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信他会认错，只当是穷途末路的垂死挣扎。
骂声早传遍街巷，连茶餐厅阿姐都摇头：“这种人，早该滚。”
齐文德坐在后排，手指轻轻碰了碰左脸，抬眼扫过去……
那个男人又来了。
西装笔挺，下巴抬得老高，一进门就盯住他，眼神像刀子刮过来。
上次若不是刑天突然现身，他早被按在地上扒层皮。
这会儿倒好，齐文德还坐在这儿，替刑天说话。
真当他是傻子？
证据摆得明明白白，他还护着？
俩人，怕不是早串通好了。
他再次出现，径直走到小山跟前，垂眼俯视：“胆子不小啊……上回被打成那样，还敢站到我面前来？”
话一出口，便带着居高临下的腔调。
齐文德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没在他身上多停半秒。
这被当空气的感觉，像一脚踩空，直坠深渊。
心里顿时堵得发闷！
连岚脸色一沉，牙关咬紧，声音发硬：“你这是什么态度？”
“上回揍你不够狠？才让你现在敢在我眼皮底下横？”
齐文德没吭声。
“上次的事，我没揪着你不放，已经是给你留脸了。你倒好，非凑上来，还理直气壮地挑刺？”
这人块头是大，脑子怕是没长全？
齐文德懒得搭理。
连岚愣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连岚：“……”
火气一下顶到脑门，拳头攥得指节泛白，猛地抡起胳膊就要砸过去……
可刚抬手，眼前一晃，七八个黑衣人已齐刷刷挡在中间，肩并肩站成一堵墙。
他当场僵住。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刀子，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连岚喉结动了动，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虚：“你们……有事？”
再敢往前凑一步，怕是真要挨收拾了。
保镖们没开口，只盯着他，一动不动。
那点火气，硬生生被盯回肚子里。
算了，犯不着跟这种人较劲。
他今天来，就为一件事：等刑天当众认错。
他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现场媒体越聚越多，镜头齐刷刷对准主台，静等着刑天现身。
那几个艺人也来了，尤其那个带头抹黑刑天的，缩在角落，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心口发紧，后背发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瘆得慌。
想走？满场都是镜头，能往哪儿跑？
他咽了口唾沫，硬挺着站在原地，直到刑天走上台。
台下哄一声炸开，有人抄起臭鸡蛋就往台上扔。
刑天站着没动，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不急不躁，也不躲不闪。
一股沉甸甸的压势，无声漫开。
没人压得住他，也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稳稳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最近关于我的事，大家多少听说了些。细节，我就不赘述了。”
“但有一条，必须先说清楚……我有没有苛待艺人？”
话音未落，快门声噼啪响成一片。
角落里的那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眼神乱飘，脚底板直往门口挪。
刑天嘴角微扬，极淡的一抹弧度。
想跑？晚了。
早给了他机会……那么多天，只要他站出来说句实话，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他装聋作哑，任由脏水泼过来，一句辩解都没有。
阿森上前一步，手里一叠材料摊开，直接举到镜头前。
全场霎时一静。
“啥情况？不是来听道歉的吗？”
“证据怎么全在这儿？谁给谁道歉啊？”
“之前传得那么凶，说刑天怎么怎么打压艺人……现在咋又翻过来了？”
人群嗡嗡乱响，有人挠头，有人皱眉，有人低头翻手机查旧闻，一脸懵。
刑天接着说，语速平缓，像在讲别人的事：
“这一周，因为有人一口咬定我苛待艺人，事情一夜之间滚成大火。骂我的话，我一条没删。”
“我不是不想解释，是想等……等他自己回头。”
“可惜，机会给了，他没接；风头正盛时，他闭嘴；我被人指着鼻子骂，他还在旁边看热闹。”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一偏，落在那人脸上。
那人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板，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错了！真的错了！”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真不是有意害你……当时脑子一热，就……”事情就闹大了！
他本以为，这事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直到此刻才猛然醒悟……自己每一步，早被刑天盯得清清楚楚。
他错了。
错得彻彻底底。
刑天目光冷得像刀，静静看着他，缓缓摇头。
“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当回事。”
“那会儿真没想那么多……最近心里乱，整宿整宿睡不着，越想越慌，反倒不敢出来说话……”
他急急往前一步，语速快得发颤，眼神直直盯着刑天，仿佛要把“真心”两个字刻进对方眼里。
可再真，也晚了。
机会摆在那里，他没接；风头正紧时，他装哑巴；等众目睽睽、退无可退了，才来低头认错……这算哪门子悔意？
“现在说这些，有用？”
刑天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最该开口的时候，他缩在后面，一声不吭；
现在倒抢着站前头，演得比谁都earnest。
这副嘴脸，刑天只觉得反胃。
现场霎时炸开一片低语……
“原来真是冤枉的？”
“怪不得刑天一直没解释……原来等着他自己认？”
“那咱之前骂的那些话……”
有人猛地刹住，脸一下子涨红。
想起前两天骂得有多狠，连祖坟都差点刨出来数辈分，臊得恨不得钻地缝。
而那位艺人脸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
刑天当着这么多人面句句戳心，他恨得牙根发酸，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撑：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阿森都听腻了，掏了掏耳朵，指尖一弹，耳屎直甩到那人裤脚上。
那人当场僵住，脸一阵青一阵白。
阿森眼皮都不抬：“怎么？嫌脏？你干的事，比这脏十倍。”
刑天嗓音沉冷：“给过你路，你不走；现在跪着求饶，倒挺麻利。”
“我挨的骂、受的气、掉的面子……你赔得起？”
对方张了张嘴，没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