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两人自告奋勇,挥舞着钢刀从两侧夹击过去,要砍死这个愣头青为同伴们开路,鼓舞大伙的士气。
谁知,
他俩快走到目标身前时,
目标却依然一动不动,如冷松,如磐石。
哥俩很得意,这么绝佳的攻击范围可以说是屡试不爽,几乎没人能躲得过去,
但他们仍然不敢大意,同时举刀相向,让对手无暇分身。
两柄钢刀明晃晃的扑面而来,志在必得。
可他俩却惊愕的发现,
对手依旧站在那里。
而他们的刀却几乎同时掉在地上,还有握刀的半截胳膊。
对手的速度快得让他们难以置信,刀法精准得匪夷所思,
对手收刀之后,他们才发现胳膊断了,才感觉到疼痛传遍全身。
等他们真正看见对方出手时,已经丢了性命。
南云秋暴喝一声冲入阵中,大开杀戒。
毫无疑问,
这些黑衣人就是信王豢养的死士!
他曾多次吃过死士的亏,这帮杀手也是信王灭他满门的趁手工具,杀他爹娘的残忍凶器。
“唰唰唰!”
刀光四射,眼花缭乱,冷锋笼罩四周,空气被驱散,尘土被卷起。
秋风扫落叶,
落叶落寞凋零,
死士惊慌不已,只恨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遭遇到如此心思狠辣的猎人,手段卓绝的对手。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劈鱼的南家三公子,那个轻易任他们宰割的少年!
三步之内,
没有人能近得了身!
被开肠破肚的死士不在少数,肠子俯拾皆是,浓郁的脏腑之味令人作呕。
虽然他们不怕死,可无谓的送死似乎也划不来,
况且,
他们连伤到对方的机会也没有。
南云秋大快朵颐,仿佛每一刀都是在砍向信王,断掉恶贼的指头那样痛快。
真不知道,
信王收到臧四明的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全部压上,杀了他!”
死士仿佛刚睡醒,汹涌而来,开始了混战。
南云秋左右穿插,横行其中,将黎九公的精心传授,发挥的淋漓尽致。只见刀锋过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身上,刀上,手上,
到处是血,
他成了血人!
他撕开了一个口子,就有十几个尸体倒下,然后再撕开另一个口子……
他想杀尽所有人,就像把信王凌迟一样,割满三千多刀!
到最后,他自己都累了,
人实在太多,他有些力不从心。
剩余的几十名死士不再逞强,他们不想枉死,唿哨一声溃败而逃,兵败如山倒!
谁知刚蹿到山脚下,
他们却愣在原地,不敢再跑了。
原来前面又出现了不速之客,而且是一群不速之客。
“跪地受缚可以免死,否则全歼尔等。”
郑侍卫带人堵住去路,身上的烟火味还没散去。
南云秋告诉他,对付这帮人,要么杀死,要么生擒活捉,不要指望人家会投降。
但他为了保存实力,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结果,
给了死士喘息之机,
他们选择了死战到底,也重创了侍卫们。
一番激战之后,死士们撂下二十多具尸体,而以逸待劳的侍卫们死的还要多。
毕竟,
他们单打独斗,根本不是死士的对手。
郑侍卫看得惊心动魄,上次去剿杀白贼时也没有今天恐怖。
是自己大意轻敌,才放跑了敌人,连累了兄弟,
心里那个懊悔。
若不是侍卫们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加之死士们惊弓之鸟,惶惶不安,最后这一网肯定收不好。
纵是如此,仍有部分死士溃围而走,余下的悉数战死。
总之,一个活口都没有。
南云秋大失所望,
虽然他也知道,抓活的很难。
郑侍卫则面有愧色,悔不该自作主张,若是能抓到活口,那就是搞掉信王的有力证据。
私蓄死士,文帝断不会轻饶了他。
“混蛋,不按命令行事,拖下去军棍伺候。”
秦风为自己部下的疏忽大意而自责,要收拾郑侍卫给南云秋消消气。
“不必了,也怪我自己没说清楚,好在逃掉的人并不多,今后还有机会。”
南云秋相信,
凭借这些尸首也能告信王一状,就算没有人证,清云观的罪行也能把信王拉下马。
村口北边,
有处不起眼的茶馆,门前停了辆马车,
透过车帘,看到一具具尸体堆在板车上运往城内时,信王心口在泣血,
闷吼一声:
“痛煞我也!”
这帮死士是他的刀,也是他的盾,多年来为他立下汗马功劳,那么多死对头烟消云散,离不开死士的牺牲。
阿忠还要心疼。
他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死士身上,那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寄托,也是他的子嗣,
转眼间付之一炬,被南云秋悉数埋葬。
老太监咬碎牙关,脑袋嗡嗡作响,不仅心痛而且自责。
因为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
这个惨痛的结果就是他一手酝酿而成!
为了堵住清云观的漏洞,帮慎虚擦屁股,
他提议打通地坑里的石墙,把北山和道观打通,方便道士转移清云观的罪证,然后再立马封堵上。
信王本不想暴露死士的藏身之所,奈何没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了,
谁成想肉包子打狗。
他的心在滴血,犹如遭受了寸刑那般痛楚。
主仆俩以为可以天衣无缝,可没想到南云秋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秘密。
“阿忠,如果抓住姓魏的,你想怎么样对付他?”
信王没有责怪他,就是再大的祸难,都不会为难阿忠,主仆俩的感情不是常人所能相像,
再者说,
主意虽然是阿忠出的,
但却是他拍的板。
“王爷,现在恐怕还不是最坏的时候,现在谈如何处置他,还为时过早。”
“什么意思?”
“人虽然死了,窝还在呀。”
阿忠淡淡的一句,信王却大惊失色,马上意识到了,棘手的还在后面。
姓魏的这回收获会大得惊人。
他很懊悔,没把肥肉及时转移,没能切下一大块,都怪慎虚那混蛋铁公鸡死活不肯,
好嘛,现在都便宜了人家。
等了个把时辰,洞内的烟雾散尽,
南云秋在北山的地底下找到了宝藏,比起歼灭那些死士还要让他兴奋,满足。
里面堆满了粮草,还有无数的兵刃,
尤其是成箱的金银。
这些钱是清云观从香客身上骗来的,尽是不义之财,完全不必交给朝廷,如果交给张九四用来招募部卒,那将是非常可观的规模。
对了,自己现在还是海贼帮的帮主。
太阳快要落山,
他们才收拾干净。
韩非易调集了数辆囚车,满载着恶贯满盈的道众,还有数车兵器以及几具尸体。
山门外,
那些看客早已散尽,
剩下的却是几十名真正的香客,
他们竟然还枯守在外面,看到官兵们满满的收获,还有心目中高不可攀的住持垂头丧气,蔫不拉几,竟失声痛哭。
他们失望了,
如同脊梁被抽掉。
曾经仰之为神灵的使者,背地里却干着奸淫掳掠的勾当,曾经闻之为清新的檀香,里面竟夹杂着无辜死者的冤魂。
内心的支柱轰然崩塌。
与香客们的心境截然相反,南云秋神采飞扬,内心的满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终于查到了别宫传言的原委,完成了文帝的差事,替那些惨死的妃嫔证明了清白,一举捣毁贼观,生擒恶贼,
而且,
剪断了信王的羽翼,抓到了仇敌的罪证。
信王的覆灭就在眼前。
不经意之间,竟然轻易就扳倒了头号仇人,信王灰飞烟灭,只剩下孤立无援的一介富商金不群。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灭了金家不在话下,复仇名单上的那些人物,即将清除干净。
这么说,
大仇得报就在眼前。
南云秋仿佛做梦一样,不敢相信。
这些都是眼睁睁的事实。
证据在自己手里,囚车里的慎虚萎靡如死狗,他们绝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啪!”
马鞭抽在囚车的横木上,鞭尾甩到了贼道的面门,慎虚感觉被大马蜂蛰过,陡然激灵一下,脸上多出道血痕。
“还以为你死了,得道高人,现在还有何话说?”
对南云秋的嘲讽,
慎虚羞恼道:
“姓魏的,别太猖狂,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哟呵,
垂死之人还嘴硬,我就不信你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等会看陛下怎么处置你,
我想应该是大楚立国以来最狠的酷刑,你很幸运能享受到。”
慎虚神叨叨的,微闭双目。
“贫道是生是死无所谓,清云观是存是亡也无所谓,没有百年的人物,没有千年的王朝,
贫道夜观天象,大楚将有浩劫发生。
恐怕,
你现在所看到的,未必将来还能看到,你现在看不到的,将来或许就矗立在你面前。
总之,
你的眼睛会欺骗你。”
乱七八糟饶舌之语,听得人云里雾里。
对这种故弄玄虚的套路,
南云秋不当回事,淡淡一笑。
他记得贞妃的嘱托,现在交差要紧,为剿除北山的死士,已经耽搁了不短的时间。
等交差完毕,
在处死贼道之前,
他会拷问出清云观背后的秘密,比如慎虚为何藏着断足血鹰的图案,那副神主的牌位指的是谁。
“秦风,通知车夫全速赶路。”
南云秋原本胜券在握,可是慎虚云里雾里的话却让他七上八下,最大的疑点就是,
信王的沉默。
他搞出了石破天惊的动静,以信王无处不在的眼线,还有无所不能的党羽,早就应该了然于胸,
可为何没有来阻挠破坏呢?
仅仅只是派些泼皮无赖来看热闹,这档次也太低级了吧!
信王如果只有这点手段,绝不能走到今天炙手可热,甚至指鹿为马的地步。
如果不是黔驴技穷,束手待毙,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信王才是稳操胜券之人。
顿时,南云秋又不安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的喜悦也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