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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逆贼竟是我自己 > 第818章 谈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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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扈家的人对扈三娘是存在滤镜的,那谢依水在这些年的经历中也对扈家人形成了一点刻板印象。

正如此时她们的眼泪,谢依水自己以为是对父女亲情的感动与欣赏,其实每个人脑子里弹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他们左扈氏完了,全完了!

扈赏春私自站队谋逆,左氏早些年还私下涉及盐业,不论时间短长,这些都是要阖族性命的死罪。

她们哭什么,哭到最后哭的是自己身世之坎坷,命运之离奇,以及家中亲长的胆大包天。

什么感天动地父女情,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是只顾得上眼下的困境。

谢依水站在其中,又置身事外,死死活活,生生灭灭她都看得很开。

死过一次的人,对于活着没有什么执念,她的目的永远是在活着的时候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因而扈通明说开后,谢依水自己都愣了一下,“感身世之悲戚,怜生平之作弄,很落地。”

反倒是她,竟然差点陷进去了。

等众人平复情绪后,扈既如颤声询问,“这东西从何而来?”真实性如何?

谢依水说明了来历,几个姐妹弟兄是肉眼可见的心如死灰。

什么都有可能作假,而她们家的胆大包天却是铁板钉钉的真。

关上门说话,大家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扈通明难得的沉稳通透,“要这么说,老头走的这套路还歪打正着了。”

私盐一事干系良多,非一时隐瞒就能安稳一辈子。

只是眼下大家都各有掣肘,不敢胡乱攀咬发作,要真有人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刻,她们家也难辞其咎。

惊天大雷不知何时会落下,老父亲又干了一票更大的。

巧了,还正好能挡住这次的危机。

“不是我要夸他啊,实话实说,如果没有他的操作与野心,咱家可能早就没了。”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肯定也有顾忌扈氏越爬越高的缘故。

两两相抵,此事便持衡了下来。

扈长宁将东西反反复复翻了好几遍,她不解,“祖父什么时候有这好心了,哀民生之多艰,不知情的还以为什么圣人转世了,如此心善至极。”

不是她质疑,按她的视角,她不认为一个出身商贾的子弟会这么悲天悯人,搭上阖族的性命来济世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扈既如将信件收起来,“诸事已成再讨论这些也没多大意义,管他是被迫的还是主动,最后这事儿……是摊在咱们身上了。”

若东窗事发,她们不说,左氏族亲必死无疑。

而她们是必然不会让小祖父一家人受到牵连的。

“这封信父亲看过了吗?”扈玄感最近身体不适告了假,于家中的日子便多了一些。

谢依水坦言,“尚未请他过目。”

扈玄感咳嗽两下,脖颈处的青筋痕迹明显,咳完后面色微红,说话声气短,“还是给他看过之后再说,毕竟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扈通明差点没笑出声,扈玄感这是在反讽呢,还是反讽呢?还是反讽呢?!

这个家的男人胆子一个比一个大,特地让这个还活着的闯祸之人来断此事,扈玄感这个好大儿可是深谙扎心之道啊。

扈既如头痛欲裂,好好的家怎么离开几年就热闹成这个鬼样子。

摁着太阳穴放松,扈既如闭着眼问谢依水,“三娘,这件事涉及的门户你可曾打探过?”

信中有提及当年的参与者,现如今这些门户还在雨州盘踞扎根,势力不俗,但实情如何,仍需一一打探才是。

谢依水知无不言,“手里的人查到一些,有些门户心齐志坚,有些门户逐渐在走下坡路,那些颓势难挽的家族就是我们要关注的重点对象。”

扈既如手上没有南边的人脉,“左氏的人联系清楚了吗?”他们也都知晓了吧。

让他们帮着盯梢南边的门户,京都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谢依水:“小祖父会召开族内会议商讨此事,他让人代为转达,左氏上下一心,但凭我等吩咐。”

话里提及的是扈氏所有人,其实左氏族亲更公认的统领之人还是谢依水。

这一点,扈氏子弟也心知肚明。

扈既如抬头看着谢依水,“那便劳三娘多费心了。”

“这些都是小事。”谢依水看大家都缓过来了,便切入正题,“仙治城的谈判久久未下,陛下又添了新人入场,而我主案舞弊案无法奔赴北地,此次前来,我是想来家里借个人的。”

扈通明挺起胸膛,“是我么!”

谢依水:“不是。”

这么干脆?

扈二:“……”行。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扈既如发话,“还请三娘直言。”

端坐在众人对面,谢依水的脸上不见什么哀戚悲悯,也没有家族遭遇灭顶大祸的惶恐之感,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执行人士,眼里只有完成任务的坚毅与决绝。

谢依水一一扫过众人,眸光坚定,“北地是谈不下来的,因而仙治城的危机还尚未解决。我来求的,正是刚刚归京的大姐夫。

本不知他归京,眼下在京都也好,方便加封官职,往仙治城拨人。”

这哪里是来借人,分明是借兵。

扈既如皱着眉头,“他可以去,但手上如何能集军开拔。”京都的军士不可能交由屠加来调配统领,地方的,北地艰难度日,哪还有合用的人手?

“而且,三娘如何断定北地谈判难成?如今只是僵持,未必不能成事。”扈长宁惊讶扈既如对谢依水的信任,同时,这谈判里头的政治博弈过深,她也看不明白。

只好奇,一语定论,是否有失偏颇。

扈玄感低头沉思,几息后缓缓抬眸看向谢依水,“谈判是双赢,而对于北戎人来说,双赢就是输,他们不会忍受自己真的输了。”

这么长久的僵持如今看来只是他们的缓兵之计,真正的放手一搏其实还尚未开始。

扈玄感越说越顺,“要是真有心谈判,早就能成了,拖到开春,缓到草原长出新苗嫩芽,他们所图还能为何?”

余者皆惊,这北戎人是疯了不成,竟然还要打。

有人想问,万一呢,万一他们就是没想好谈判内容,过不了心里的那关,预期违背了……

总结——那便是狼子野心未灭,故而久久不下,心绪难平。

这个预设过于大胆,又过于真实,似乎比起老祖宗们搞出的幺蛾子,北地的战事才更让人头痛。

扈玄感对扈通明道:“去请父亲回来,他不回就说三姐病了,让他赶紧回。”

被点到的谢依水瞄了扈玄感一眼,真机灵啊。

扈通明知道事情深浅,推开门就准备往外跑,想到什么回过头,“那屠加呢,他要不要也喊回来?”述职那需要恁长时间,说不定此时此刻和朋友吃酒去了。

扈既如一个眼刀过去,扈二立即改口,“那大姐夫要请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