝痛快,改天再请你吃饭。”
刑天明天还得盯着那批人的训练……今天才刚起步,只让练到天黑就散了。可从明早开始,训练要一直持续到凌晨。他实在抽不出空陪她喝酒,便答:
“管好你儿子,别再让他往我们保镖公司跑。饭就不吃了,酒也不喝了。”
两人点头送他出门,他才抄起脚边的拖鞋,追着儿子满院子打。
“反了你了?真当老子不敢动你?”
前头父子俩一追一逃,女人在后头边喊边撵。直到儿子鼻青脸肿蹲在地上喘气,男人才收手,转头对老婆说:
“刑天扩建公司的势头你又不是没看见,你儿子倒好,直奔人家公司去,张口就说‘把公司拆了’。”
“我说错了吗?刑天就不配!”
张公子觉得那笔投资本该落进自己口袋,结果却全砸进了刑天手里,助他扩编、招人、建新基地。
女人不懂保镖这行,但丈夫因刑天扩公司的事动这么大气,她心里也明白……这是生意上得罪了人。再打下去,她不敢拦,也没法拦,只扭身回屋,门都没关严。
“明早我就把你送刑天那儿去。我跟他讲清楚,好好练练你,省得再跟个愣头青似的,张嘴就胡咧咧。”
他见过刑天训人,也亲眼看过他怎么把一间小公司撑成现在这副模样。那人教得狠、压得实、挑得严……自家老婆指望不上,亲儿子倒真得送过去磨一磨。
可昨儿才抱着女人上门闹事,当场被刑天堵在家门口拎出来,灰头土脸的,他哪还敢登门?只冷笑一声:
“你要真想去刑天那儿当保镖,你自个儿去,别扯上我儿子。”
他自己连自家公司账本都懒得翻,更别说跑去别人手下挨训。
男人眼皮一抬:“不去?行啊。你媳妇明天就回娘家,外面那些人,我一个电话全清走。卡,我给你停了。”
儿子在外头花天酒地,靠的就是这张卡。钱断了,什么潇洒都是纸糊的。大儿子小时候没养亲,如今翅膀硬了,叫不动;小儿子的钱,可还攥在他手里。
卡一停,第二天天没亮,人就站在了刑天公司门口。
刑天已带着人练上了。
“今天不光是跑跳,有真家伙。”
能扛住,才算入门;扛不住,趁早回家。他要用第二天的强度筛人……留下的,才是能用的;筛掉的,不怪他们,只怪自己选错了路。
“啥强度?”
“只要能留下,咋练都成。”
话音未落,助理急匆匆冲进来:
“刑总,快回去!有人杀到您家去了!这儿交给我盯!”
杀到家里?不砸公司,直扑住宅,图啥?
刑天立马折返,把训练场交给助理,到家却没见打斗痕迹,只瞧见自家门前躺着个女人,衣衫凌乱,额角渗血。
“女人?”
助理该不会是说……这人找上门来了吧?可这分明是个伤号。
后头跟来的几个保镖也赶到了,绕着女人转两圈,互相递眼色:老板,抬不抬?
“扔出去。不是说有人打上门吗?人呢?就她?”
最近盯他公司的人不少,家门口躺个来路不明的伤者,不能往屋里请。
刚有人伸手,刑天忽然抬手:“等等。”
女人气息微弱,嘴唇翕动:“救……救我。”
保镖们面面相觑。
“老板,这人……还扔不扔?左右是个女的。要是您嫌搁家里不踏实,外头租套房子,或者直接放咱公司也行。”
……毕竟,大哥还没娶,真要留人,不如先存着。
刑天没应声。众人只好先让她躺着,也不敢擅自叫医生。
良久,他开口:“抬我房间去。找大夫来,看看伤,再看看底子……是个练保镖的好苗子。”
人刚抬进门,几个年轻保镖嘴角就往上扯了扯。
原来不是看上人,是看上人身上那股劲儿。
没人多问,只麻利去找大夫。
刑天没忘训练场那边。大夫进门时,他已站在围栏边,冷眼看着底下那一排汗透衣背却没一个停下的身影。
“总裁,这批比上回强多了。高强度练到现在,没一个掉队的。”
上回那批,嫌他发面包配白水太寒酸,觉得受了辱,转头全投了张总公司。
刑天早知道他们功夫底子不差,可没想到,会几招拳脚的人,竟也熬不过他这套练法。这种人,他不要。
张总倒乐呵,见人会点拳脚就拍大腿,恨不得当天就发工牌。
找保镖,不就是找人跟人动手吗?会功夫,不就是会跟人过招吗?
刑天要的人,当天就进了公司。
正因那批刑天没收下的保镖,他们公司才被盯上、被针对。
可眼下这批新来的、刚经过高强度训练的家伙,没一个喊停。
过了许久,刑天才让人又送了水和面包进来。
“待会儿再送点有营养的肉来。光吃面包喝水,撑不住。”
保镖当然不能只靠面包和水活着……只是训练太猛,得先压一压口粮,逼出极限罢了。
水和面包一落地,没人伸手去拿,也没人停手。全都站着喘气,等刑天发话,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就着水啃几口,咽下去接着练。
“今天由助理盯着你们练。我去趟寺庙。训练,一天都不能松。”
庙里人多,今儿早上刚来个妇人,还没办完事,随身带的几十万现金就被人抢了。
听说是捐给庙里的香火钱,就为求个儿子。
这笔钱,刑天得帮她追回来。
底下这批人早习惯了刑天盯着练、助理盯着练……强度一样,没人偷懒。
刑天让助理看着他们吃完,稍歇片刻,立刻又拉起新一轮训练。他自己则转身回了保镖公司。
正挑人时,门口被人推来一个年轻人。刑天抬眼,抬手示意对方别动。
“张总,你儿子昨天来闹,说要拆我们公司……这事我早撂下了,不用再把他送来。”
难不成觉得昨儿的道歉不够诚?又派儿子来补磕头?
他可不稀罕,眼下还得赶庙里去。
张总笑了笑,身后又跟着送上两名老练的保镖。
“刑天,我知道你大人大量,饶了我儿子。他还有件事,想求你帮一把。”
“我这公司,迟早是给我二儿子的。以后他跟你一样,也是干保镖这行的。你们结个兄弟,往后也好照应。”
底下几个保镖一听,憋不住笑出了声。
张总的二儿子?除了泡姑娘,啥也不会。真让他掌舵,怕不是第一天就被手下揍出门。
与其把公司交到这小子手里,不如回头好好调教大儿子……至少脑子还清醒。
“爸!公司我能管!你非让我来跟刑天学什么?”
“就因为他公司扩了?你觉得我跟着他,也能把咱家摊子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