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道瘦弱的身体第十次被擂台上的人踹飞。
因为瘦的只剩下骨头,以至于摔在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扬起。
围在擂台周围的人一半在唏嘘,一半在呐喊。
“Atuo!Atuo!Atuo!”
被称之为Atuo的人高举双拳,脸上露出大笑。
他睨了一眼被自己揍在地上的小男孩儿,眼底全是嘲笑。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来打擂台赛了。
就他这小身板,若不是自己刚才心软,早把他揍个半死。
摔在地上的男孩儿喘着粗气。
眼底一片猩红,拳头也捏得很紧。
他瞪着那个身板比自己大出两倍都不止的对手,用尽全力双手撑地,慢慢爬起。
随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再次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他必须要赢!
只有赢,他才能活着走出这里,才能赚到钱联系家里人。
Atuo似乎震惊小男孩儿居然如此有毅力。
不过也没太在意,咧嘴一笑,抬脚就朝着再次冲过来的瘦小身影狠狠踹了过去。
又是一声沉闷的闷响。
小男孩再一次被踹倒在坚硬的擂台木板上。
他后背被撞的一阵发麻,喉咙里也涌上一阵股腥甜。
围观人群的哄笑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都觉得这瘦弱的小家伙撑不了多久。
他趴在地上,手臂微微发抖,胳膊早就布满了大大小小青紫的伤痕,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半分想要认输的念头。
那一双黑到极致的瞳仁里,冒着坚定的光。
他胳膊撑住地面,膝盖顶住木板,一下又一下。
耗费不少力气,才重新把身子支棱起来。
Atuo挑了挑眉,居然又爬起来了?
小身板倒挺抗揍,不过也确实烦人,于是不再留手,一个重拳朝对方腰部砸了过去。
这次小男孩整个人直接横着摔出去半米远。
这一下力道很重,他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胸口闷的喘不上气。
台下看热闹的人已经有人觉得无趣,叫嚷着让裁判直接判结果。
可还没等他开口,只见那男孩手指扣住擂台缝隙,再一次缓慢的站了起来。
他双腿不停的打颤,视线因为失血有些模糊,拳头却依旧攥得很紧。
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对手,Atuo被看的没由来发怵。
皱了皱眉,大骂一声,大步朝小男孩冲去。
三番两次被这小男孩挑衅,让他这个拳手面子往哪搁?
他的耐心彻底耗尽,大步朝他冲过去,举起手中拳头毫无章法的乱砸。
小男孩硬生生用胳膊格挡,骨头被撞击的一阵阵发疼,身上也新添了好几处伤势。
一次次被打翻在地,又一次次默不作声爬起来。
好像身上感觉不到疼痛,更不知道疲惫是什么滋味。
擂台底下对小男孩的哄笑声慢慢弱下去,不少人脸上都收起戏谑的神色,目光凝重,看向台上。
Atuo心里也莫名发沉。
不管他怎么揍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对方总能挣扎着站起来。
真是邪了门。
傅邑京浑身散了架一样疼,但他知道自己还能撑。
他并不是个只知道挨揍的傻子,之所以一次次被对方打倒,是他在暗中观察对方的招式。
他知道二人之间实力悬殊太大。
所以,要么乖乖挨揍,要么就找到对方弱点或者等个机会一击毙命。
而现在,他的机会来了。
就在Atuo再一次击中傅邑京放松警惕时,地上的男孩拼尽身体最后力气,像一只灵敏的豹子猛地扑上去。
眨眼间,刚还好端端站在擂台上的Atuo被扑到台下。
小男孩稳稳站在台上,局势彻底逆转。
擂台赛的规则,最终站在擂台上的人胜出。
而此时傅邑京在台上,Atuo在台下,虽然方式不太体面,但结果显而易见。
更何况,小男孩儿被Atuo一次又一次的打倒,还能咬着牙站起,就已经让在场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现场短暂的寂静后迸发出猛烈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挥舞着手臂,大声呐喊,“冥尘!冥尘!冥尘!”
很快裁判长上台,高举傅邑京手臂,宣布他获胜。
而傅邑京脸上并不见喜色,只转头问了裁判长一句话。
“酬金什么时候给?”
裁判长微愣,随即道:“现在就能给。”
傅邑名沉寂的眸子这才有了波动。
赛事结束后,傅邑京去后台领取完酬金打算走,突然被人给拦住。
对方好像看出了他需要钱,直接表明来意,说只要帮他的老板打黑拳,不管输赢,一场赛事一千美金。
傅邑京想也不想的拒绝。
这个地方踏足一次就够了,如果不是身上所有行李都被人抢走,他不会选择上擂台。
被他拒绝,对方也没有追着不放。
只是临走前给傅邑京递出一张名片,说以后需要帮助了可以联系。
当着那人的面傅邑京没有直接扔掉,随手放进了兜里,也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
离开后,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是一个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主人几天前丢了狗,被傅邑京不小心捡到。
那会儿他的行李钱包被偷不久,拎着狗子局促的坐在椅子上发呆,被找狗的主人恰好看到。
狗主人得知他遭遇抢劫,又见他是个孩子实在可怜,为了道谢就将这处地下室暂时借给他住。
虽然只是个地下室,但对于落魄的傅邑京来说已经非常不错。
刚一进房间,他强撑着的身子就直接受不住,迎面栽了下去。
没有意识的他昏迷了两个小时才醒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身体上骨头碎裂般的疼痛提醒着他还活着,还没死。
他拖着破败的身体,一点点往床边爬。
小腿因为被Atuo狠踹了好几下,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他爬一会儿就停下休息会儿,用了十分钟才终于爬到床边。
他身体靠着,右腿借助双手的力量撑起,随后伸出手在床上摸了摸,找到一个瓶子。
他拧开瓶盖,把里面的液体往腿、胳膊以及受伤的腰上倒。
医用酒精接触伤口的一瞬间又刺又疼,他眉头紧皱,死死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喊出声。
一点点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部涂抹完毕,玻璃瓶里的酒精已经下去大半。
他随手把瓶子放到一旁冰凉的地面上,浑身脱力,直直靠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