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挣断一根,便有更多锁链缠绕上来。
“王沐!”拓跋烈急喝,“这阵好生法诡异,咱被困住了!”
王沐眼神一凛。
他正要动,严长老的毒雾却已然从左侧袭来。
碧绿雾气如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也被腐蚀,雾气中似乎还隐现出无数细小黑影。
“王沐小儿,”严长老抚须轻笑,“老夫这‘万毒噬心阵’,专克灵力,虽然你在河谷集杀我药王谷长老,若乖乖束手就擒,老夫保证可给你留个全尸。”
三方合围,杀机如网。
更远处,那两只元婴怨灵正缓缓飘来。灰雾在它们周身翻滚,正在凝聚成新的长矛。
王沐深吸一口气,“拓跋兄,”王沐低声道,“还能战否?”
“战?”拓跋烈咧嘴,满口是血,“我狼族男儿,永不退缩!”
他暴喝一声,狼头纹身血光冲天,整个人的身形竟膨胀三成,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血色罡气化作实质的火焰,在周身熊熊燃烧。
“狼祖真身——燃血!”
拓跋烈双拳齐出,血色火焰如怒龙般席卷,那血煞锁链在火焰灼烧下寸寸崩解,五面幡旗剧烈震颤。
骨幽散人脸色微变,急忙掐诀加固阵法。
可拓跋烈已如蛮牛般冲出,一拳轰向阵眼处的幡旗!
轰!
幡旗应声而碎,人皮幡面化作飞灰。
血煞困龙阵破!
拓跋烈踉跄后退,他的面色苍白如纸。燃血之术消耗极大,他已近乎力竭。
趁此机会,王沐眼中寒光一闪,他双手结印,神识如潮水般涌出。
织梦神通——发动!
这一招不是针对一人,而是笼罩全场,这灰雾翻滚的峡谷中,忽然浮现出无数幻影。
玉衡子看见风知遥浑身浴血,跪地哀求:“师父……救我……”
骨幽散人看见血月宗山门崩塌,弟子尽数惨死。
严长老看见药王谷丹炉炸裂,毒雾反噬,将整个宗门化作死地。
甚至连那两只元婴怨灵,都在幻境中停滞了一瞬——它们仿佛看见了上古战场重现,无数星宫修士在噬道者的剑下灰飞烟灭。
“幻境?”玉衡子最先惊醒。
他毕竟曾是元婴修士,虽自降修为,神魂强度依旧远超金丹,手中霞光镜光芒大盛,镜光瞬间照破幻影。
可这瞬间的混乱,已经足够,王沐身形如电,已掠至拓跋烈身侧。
“走!”
他一手扶住拓跋烈,另一手持归墟剑脊,剑锋划过一道弧线。
剑尖所指,灰雾竟自行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那是他方才从古碑信息中解读出的路径,那三处秘藏,唯独炼器渊距此地最近。
苏海媚见王沐创造了时机,竟第一个冲了出去,她在这场混战中仿佛是透明人一般,除了怨灵的攻势对她有所伤害,玉衡子他们的攻击皆是有意无意的掠过了她。
剩余的狼族子弟也趁机脱离了战场,随着王沐的步伐撤退而去。
转瞬之间,王沐几人已冲入了被他破开的通道之中。
玉衡子暴怒,霞光镜射出血色残阳。
可王沐反手一剑,归墟剑脊点在镜光上。寂灭剑意如潮水涌出,竟将残阳虚影生生斩断!
镜光溃散,玉衡子闷哼倒退。
“追!”他厉喝,枯槁面容扭曲如恶鬼。
落霞宗的影卫们如影随形,风知遥血霞剑化作赤虹,紧随其后。
骨幽散人、严长老也率众追来。
可王沐几人已消失在了灰雾深处,先前被王沐破开的通道已以重新弥合,玉衡子众人只得暂时放弃追击,转而对抗起怨灵来。
王沐扶着拓跋烈,一行人沿着古碑指示的路径,朝着炼器渊一路深入。
灰雾在他们身后渐渐淡去。
七日后,
当血月沼泽出现在前方时,天色已近黄昏——当然,如果这暗红天穹也有黄昏的话。
三颗血月悬在沼泽上空,月光如血,将整片沼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泥沼表面冒着气泡,气泡破裂时溢出淡绿色的毒雾。扭曲的枯树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树皮上还长着血色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甜腥混合的气味。
“这地方……”拓跋烈皱眉,他肩头的伤口已简单包扎,但脸色依旧苍白,“咱闻着就不对劲。”
王沐停下脚步。
他神识铺开,方圆十二里的情形尽在感知之中。
沼泽深处有微弱灵力波动,竟然不止一处,而是七处,且呈北斗七星的方位而分布。
“不对劲,有埋伏……”王沐低声道。
他话音刚落,沼泽中骤然炸开了七道血光!
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血色大网。那网眼细密如鳞,笼罩方圆百丈,将王沐等人困在中央。
“血月困杀阵!”
阴冷笑声从沼泽深处传来。
有五道身影缓缓浮出泥沼,为首者正是血月宗的血枭,正是之前被王沐斩断左臂之人,此刻他的断臂处已接上一截血色骨爪。
那骨爪五指如钩,表面刻满诡异符文。
“王沐,”血枭声音嘶哑,眼中怨毒如实质,“断臂之仇,今日该还了。”
他身后四名血月宗弟子各持一面血色幡旗,那幡旗插入泥沼,正是阵眼所在。
拓跋烈怒笑:“血枭,你这手下败将,也敢拦路?”
“拓跋烈,”血枭阴恻恻道,“你的燃血秘术已用过了,如今还剩几成战力?”
说完,他骨爪凌空一抓。
那血色大网骤然收缩,网眼处立马迸射出无数血色细丝。细丝如针,直刺众人周身大穴。
“结阵!”王沐厉喝。
他左手掐诀,七道混沌纹路自脚下蔓延,在众人身外交织成淡灰色光罩。
血色细丝刺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
光罩剧烈震颤着,很快,光幕的表面就浮现细密的裂痕。
“王沐,我这血月困杀阵专克剑修,那血色细丝能侵蚀剑气,更擅破护体罡气。”血枭狞笑,“我看你这阵法还能撑多久……”
他骨爪再挥。
沼泽中立马就涌起了七道血色水柱,水柱在空中扭曲着,很快便演变成七条血蟒,血蟒嘶吼着扑向光罩,獠牙狠狠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