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部长让黄晨立即通知组织部几个主要领导,以及干部处的正副处长们开会。
黄晨小声提醒成部长,“部长,十五分钟后,您还有一个重要会议。”
成部长摆摆手道:“通知下去,其他会议取消。”
黄晨赶紧说道:“开会的同志们都来了。”
成部长眉头一皱道:“还有比落实省委重要指示的会议重要吗?”
黄晨这才不敢开口,赶紧出门去通知。
丁寒把省委舒书记的指示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说了一句,“关于清查干部家属子弟移民的问题,不能宣传,也不要对外公开。请各位领导、同志们加以重视。”
清查干部家属子弟移民的消息传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过去只听到雷声,没见着下雨。现在丁寒代表着省委舒书记,亲自把任务布置下来,还是引起了不少的震动。
组织部各相关负责人先后发言,表示愿意在组织部的统一领导下,彻底查清该问题。但同时也有人提出质疑,这样清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裸官现象是这几年才爆发出来的新问题。有人落马后,组织一查,才会惊愕地发现,落马官员早就把家属子女安排去了国外。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国内为官。
官员家属移民问题愈来愈显得突出。曾有人说,牺牲一个人,换了全家人过上舒适奢华的国外生活,值!
舒书记这次把目光盯在官员家属移民的问题上,足见事态已经危及了根基。
组织部门毕竟不是吃素的。全省干部的情况,他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只是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现在,事情摆在了眼前,再睁只眼闭只眼,显然过不了舒书记这一关。
成部长率先表态,在本次清查干部家属的问题上,必须秉着客观、真实,查有实据。正常情况下,不要惊动任何人。
成部长一句话,就把清查干部这件事上升到了一个机密的高度。
会议很快形成了两个决议:
第一,在规定的期限内,全省干部都必须将个人护照上交到组织部门统一保管。
第二,各级组织部门在内部发文,要求所有干部逐级向组织部门汇报个人家庭情况。
会议一结束,丁寒便准备回办公室。
省委组织部与省委同在一栋大楼办公。丁寒只需乘坐电梯下三个楼层,就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前脚刚跨进电梯,后脚就紧跟着进来了一个人。
盛怀山满脸颓丧之色,他深深看了丁寒一眼道:“丁秘书,你这一招狸猫换太子的手段好高明啊。”
丁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问道:“盛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叫我什么盛主任了。”盛怀山不满道:“应该要叫你丁主任了。我要恭喜你啊,丁寒同志。”
丁寒苦笑道:“我怎么听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啊?”
盛怀山冷哼一声道:“你那么聪明的人,会听不出来?我问你,是不是你看上了驻京办这个位子?如果是,早说啊,免得我丢人现眼。”
丁寒一脸惊异道:“你搞错了吧?我只是首长秘书,就算我看上了驻京办主任这个位子,我能坐得上去?”
“以你丁寒的本事,没有事办不到。”盛怀山不再来看他,而是把眼光看向别处。
丁寒试探问道:“盛主任,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空穴来风?”
“算了吧。我认命。”刚好电梯到了他要去的楼层。电梯门一开,他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丁寒一回到办公室,彭云飞便过来,将一份任命文件递给他说道:“寒哥,组织部门刚送来的文件,你过过目吧。”
丁寒扫了一眼,才发现文件的标题赫然写着“关于盛怀山等同志的任命通知。”
盛怀山被任命担任府南省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白纸黑字的红头文件,证明盛怀山一直悬着的身份落了地。
他没被任命担任府南省驻京办主任,而是去了最没存在感的农村工作领导小组。
丁寒嘀咕了一声道:“我刚从组织部回来。他们都没说这份任命文件。”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彭云飞道:“盛怀山被免去市长都快两年了,是该给他安排新工作了。不过,盛怀山被边缘化了,寒哥你看不出来吗?”
丁寒何尝不明白,盛怀山去了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就是组织上对他的边缘化。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副组长,这就是明摆着让他在这个位子上退休了。
但是,他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驻京办主任的任命。
也就是说,府南驻京办主任的位子还是一直悬着没落地。
丁寒道:“难怪我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盛怀山时,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彭云飞抿嘴笑道:“盛怀山一直想坐上驻京办主任的位子。这谁不知道啊?”她突然将声音压得极低,“听说,盛怀山为了这个位子,还跑去燕京找了人。燕京方面有意把这个位子安排给他坐。并且还通过了省委常委会议。主要是徐省长不同意。”
“徐省长不同意?”丁寒吃了一惊道:“省委常委会议的决议,又是燕京的授意,徐省长顶着不落实,他能顶得住这个压力?”
“事实如此啊。”彭云飞笑道:“我听说,盛怀山的群众基础不太好。他任命驻京办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很多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徐省长可能就是考虑到这个实际情况,才没落实下去吧。”
两个人聊了几句,丁寒感觉屋里的空气太沉闷,便走到窗户,将窗户打开。
窗户一开,一股热浪便扑进来屋里。
楼下省委大院里,花开得姹紫嫣红。几棵高大的白杨树,像几把巨伞一样,遮天盖地。处处一片蓬勃生机。
丁寒看着脚底下的省委大院,心里不禁感慨,自己从一个穷学生华丽转身成为省委主要领导的秘书,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年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时光流逝的速度。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三年前,谁知道他丁寒是谁?
三年后,他丁寒成了整个省委大院人人见着都想打招呼的人。
“寒哥,你在看什么?”彭云飞在背后狐疑地问了一句。
“没看什么啊,我透透气。”丁寒一边说,一边将窗户关上了。
窗户一关,屋里便有了清凉。
“组织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彭云飞关心地问了一句。
“工作都安排布置下去了,两个星期后,便能看到谁在裸泳了。”丁寒笑呵呵地说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