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睁睁看着刑天朝那四人抬了下手,动作干脆,没半点迟疑。
他懵了。
刑天向来不靠面子吃饭,公司做到这份上,哪还稀罕几句闲话?有本事,自然有人抢着递门把。周老板那套软硬兼施,在他这儿,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等等!”周老板猛地站起来,伸手拦,“你什么意思?没我点头,就想把人领走?”
“你这算什么?强抢?”他声音发虚,脸上却还硬撑着,“我真没看懂你到底在干什么!”
刑天顿住,侧过脸,目光扫过来,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十万,你应,我就付;不应,人我照待。”
“你那些小动作,我清楚得很。但你想用它压我?省省吧。”
热搜?他抬手就能压下去,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周老板那一套,在刑天手里,脆得像纸。
周老板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人……跟土匪有什么两样?
“太过分了!”
他心里憋着火,可面对刑天,半点招儿都使不上。
刑天刚才那番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以刑天的本事,这点麻烦压根不叫事,三两下就能摆平。可他自己呢?
算来算去,最后什么也没捞着。
倒不如现在点头应下,好歹落个十万块,不至于太难看。
说实话,周老板真不想松口。
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墙角,除了答应刑天,再没第二条路可走。
他咬了咬牙,退了一步:“你价格再往上加一点,我就签。”
“不行。”
刑天答得干脆,没半点商量余地。
“你非要把人往死里逼?就算你砸钱压得住风声,对你自己也没半点好处!”
“为这几个小角色,毁自己名声,图什么?”周老板越想越糊涂。
这年轻人,做事没章法,前脚刚说一句,后脚又来一出,根本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时之间,他愣在原地,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刑天耸了耸肩:“大概是我最近闲得慌,顺手过来找你聊两句。”
周老板:“……”
不是吧?
真闲得慌,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怎么到最后,倒成了他被人架在火上烤?
想不通归想不通,语气倒是软了几分:“再考虑考虑?多加十万,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行不行?”
话是问出口了,可眼睛盯着刑天,分明已经认了栽。
心里一千个不愿意,眼下却只能低头。
眼见刑天转身要带人走,他急了,忙喊住:“行!就按你说的,十万!”
“钱什么时候到账?”他只关心这个。
做买卖的人,账目比脸面还重要。
刑天没说话,只抬了抬眼。阿森立刻从包里取出一沓现金,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数一数,一分不少。从今天起,你们之间的合同作废,别再去找他们麻烦。”
停了停,他又补了一句:“下回再玩这套,一分钱没有。”
嘴角一扬,笑意没到眼里。
周老板哑了火,气得牙根发痒。
没见过这么横的,偏还横得有底气。
遇上刑天,他除了咽下这口气,真没别的辙。
“知道了。”
十万到手,周老板脸上总算松快了些。
当初几十块签下的四个人,一个月不到身价翻了百倍;可人不行,近几天把他愁得睡不着觉。
正琢磨着怎么把人踢出去,刑天倒自己送上门,把这烫手山芋全接了过去。
也算省心。
可看着刑天带着人离开,他还是有点不得劲。
那四人站在刑天身后,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开口:“这十万,我们慢慢挣,一定还您。”
“不用。”刑天直接打断,“从今天起,你们是我公司保镖,好好干就行。”
“本事不够,就练。只要不停步,总能赶上。”
他扫了四人一眼,语气平直:“别瞎琢磨,也别给自己套枷锁……我不需要谁卖命,更不需要谁跪着活。”
他早看透了……这几个人,心里早把自己当成了下等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们不是谁的奴才。是员工,不是奴仆。有想法,可以提;有难处,可以讲;干得好,该奖;干砸了,该罚。就这么简单。”
这年头,谁还养奴才?他刑天不搞那一套。
他要的是能打能扛、敢说敢干的保镖,不是战战兢兢、唯命是从的影子。
四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眼神却亮了起来。
“老板……您刚才是说,我们以后不用跪着听吩咐?”
“也不用自称‘小的’、‘奴才’这类词?”
“天啊……真碰上这样的老板了?”
没人笑,也没人动,可那股子劲儿,悄悄从脚底升了起来。
刑天听见了那些话,只轻轻一笑。本该是他们应得的,偏因某些人的搅扰,反倒让这些人觉得眼下这点安稳都来之不易,久而久之,心里便生出了怯意。
“你们安心干,我这人不难处。底下的人跟了我几年,没一个抱怨过。往后日子长着,你们自己会明白……跟我做事,用不着提防,也犯不着拧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门一合上,几个新来的保镖眼眶发红,默默低头抹了把脸。
谁也没想到,困局竟解得这么快。从前在周老板手下,挨训是常事,吃苦是本分,连喘口气都得看脸色;如今换了东家,连气都顺了。
阿森站在旁边,摇头笑了笑,没说话。早些年,这些人本该有正经前程,可惜跟错了人。眼下撞上刑天,算他们运道好……可运气不是白给的,规矩得守牢。若哪天踩了线,别怪没人替他们兜着。
“记住了:老板今天怎么待你们,你们就怎么回报。不得往外透保镖公司的活儿、路线、客户,接了任务,照章程办,一步不许乱走。”
几人齐齐点头,像刚入学的小学生,嘴紧手规,半句多余的话没有。阿森略略放心……新人能这样听劝,省心。他平日也带训,但有些骨头太硬,训十回八回还犟着脖子,气得他摔过几次本子。可再恼火也得咬牙往下教……刑天那边压着进度,他不敢怠慢。
“走,先吃饭。食堂在这边,记清位置。饿了随时去,没点儿没钟,全天开着。”
原先常有保镖深夜收工,赶不上饭点,蹲在门口啃冷馒头。刑天干脆把食堂改成24小时轮班供餐。一碗热汤面下肚,浑身筋骨都松快,比什么奖励都实在。
新人们愣住了。哪家公司食堂真敢全天候开灶?自家灶台还未必顿顿准点呢。
跟着阿森一进门,满眼菜色……青椒肉丝油亮喷香,红烧排骨堆得冒尖,蒸笼里白胖胖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几人喉结动了动,直叹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