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阳县公安局会议室,烟雾缭绕。
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陈大勇坐在主位,左右两侧是两位副局长。
再往下是各个大队长、法制科长、城关派出所所长,以及诚信镇、平阳镇、河口镇等几个重点乡镇的派出所所长。
啪!
陈大勇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今天这个会,只说一件事。”
陈大勇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语气严肃的说道:“诚信镇围堵客商车队事件。”
“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白市长亲自过问,市局王局长也高度关注!”
提到白市长三个字,在座不少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那是市委常委!
“这个案子办好了,在座的各位,该立功的立功,该提拔的提拔!”
“我陈大勇说话算话!”
会议室里响起细微的骚动,几个派出所所长眼睛亮了。
“但是……”
“要是办砸了,让白市长不满意,让市局觉得咱们中阳县公安局无能,那也别怪我陈大勇不讲情面!”
“陈局,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治安大队长老赵第一个表态,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对!听陈局的!”
陈大勇满意地点点头,打开文件夹说道:“根据前期调查,围堵事件涉及三十二人。”
“其中,重点人物五个。”
“王老五,诚信镇人,四十五岁,有抢劫前科,刑满释放人员,在镇上开棋牌室,是这次围堵事件的主要组织者。”
“李老棍,四十二岁,王老五的表弟,在镇上开摩托车修理店,有打架斗殴前科。”
“刘三炮,三十八岁,诚信镇刘家村人,当过兵,退伍后无所事事,经常聚众赌博。”
“张麻子,四十一岁,河口镇人,但在诚信镇有亲戚,这次是带人过来助威的。”
“马瘸子,五十三岁,虽然腿脚不便,但在镇上辈分高,这次是他出面煽动其他瓜农涨价的。”
念完五个重点人物,陈大勇继续道:“其余二十七人,都是普通瓜农,但参与围堵,涉嫌违法。”
“一个都不能放过!”
法制科长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局,这些人……都按什么标准处理?”
“重点五人,涉嫌寻衅滋事、强买强卖,该刑拘的刑拘!”
陈大勇斩钉截铁的说道:“其余二十七人,视情节轻重,该治安拘留的拘留,该罚款的罚款,最轻的也要严肃批评教育!”
他看向治安大队长道:“老赵,你带一队人,负责抓王老五。”
“我听说这人平时在镇上横行霸道,这次必须要打掉他的嚣张气焰!”
“城关派出所,你们配合治安大队,负责李老棍和刘三炮。”
“河口派出所,张麻子是你们辖区的人,你们负责。”
“诚信派出所,马瘸子和剩下的二十七人,你们负责。”
“记住,动作要快,要准,要狠!”
“明白!”
陈大勇站起身道:“行动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同时进行。”
“记住,这次家电下乡行动,要打出我们公安机关的威风!”
“对于那些敢反抗的,不用客气,该上措施上措施!”
“但要注意,别搞出人命。”
陈大勇最后强调道:“这次行动,关系到我陈大勇的前途,也关系到你们每个人的前途。”
“干好了,大家都有好处。”
“干砸了……哼!”
“我的手段,你们清楚!”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各自去准备。
下午三点,诚信镇,王老五正带着三个小弟在镇东头白寡妇的小卖部门口调戏。
白寡妇三十出头,丈夫前年车祸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
“白嫂子,你这店生意不错啊。”
王老五叼着烟,斜靠在柜台上。
“这个月保护费该交了吧?”
白寡妇脸色发白道:“五哥,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
王老五伸手去摸白寡妇的脸,脸上坏笑道:“要不这样,你陪我睡一觉,这个月的保护费就免了。”
“你……你无耻!”
白寡妇往后躲,更惹人心动。
“嘿,还装贞洁烈女?”
“谁不知道你男人死了以后,你跟镇上好几个……”
话没说完,三辆警车突然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店门口。
车门打开,七八个警察跳下车,为首的是治安大队长老赵。
王老五一愣,随即镇定下来。
他在镇上横行多年,跟派出所的人熟得很,平时没少“打点”。
“哟,赵大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老五笑嘻嘻地迎上去,掏出烟。
老赵没接烟,冷冷地看着他说道:“王老五,你涉嫌寻衅滋事、强买强卖,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
王老五脸色变道:“赵大队长,您别开玩笑,我最近可老实得很……”
“老实?”
老赵冷笑道:“前天带人围堵客商车队,坐地起价,不是你干的?”
王老五心里一惊,嘴上却硬道:“那……那是买卖纠纷,警察也管?”
“少废话!”
老赵一挥手道:“带走!”
两个年轻警察上前就要拷人,王老五往后一退,三个小弟也围了上来。
“五哥!”
“怎么,想袭警?”
王老五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但他平时嚣张惯了,嘴上还不服软。
“赵大队长,你可想清楚了,抓我容易,放我难。”
“我在县里也不是没人……”
砰!
话没说完,老赵手里的警棍已经砸在他肩膀上。
“啊!”
王老五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还敢威胁警察?”
老赵又是一棍,砸在他背上。
“带走!敢反抗,往死里打!”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把王老五和他的三个小弟按倒在地,反手拷上。
王老五还在骂道:“赵老四,你他妈敢打我!等我出去……”
“出去?”
老赵蹲下身,拍了拍王老五的脸。
“王老五,这次你摊上大事了。”
“白市长亲自过问的案子,你还想出去?做梦吧!”
紧接着王老五昏了过去,他用身体猛烈撞击赵大队长的警棍,最后因为次数过多,用力过猛而昏厥。
同样的场景在诚信镇其他几个地方同时上演。
李老棍正在自己的摩托车修理店打牌,被警察破门而入,连人带牌友一起带走。
刘三炮在村里的小卖部喝酒吹牛,被警察按在酒桌上拷走。
张麻子刚回到河口镇家里,还没坐下,就被守在那里的警察抓获。
马瘸子正在自家院里晒太阳,警察进来时,他还摆老资格。
“你们干什么?我这么大岁数了……”
“岁数大就不用守法了?”
“带走!”
三十二个人,一个没漏,全部落网。
行动中,有几个混混出身的试图反抗,结果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警察“棍棒教育”。
这些人在镇上欺男霸女多年,派出所早就想收拾他们,但县里总说以稳定为重,大局为重,一直不让动。
这次借着“家电下乡”行动,警察们终于出了口恶气。
下午五点,行动结束。
陈大勇在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各小组汇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白安民的号码。
“白市长,我是中阳县陈大勇,特就客商被围一事向您汇报。”
“家电下乡行动已经圆满成功,三十二名涉案人员全部到案。”
“重点五人已经刑事拘留,其余二十七人视情节分别处理。”
电话那头,白安民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
但陈大勇听得出,领导很满意。
挂断电话,陈大勇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