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下楼时，民宿老板已在院里摆弄花草。
听了他们的请求，老板爽快答应：“当然可以！三道茶可是我们白族的待客之道，一苦二甜三回味，寓意人生百味。来，我去准备茶具。”
老板的茶具很讲究，陶制茶罐跟小茶杯，还有专门的炭火小炉。
他在院子石桌旁坐下，生起炭火，边准备边讲解。
“第一道，苦茶。”
老板将茶叶放入陶罐，在炭火上烘烤，茶叶渐黄，散出焦香。“这茶用我们苍山产的绿茶，烤到微焦，用开水冲泡。”
烤好的茶叶注入沸水，罐内立刻沸腾。
老板把茶汤倒进小茶杯，茶色浓酽，热气腾腾。
白露跟叶铭各接过一杯。
“尝尝。”老板示意。
白露小心的喝了一口……真苦，但苦后有一丝回甘，茶香浓郁。
“第二道，甜茶。”老板又开始准备。
这次在茶罐里加了红糖跟蜂蜜，还有核桃仁跟乳扇片等配料，再用沸水冲泡。
倒出来的茶汤呈琥珀色，香气扑鼻。
这一杯入口，甜香四溢，核桃的酥脆跟乳扇的柔韧在口中交织，与刚才的苦形成鲜明对比。
“第三道，回味茶。”老板最后一道茶里加了花椒跟桂皮，还有生姜等香料，跟一点蜂蜜。
茶汤入口，先是香料的微辛，然后是蜂蜜的甜，最后是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回味。
“一苦二甜三回味！”
老板笑眯眯道，“人生就是这样，先苦后甜，最后留下的都是值得回味的记忆。”
白露捧着茶杯，若有所思。
她看了一眼叶铭，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同样的感悟。
下午两人在民宿的院子里，跟老板学了一下午茶道。
白露学得尤其认真，从烤茶的火候到配料的比例，一一记下，还试着自己动手做了几次，虽不如老板做得地道，也像模像样。
在洱海边的生活，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悠闲的近乎奢侈。
直到某天早晨，白露站在露台上看着远方的苍山，忽然说：“叶铭，我们来了这么久，还没上过苍山呢。”
叶铭从身后环住她：“想去？”
“嗯！”
白露点头，“听说山上的雪景很漂亮。上完苍山，在云南的旅程就算圆满了。”
去苍山的计划就这么定下。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他们起了个大早，去古城附近的索道站坐缆车。
淡季游客不多，他们很顺利的坐上去往洗马潭的索道。
缆车慢悠悠的升上去，脚下的景色逐渐变化，起初是农田村落，接着是茂密森林，然后是灌木跟草甸。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也明显变得清冽。
白露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变幻的景色。
“你看，有云海！”她指着远处。
确实，在某个高度，云层海似的铺展开来，只露出几个山尖，像海中的岛屿。
叶铭拿起相机，拍下她看云海的侧影。
阳光透过缆车玻璃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是满足的笑。
缆车到终点时，海拔已近四千米。
一下车，一股寒意扑面。
幸好两人都做了准备，穿上了厚外套，白露还戴了毛线帽跟围巾，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冬季的洗马潭结了冰，是个大冰湖，湖面覆着皑皑白雪，四周是枯黄草甸跟裸露岩石。
天蓝得纯粹，阳光没遮没挡的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好美......”白露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白雾。她小心翼翼的踩在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叶铭牵着她，沿栈道慢慢走。
高海拔让人行动缓慢，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可以更仔细的欣赏眼前景色。
每一棵树，每一块岩石，每一片雪地，都美得像一幅画。
走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平台，他们停下。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大理坝子，洱海像一块蓝宝石嵌在群山间，古城跟村落还有田园，都变得小小的，像是精致模型。
“感觉......离天空好近。”白露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轻声说。
叶铭站她身边，也看着远方。
这一刻，世界很静，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的烦恼跟压力还有喧嚣，都留在了山下。在这里，只有纯净的自然，跟彼此陪伴的宁静。
他们在山上待了大半天，中午就在索道站的餐厅简单吃了午餐，热腾腾的米线，喝了几口热茶，身体才渐渐暖和。
下山前，白露在纪念品店买了个小铜铃，上面刻着苍山的图案。
铃铛系在背包上，走起路来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以后每次听到铃声，就会想起今天的苍山。”她说。
下山的缆车里，白露靠在叶铭肩上，有些疲倦，但心情很好。
叶铭揽着她的肩，“后面还想去哪里？”
白露想了想：“我突然......有点想看海。不是洱海这样的湖，是真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就去海边！”
叶铭说，“你想去哪里看海？三亚？厦门？青岛？”
“嗯......”
白露歪着头，“三亚吧。暖和，而且这个时候去正好。我们可以去海边住几天，然后......再计划去深圳。”
“好。”
决定做得突然，也很自然。
回民宿，他们收拾行李，订机票。
民宿老板听说他们要走，很不舍：“下次再来啊！”
“一定！”
白露认真道，“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离开大理那天，天气很好。
坐在去机场的车上，白露一直回头看着渐远的洱海跟苍山，心里有不舍，更多的是满足和期待。
“我们会再回来的，对吧？”她问。
“当然，”叶铭握着她的手，“随时都可以。”
飞机从昆明起飞，三小时后降落三亚凤凰机场。
他们预定的酒店在亚龙湾，有私人沙滩。
到酒店时已是傍晚，放下行李，白露就拉着叶铭往海边跑。
夕阳沉落，海面一片金红。
沙滩细软洁白，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白色泡沫。
远处有游艇驶过，身后拖着长长的浪花。
白露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漫过脚背，微凉。
她在沙滩上跑了几步，转身对叶铭张开手臂：“海！”
她的笑容在夕阳下格外灿烂，长发被海风吹起，裙摆飞扬。
叶铭拿起手机，记下这一刻，走过去，牵起她的手，两人沿海岸线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