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钥匙就在这附近!
“手帕?”军医想了想,摇摇头,“没注意到。松本夫人走后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没看到有手帕。”
“那可能掉在路上了。我再出去找找,打扰您了。”周瑾瑜说着,弯下腰,假装系鞋带,手指极其自然地掠过了那枚襟花,将它迅速而隐蔽地捞起,握在掌心。动作流畅,仿佛只是无意中碰到了什么小东西。
“没事。”军医不疑有他,继续整理药箱。
周瑾瑜退出医务室,轻轻带上门。掌心握着那枚微凉的襟花,他确定钥匙就在这附近。顾婉茹不可能把钥匙留在医务室内(太危险),最可能的是扔在了门外走廊的某个隐蔽角落。
他站在医务室门口,假装四处张望寻找手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门框两侧、墙角、以及附近的地面阴影。走廊光线明亮,但靠近墙根和门框下方仍有阴影。
他的目光定格在医务室门框右侧下方、靠近墙角的阴影里。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颜色与地板略有不同的凸起。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走到那个位置,再次假装弯腰查看地面,手指迅速探入阴影——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是那把黄铜钥匙!
他心中狂喜,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指一勾,钥匙已经落入掌心,随即滑入他军装袖口的暗袋。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自然得就像他只是摸了摸墙角。
钥匙到手!信号回收!
现在,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复制钥匙。但复制钥匙需要工具和材料,也需要时间。他随身携带的微型工具包里有几样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一段特制的、具有一定可塑性的软金属丝(常用于临时开锁或修补),一把极其精细的锉刀,一小块用于取印模的快速硬化胶泥(原本计划用于拓取钥匙模,但只有指甲盖大小)。用这些工具,在短时间内复制一把能打开复杂锁具的精确钥匙,成功率很低,而且非常耗时。
更重要的是,即使复制出钥匙,他如何再次进入值班室区域,并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用复制钥匙打开保管柜,取出公文包,再打开公文包拍摄?这简直是连环不可能任务。
或许……他脑中闪过一个更疯狂、但也可能是唯一有机会的念头。他不需要复制钥匙去开保管柜。他可以用这把真钥匙,在值班室区域,寻找一个极其短暂的机会,直接尝试打开保管柜,取出公文包,然后……不,取出公文包目标太大,几乎不可能。那么,能否在保管柜前,直接打开公文包进行拍摄?这更是天方夜谭,保管柜前是开放区域,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时间紧迫,他不能在这里久留。他直起身,对办公室里值班的军官们点了点头:“没找到,可能掉在别处了。打扰各位了。”然后便快步离开了值班室。
回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周瑾瑜的大脑飞速运转。钥匙在他手里,但如何使用?原计划已经完全被打乱。顾婉茹冒险将钥匙留在这里,一定是认为有机会在值班室区域使用,或者认为他有机会。她留下了信号,意味着她认为这里有操作的可能性。
他回想起刚才在值班室看到的情况:保管柜在里间走廊,医务室对面。值班军官主要在大办公室,里间走廊只有医务室和休息室(小野寺在休息室,门口有卫兵)。如果……如果能制造一个短暂的、让里间走廊空无一人的机会,哪怕只有十几秒,他或许可以尝试用钥匙打开保管柜,快速取出公文包,然后……
不行,取出公文包太冒险,而且他不知道是哪个保管柜(虽然“临时-甲”可能性大,但不能百分百确定)。即使取出,他也没有安全的地方打开和拍摄。
另一个念头浮现:小野寺在休息室。如果小野寺醒来,或者被通知离开,他必然会来取公文包。到时候,保管柜会被打开,公文包会回到小野寺手中。那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在小野寺拿到公文包后,离开司令部之前,寻找机会下手。但那时小野寺很可能已经清醒,警惕性恢复,而且会有专人护送,机会更加渺茫。
或者……能否利用小野寺尚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以及他对怀表位置的潜在疑虑?
周瑾瑜一边思考,一边朝着宴会厅方向走去。他需要尽快和顾婉茹交换信息,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同时,他必须为可能出现的最后机会做好准备——复制钥匙,或者准备好直接使用真钥匙进行极限操作。
就在他即将走到侧门时,迎面遇到了匆匆走来的秋山中佐。
“周桑?”秋山中佐看到他,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你怎么又在这里?”
周瑾瑜心中一惊,但面上立刻露出无奈和关切的表情:“秋山中佐。是松本夫人托我过来找周夫人可能掉落的手帕,可惜没找到。您这是……小野寺前辈怎么样了?”
秋山中佐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小野寺君醒了一些,但还是头疼得厉害,吐了一次。值班军医看了,说就是醉酒加上有点受惊,休息一下就好。但他坚持要回家,说躺在这里不舒服。我已经安排车了,等他再缓一缓就送他回去。”
小野寺要离开!公文包必然要随之带走!
周瑾瑜的心脏猛地一缩。最后的机会,可能就在小野寺离开前,取回公文包的那一刻!
“那他的公文包……”周瑾瑜试探着问。
“当然要带走。”秋山中佐说道,“那是他的重要物品。等他走的时候,值班室会从保管柜取出来交给他。”他看了看周瑾瑜,“周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回宴会厅吧。今晚够乱的了。”
“是。”周瑾瑜点头,侧身让秋山中佐过去。
秋山中佐朝着值班室方向走去。周瑾瑜则快步走出侧门,回到宴会厅。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顾婉茹。顾婉茹也正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询问和紧张。
周瑾瑜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同时用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快速地在自己左手腕(手表位置)点了一下,然后手掌向下虚按。这是他们约定的另一个信号:“目标即将移动,准备,等待时机。”
顾婉茹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掩饰住内心的震动。小野寺要走了!最后的机会,可能就在他离开司令部前的短短时间内。钥匙在周瑾瑜手里,但他们需要知道小野寺具体的离开时间、路线、以及护送情况。
宴会似乎已接近尾声。一些不太重要的宾客开始陆续告辞。主桌上的高级军官们还在交谈,但气氛已经不那么热烈。火灾的阴影似乎仍未完全散去。
周瑾瑜知道,他们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冒险尝试在值班室区域动手,还是等待小野寺离开时在路上寻找机会?前者机会稍纵即逝,风险极高;后者变数更多,但或许有更长的操作窗口。
他摸了摸袖袋里那把冰冷的钥匙。这把小小的金属,此刻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