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请人,人却甩脸子,这种货色,赶走最省心。
由着他们蹬鼻子上脸,只会越来越难收拾。
拖得越久,越难收场。
“可我觉得,他们底子不差,就缺个引子。”阿森没松口,“要是能拉一把,说不定真能成。”
这话他早说过,也一直这么扛着……再难,也没动过彻底撒手的念头。
他信这个理:事难,人更难调,但办法总得往下想。
刑天抬眼:“那你不如挑几个肯听你说话的,好好带。这些硬骨头,留着碍眼?”
“可要是碰上点事就退,以后还怎么带人、办事?”阿森目光直直地望过去。
刑天一顿。
这话扎得实在……真要见难就绕,往后哪还有底气撑场面?
“行,你自己拿主意。想清退,我点头;想留下,钱不是问题。我这儿,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话是随口说的,可人家真有这个底气。
阿森看老大的眼神又亮了几分,脑袋点得飞快:“老大放心,要是真扶不起来,我绝不留!”
“人总有脾气,他们这样搅和,早晚把人气炸。”
“现在先弄清起因,实在不行,一律走人。”
他不可能任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胡来。
近来这些破事,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真当别人没脾气?
一个个,脸皮厚得没边儿!
“好。”
保镖公司离得不远,十几分钟车程。
路上堵了一阵,半小时后车子停稳。
那几人歪斜站着,聚在一块儿,脸上写满不服。
一个年轻人正比划着骂:“打你是给你面子!”
“你这种不知进退的,揍你两下怎么了?要不是你先蹬鼻子上脸,我能动手?”口气冲得像吃了火药,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
挨打那人鼻青脸肿,咬着牙不吭声,眼里全是憋屈。要不是旁边有人死死拽住,只怕当场又扭作一团。
“闭嘴!”
“你们算哪路货色?混混都不如,也配进保镖公司?”
“论本事,我们才是顶尖的!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滚远点!”
“工资拿那么高,还搞这一出?脸呢?”
……
越说越上火。
他们其实拼过、试过,可保镖公司门槛高,一次次落选。眼看着别人涨薪升职,自己连门都摸不着。
最后只能另投别处……待遇差一大截,心里早憋着股怨气。
结果呢?那几个进了刑天公司的,天天晃到他们跟前显摆,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忍了又忍,终于绷不住,动手了。
嘴上没一句好听的,阴阳怪气、踩人踩到底,恨不能把对方祖宗八代都翻出来数落一遍。
这事就这么炸开了锅。
两边早看对方不顺眼,如今借着由头,越吵越凶,越闹越大。
“不想要这饭碗,趁早滚蛋!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恶心人!”
他们真快气疯了……凭什么被这么踩着骂?
阿森一露面,骂声还没停,火药味仍浓。
刑天没开口,只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
光听几句争执,他就咂摸出根由:争的不是拳头,是那张进不了保镖公司的入场券。
他侧身扫了一眼……那几个肇事的,非但没收敛,反而梗着脖子,眼神里全是挑衅。
眉梢,轻轻压了下来。
这类人,骨子里压根儿不听管束。就算后期训出来,也难保真肯卖力干活。
哪天瞧老板不顺眼,抬手就打,也不是没可能。
刑天第一眼瞧见他们,心里便沉了下去……保镖公司,容不得这种人。
阿森跨前一步,声音冷硬:“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他手指直指几人鼻尖,“故意挑事、阴阳怪气,你们几个,是不是太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话没说完,火气已顶到喉咙口。
进了这家公司,就不是街头混混,一举一动都挂着公司招牌。
规矩不是摆设,脸面不是儿戏。
他越想越堵,胸口发闷……这帮人,简直把体面当抹布踩。
那年轻小伙下巴一扬:“能进保镖公司,还不兴高兴高兴?天天庆一庆,碍着谁了?”
“是他们先来阴阳怪气,还动手动脚!”
“自己没本事落选,倒跑这儿嚼舌根,说三道四?”
他嘴上快,理儿更硬,一句接一句,把错全推得干干净净。
眼睛只盯着阿森,压根没往后瞧……刑天就站在他斜后方三步远,他却像瞎了一样。
旁人早垂了头、收了声,唯独他,裤兜插着、肩膀歪着,站得比谁都松垮。
阿森咬着牙,拿他没辙。
这小子确有两下子,真肯沉下心干,待遇不会差半分。
可偏偏……给机会,不收敛;敲边鼓,当耳旁风;再三提醒,反当笑话听。
那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火药桶,炸得他脑仁疼。
从没见过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行了。”阿森深吸一口气,“要我说,你们几位,趁早另谋高就吧。我们这庙小,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这话他路上琢磨了一路,刑天的话还在耳边响着:
“能打,不等于能用;脾气压不住,迟早坏大事。”
眼前这几个,动不动甩脸子、掀桌子,闹过三回了。
再留下去,怕是带歪一片人。
不如趁乱子还没滚大,先掐灭火星子。
李志强猛地僵住,脸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不是……”
“错的是他们!凭什么赶我?”他急得往前半步,嗓门拔高,“你该收拾他们,不是我!”
“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
语气还是硬的,像块没蒸透的馍,又干又倔。
刑天没吭声,慢步踱到他面前,停住。
李志强刚扬起脖子想呛,一抬眼,对上那双眼睛,喉结猛地一滚,脚下打滑,差点栽跪下去。
脸上血色褪尽,眼神直往地上钻……欺软怕硬四个字,写在他额头上。
他对阿森横眉竖目,可刑天一露面,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他认出人来,眼珠子一亮,慌忙凑近:“刑总?真是您?!”
话音未落,人已贴到半尺内,声音热络得发腻:“我就是冲您来的!等这么久才见上面,果然名不虚传……威严、气场、格局,一眼就看出是干大事的人!”
一通夸,又快又密,句句往刑天脸上贴金。
阿森在旁听着,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刑天侧身半步,避开那股热乎劲儿,眼皮都没抬:“哦?”
李志强没觉察,反倒更来劲儿,腰杆不自觉弯了三分,嘴里还在滚:“您这气度,真是……”
“轰出去。”
刑天打断他,声音平得像刀刃划过铁板。
“即刻清走,以后不准踏进大门一步。”
“再废话,保安拖人。”
他向来不惯刺儿头。
讨好?没用。
能耐?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