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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大西洋的风暴暂时平息,但一场更为隐秘的惊涛骇浪刚刚在伦敦的迷雾中落下帷幕。

从白厅的办公室到针线街的交易所,大英帝国的心脏依然在按部就班地跳动。只有极少数敏锐的观察家注意到,伦敦金银市场上的现货黄金供应量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紧缺,但这很快被来自南非的运金船因风暴延误的官方解释所掩盖。

时间倒回到四月六日凌晨三点。

伦敦东区,通往西印度码头的必经之路——查塔姆路。

浓雾如约而至,将路灯的光晕吞噬成模糊的黄色斑点。街道湿滑,寒冷刺骨。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泰晤士河上的汽笛声,整个城市死一般的寂静。

六辆重型卡车并没有像普通的货运车队那样排成显眼的一字长蛇阵,而是分成了三组,每组两辆,间隔五分钟通过路口。

这些卡车的外表喷涂着丘伯安防的标志——这是伦敦最老牌的安保公司,通常负责押运银行票据。但这只是伪装。坐在驾驶室里的,不是丘伯公司的雇员,而是联邦安全局精选的行动特工,他们的制服下面穿着防刺背心,手边放着上了膛的韦伯利左轮手枪。

“第三组通过圣保罗大教堂。一切正常。”

耳机里传来沙哑的汇报声。负责指挥这次行动的cSb特工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的迷雾。

在每一辆卡车的后货箱里,不仅仅有黄金。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比如军情五处的临时检查或者是伦敦警察厅的好奇心,每辆车上还配备了四名从伦敦东区招募来的爱尔兰码头工人。

这些爱尔兰人大多是激进的共和派支持者,也是当地黑帮克拉肯威尔帮的外围成员。他们并不爱黄金,但他们恨英国警察,更爱澳洲人给出的巨额报酬。

“嘿,头儿。”后面车厢里,满脸横肉的工头帕特里克敲了敲驾驶室的隔板,“这车子吃重有点大啊。避震器都压到底了。我们到底运的是什么?如果是军火去支援爱尔兰独立军,那我不收你们钱。”

“如果是军火,我就不需要用这么好的车了。”铁砧冷冷地回了一句,“别多问,帕特里克。如果遇到警察,你们的任务就是下去制造混乱,比如假装喝醉了打架。”

“那个我在行。”帕特里克嘟囔着,灌了一口杜松子酒。

就在车队即将转入码头区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时,意外发生了。

前方的雾气中突然闪烁起蓝色的警灯。一辆苏格兰场的巡逻马车横在路中间,两名戴着高帽子的警官正挥舞着提灯,示意停车检查。

“该死。”铁砧咒骂了一句。情报显示这个时间点这里不应该有巡逻队。

“冲过去吗?”司机握紧了方向盘。

“不行。硬闯会引发全城通缉,那时候就算船出去了也会被海军拦截。”铁砧按住了司机的手,“执行b计划。让帕特里克他们下车。”

车停了。

那两名英国警察走过来,用警棍敲了敲车门:“例行检查!这一带最近有爱尔兰共和军活动。打开后车厢!”

就在这时,第二辆卡车的后门突然打开。几个醉醺醺的壮汉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手里还挥舞着酒瓶。

“看什么看!臭条子!”帕特里克借着酒劲大吼,一瓶子砸在地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退后!你们在干什么?”警察紧张地去摸警哨。

“干什么?这是我们老板的车!我们要去赶船!”几个爱尔兰大汉围了上去,推推搡搡,嘴里喷着酒气。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嘈杂。

趁着警察被这些醉汉纠缠住、甚至不得不吹哨呼叫支援的空档,铁砧果断下令:

“第一组,绕过去!全速进入码头区!”

卡车引擎轰鸣,利用混乱的掩护,冲过了路障。而那几个爱尔兰人则按照约定,继续和警察演着这场酒后滋事的闹剧,为车队争取了宝贵的十分钟。这十分钟,就是黄金与铁窗的距离。

西印度码头,第十二号泊位。

巨大的黑色船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码头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伪装成码头工人的cSb行动队全员荷枪实弹。

当卡车冲进码头时,早已等候多时的起重机立刻开始运作。

这并不是普通的装卸。为了速度,甚至没有使用跳板。起重机的吊钩直接勾住卡车上已经打包好的重型木箱托盘,将其凌空吊起,直接放入船舱深处。

“快!快!”麦克阿瑟船长在甲板上低吼,他的烟斗里冒出的火星在雾气中跳动。

黄金是如此沉重。当第一个装着两吨金条的托盘落地时,整艘万吨轮似乎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船舱底部,那个早已焊接好的夹层金库张开了大口。

几十名忠诚的澳洲水手像蚂蚁一样,将一个个标有精密模具字样的小木箱塞进夹层。

“排紧一点!用木楔固定!别让它们在海上晃动!”大副指挥着。

三点四十五分,最后一箱黄金入库。

此时,远处的街道上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警哨声。显然,苏格兰场并没有被那个小插曲完全糊弄过去,支援的警力正在赶来。

“封舱!”铁砧跳下卡车,冲上舷梯。

几名早已准备好的焊工立刻拉下面罩。乙炔焊枪喷出蓝色的火焰,早已准备好的厚重钢板被覆盖在夹层之上。仅仅十分钟,那层空间就被彻底封死,表面看起来与普通的货舱底板毫无二致。

紧接着,起重机将堆积如山的普通铅锭和用来修补矿山设备的废旧齿轮压在了钢板上。

“收起舷梯!起锚!”

“可是船长,离港许可证还需要最后一道海关盖章……”

“不等了!”麦克阿瑟船长冲进驾驶台,“启动引擎!如果我们被扣在这里,你就等着在伦敦塔里过下半辈子吧!”

货轮的烟囱喷出浓烈的黑烟,螺旋桨搅动浑浊的河水。巨大的船身在引水员缺席的情况下,凭借着船长高超的技术和一点运气,强行离开了泊位。

就在船身刚刚离开码头五米远的时候,一辆警车冲进了第十二号泊位。

一名警长跳下车,气急败坏地对着正在离岸的货轮挥舞手臂:“停下!那是谁的船?立即停下接受检查!”

四月十日,北大西洋。

离开英国水域后,货轮并没有按照常规航线向南经过比斯开湾,而是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德国潜艇试探和英国海军的例行盘查,稍微向西偏离了一些航线。

……

苏伊士运河,塞得港入口。

这里是连接地中海与红海的咽喉,也是大英帝国最重要的战略通道。此时的运河依然繁忙,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丝紧张。因为巴尔干的局势,英国加强了对运河的管控,每一艘过往船只都要接受检查。

装着黄金的货轮混杂在船队中,显得并不起眼。

但在它的身后,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一支悬挂着澳大利亚皇家海军白船旗的舰队,正从红海方向北上,竟然要逆行通过运河——或者说,它们是专程来接应的。

那是亚瑟部署在中东的护航分舰队,由轻巡洋舰墨尔本号和两艘驱逐舰组成。

“前方航道管制!所有商船靠边!”运河管理处的信号灯闪烁着。

英国海军的一艘巡逻艇靠了过来,想要进行例行登船检查,因为这艘船的吃水深度看起来有些可疑。

麦克阿瑟船长的手心里全是汗。如果在这里被查出底舱的秘密,英国政府可能会直接扣船。毕竟在法理上,苏伊士运河区此时受英国军事管制。

就在英国巡逻艇的跳帮队准备登船的一瞬间。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传来。

墨尔本号巡洋舰那修长的舰体出现在了运河南口。它没有减速,反而打出了旗语:

“致皇家海军巡逻艇:该船系联邦政府特许的一级保密物资运输船,载有皇家铸币局专用模具。根据《英澳海军互助条例》,该船由我舰直接接手护航任务。请贵方协助放行。”

这是一个强硬的姿态。

英国巡逻艇的艇长看着那艘比自己大得多的澳洲巡洋舰,又看了看它炮塔上昂起的6英寸主炮,犹豫了。

虽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但澳洲人最近越来越“独”是众所周知的。为了检查一艘商船而跟澳洲海军发生摩擦,显然不明智。

“收到。移交护航权。”英国艇长最终敬了个礼,命令巡逻艇掉头离开。

麦克阿瑟船长虚脱般地靠在舵轮上,看着窗外那艘挂着蓝船旗的战舰缓缓伴行在侧。

“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