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垂得更低,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还想再磨两句,可一抬眼,撞上刑天那张苍白绷紧的脸……眼底没半点温度,只有厌倦。
他立刻垂下视线,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再吱一声,四周围的人就真敢扑上来撕了他。
阿森嗤笑:“脸呢?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
“老大给你台阶,你偏往沟里跳,非要跟背后那人搅一块儿。现在竹篮打水……全砸了!”
“还有,老大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掏多少?”
那人猛地抬头,嘴唇哆嗦:“我……我没钱……”
声音细弱,活像挨训的小学生。
“没钱?”阿森咧嘴一笑,笑得人后脊发凉,“糊弄谁呢?”
“没你点头,那黑料能发得这么顺?装什么无辜?”
人群里躁动起来。
这几天骂刑天骂得最凶的几个,此刻全蔫了。
齐文德却突然往前一步,声音响亮:“我就说他不可能干这事儿!”
他扭头,直直看向连岚,嘴角一扬:“您说是不是?……您这样的主儿,根本看不上这种下三滥手段。”
连岚咬牙,后槽牙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起。
齐文德又斜睨他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不服来辩”。
若非四周保镖不动如山,连岚怕是当场就要冲过去。
刑天没说话,只站在那儿,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道歉?他看见了。
诚意?他没看见。
所以,不原谅。
这时,刑天公司其他艺人陆续上前,站成一排,没多话,只是并肩而立……意思很明白:
人,我们护着。
“我们老板从不碰这种下作手段……前几次要不是他拦着,让我们再等等、再看看,早该站出来骂醒你了!”
“公司福利多好?老板人多仗义?哪回我们受了委屈,不是他亲自出面扛下来?你倒好,反手就捅刀子!”
“头一回见你这张脸,我就觉得不对劲……面上笑嘻嘻,背地里藏把刀,果真没看走眼!”
“麻烦您绕道走,别往我们跟前晃。看着就倒胃口!”
“老板牛啊!”
……
刑天公司的艺人陆续发声。
没人犹豫,全站在刑天这边,字字句句直戳那人脊梁骨。不是嫌他没本事,是瞧不上他使的那些腌臜招数。
脸呢?真能干出这种事?
对方被围在中间,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哑口无言。
他脸色发灰,垂着头,一动不动。
旁人却没打算收声。
指着鼻子吼,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压根不管他眼下多狼狈……骂痛快了才是要紧事。现场顿时乱成一片,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
刑天站在边上,静静看着,眉梢微动,没拦。
等骂声渐弱,他才抬手一压。
“懒得跟他计较。”
“这事翻篇,当没发生过。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话音冷硬,目光扫过去,像刀刃刮过,没多一秒停留。
那人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他原以为会挨顿狠训,甚至被当众撕开脸皮。
可没有。
刑天没追究到底,也没赶尽杀绝……但该担的责,一样没少。
他自己心里清楚:眼下这摊烂事,全是自己一手刨出来的坑。
他苦笑了一下,嗓子发干:“我做的事,我认。错就是错,没二话。”
“祝您往后顺遂。”
刑天没应。
不打他,已是留了余地。
难不成还指望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所有?
那人见刑天不说话,抬眼望见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就懂了。
他没再求什么。
“我知道您恨我。也清楚这事有多缺德。我不奢求原谅……就为图个心安,先给您赔个不是。”
刑天静了两秒,嘴角略略一扯,没接话。
紧接着,他当众甩出幕后人的名字。
那人当场僵住……温子尧?
全场哗然,有人倒抽冷气,有人直接愣住,连呼吸都忘了。
谁信?
温子尧?那个对谁都温和带笑、对下属耐心周到、连保洁阿姨过生日都记得送蛋糕的人?
可证据摆在那里:聊天记录、转账截图、密谋录音……一条条,清清楚楚。
“不是吧?刚才是不是听岔了?温子尧?那个连骂人都不会提高音量的温子尧?”
“这些年多少人拿他当标杆……谦和、靠谱、有担当……结果呢?”
话说到这儿,没人接得下去了。
信任崩得无声无息,比骂声更响。
刑天转身离开,脚步没停。
身后议论炸开锅,越吵越响。
温子尧也没想到,自己藏了那么久的线,断得这么快、这么脆。
还是断在刑天手里。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上疯涨的热搜,手指掐进掌心。
“刑天什么时候盯上我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你们不是说他早撒手不管了?”
“现在,给我讲清楚……到底是哪一环漏了?”
他声音不高,却震得助理后背发凉。
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名声,一夜之间塌得干干净净。
镜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温子尧,被几段录音、几张截图,活活钉在耻辱柱上。
他咬紧牙关,下颌绷得发白,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没人敢吭声。
他们望了眼面前的温子尧,又纷纷摇头,浑身发紧。
“我们……”
话没出口,人已蔫了半截,像被抽掉骨头似的,个个垂着头,脸色灰败。
“查证过了,确是如此!”
“谁能料到……全是刑天设的局,拿我们当傻子耍!”
气得心口发闷!
早该多留个心眼的。
“现在才想明白?”温子尧嗤笑一声,额角青筋直跳。
话音未落,他跨前一步,抬腿就踹。
“呃……!”
人挨了脚,蜷在地上直抽气。
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眯起眼,声音冷得刮刀:“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你们是吃干饭的?”
他真恼了。
此前一切顺当,他甚至觉得大局已定。
哪想到刑天藏得这么深,不动声色就把网撒到了他脚底下。
“老大,是我们疏忽!我们认错,也认罚!”
“再给一次机会,绝不再出岔子!”
……
几人接连表态。
温子尧反倒笑出声,嘴角一扯,毫无温度:“脸皮倒厚。”
目光扫过去,淡得像看几块废料:“事没办好,倒学会画饼了?还指望我信?”
“滚。”
话音刚落,又是几脚狠踹下去。
他胸膛起伏,怒火压都压不住。
手下不敢吭声,只把脑袋埋得更低,眼神发空。
温子尧嫌碍眼,挥挥手,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架起人就往外拖。
“老大,饶命!我们真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