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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万两,拿得出来。

但问题是,怎么运?

从京师到辽东,一千多里。

沿途要过山海关,要过辽西走廊,要过广宁,最后到盛京。

路上可能遇到建奴的游骑,可能遇到劫匪,可能遇到天气变化,可能遇到各种意外。

五十万石粮草,需要多少车?多少民夫?

周文柏拿起算盘,开始计算。

一车最多装二十石,五十万石需要两万五千车。一车需要一匹骡马,一个车夫。

两万五千车,就是两万五千匹骡马,两万五千个车夫。

骡马需要草料,车夫需要口粮。这些也要算进去。

还有押运的士兵。每五十车需要一队士兵押运,一队五十人。两万五千车,需要五百队,两万五千士兵。

两万五千士兵的军饷,也要算进去。

周文柏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一直打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算好的账册,进宫面圣。

“陛下,臣算过了,转运五十万石粮草到辽东,需要动用骡马三万匹,民夫三万人,押运士兵两万五千人。加上这些人的口粮和草料,总耗费约需银八十万两。”

朱由检接过账册,看了看,点点头。

“这些骡马,民夫,士兵,从哪里来?”

周文柏道:“骡马可以从北直隶,山东,河南等地征调。民夫可以从当地招募,每日给工钱三十文,管吃管住。押运士兵,可以从京营抽调一部分,从各地卫所抽调一部分。”

朱由检沉吟片刻,道:“京营不能动太多,周遇吉那边要守京师。各地卫所的兵,大多不堪用。这样,押运士兵,从新军里抽调。”

“新军调两万人,全部押运粮草。另外再从边军里抽调五千老卒,负责押运队的安全。”

周文柏愣了一下:“陛下,新军可是精锐,让他们押运粮草?”

“精锐也要干杂活。”朱由检道,

“李定国那边暂时改为围城,不需要太多兵力。新军在后方押运粮草,正好可以休整。等粮草运到了,他们再上前线。”

周文柏明白了。

“臣遵旨。”

十月初九,户部银库。

周文柏带着几个官员,站在堆积如山的银锭前。

这些银锭,有五十两一锭的,有十两一锭的,有五两一锭的。

都是抄家得来的,成色不一,重量不一,形状不一。

发给士兵的军饷,不能用这种银锭。

需要用银币。

崇祯银币,是朱由检登基后新铸的。

每枚重一两,含银七成,掺入三成铜锡合金。

正面是“崇祯通宝”四个字,背面是一条腾飞的龙。做工精美,比后世的大清银币还要精致。

这种银币,在京师已经通行了。

百姓喜欢,商人喜欢,士兵也喜欢——因为不用称重,不用看成色,一枚就是一枚,简单方便。

但铸银币需要时间。

户部下属的宝源局,有工匠三百人,每天能铸银币一万枚。

从今年年初开始铸,到现在已经铸了五百万枚,折合白银五百万两。

现在要发一百五十万两的军饷,需要一百五十万枚银币。

宝源局现存银币,有两百万枚。

够用。

周文柏带着人来到宝源局,查验银币。

一枚枚银币从库里搬出来,装在木箱里,每箱一千枚,加上箱子重六十二斤半。一百五十万枚,需要一千五百箱。

周文柏打开一箱,随手拿起一枚银币,仔细端详。

银币很精美,边缘有齿纹,防止被人刮削。

他用牙咬了咬,银币上有浅浅的牙印。

成色没问题。

“装箱,封条。”他说,“每箱贴户部的封条,写明数量。运到辽东后,由李定国将军亲自验收入库,按名册发放。”

“是!”

工匠们忙碌起来。一箱箱银币被抬上车,贴上封条,等着运往辽东。

周文柏站在一旁,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百五十万枚银币,一千五百箱,需要多少车?

一车最多装二十箱,一千五百箱需要七十五车。

七十五车,加上押运的士兵,加上民夫,加上粮草……

又是一笔开销。

但没办法。

打仗,打的就是钱。

十月初十,通州码头。

周老四蹲在运河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船只,等着上工。

他是通州人,今年四十三,种了一辈子地。去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老婆饿死了,剩下他一个人,四处打零工糊口。

前几天,官府贴出告示,招募民夫去辽东运粮。每天工钱三十文,管吃管住,先发五两安家费。

周老四二话不说,就报了名。

五两银子,够他活一年了。

管他辽东不辽东,管他打仗不打仗,有钱就行。

“周老四!周老四!”一个衙役拿着名册喊。

“在这儿!”周老四站起来。

衙役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木牌:“拿着,这是你的号牌。去那边领安家费,然后到码头集合,装车。”

周老四接过木牌,走到旁边的棚子里。

棚子里坐着几个账房先生,面前摆着账册和银箱。

“姓名?”

“周老四。”

“籍贯?”

“通州本地。”

“按个手印。”

周老四在名册上按了手印。

账房先生从银箱里数出一枚银币,放在桌上。

周老四看着那些银币,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钱。

“拿着啊,愣着干什么?”

周老四连忙把银币揣进怀里,摸着那凉丝丝的感觉,心里踏实了。

一块银元。

够他活很久了。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民夫。

他们来自北直隶各地,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像周老四这样走投无路的,也有想挣点钱回家娶媳妇的。

一队士兵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军官,穿着新军的制服,腰间挎着火铳。

“都听着!”他喊道,“你们应募为民夫,给朝廷运粮。工钱每天三十文,管吃管住。路上要听话,不许偷懒,不许逃跑,不许抢粮。谁要是敢捣乱,军法从事!”

民夫们噤若寒蝉。

“现在,去装车!”

码头上,粮车已经排成长龙。

一袋袋粮食从仓库里搬出来,装在车上。每辆车装二十袋,每袋一百斤,正好两千斤。

周老四跟着人群走过去,扛起一袋粮,往车上装。

粮袋很重,压得他肩膀生疼。但他不敢放下——放下就没工钱了。

一袋,两袋,三袋……

他一直装到天黑,装了整整五十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