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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药王谷外,三十里处。

一座临时开辟的土丘上,陈渊盘膝而坐。

灰白长发在风中轻扬,赤裸上身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莹润如玉的光泽。眉心混沌道印缓缓旋转,周身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时而内敛、时而外放,如同呼吸。

他没有穿衣服。

不是不想穿,而是混沌道种初成后,寻常法衣根本无法承受他体内运转的力量。穿上一个时辰,便会被混沌之气侵蚀、消解,化作飞灰。

苏婉从药王谷带来了一件月华仙子炼制的“月华法袍”,据说是以千年冰蚕丝织成,可挡元婴初期一击。陈渊试了试,坚持了三个时辰,还是化为了碎片。

所以他现在只能赤裸上身,下身以混沌之气幻化的灰色长裤遮掩。

苏婉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

三日来,她就这么陪着他。

不说话,不打扰,只是静静地陪着。

偶尔累了,便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中休息片刻。醒来后,继续看着那个盘坐在土丘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她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敌人。

但她也知道,无论烈阳宗来不来,今日之后,南疆的天……要变了。

日升。

日落。

月上中天。

三日期限,即将结束。

药王谷方向,木长春等元婴长老已经严阵以待,护山大阵开启到最大威力,谷中弟子全部撤入内谷,只留少数金丹执事在阵内巡逻。

更远处,数十道隐晦的神念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

那是南疆其他宗门派来的探子。

烈阳宗大长老被杀、山门被破、头颅悬空的消息,三日来已传遍南疆。

所有宗门都在等。

等烈阳宗的反应。

等那个叫陈渊的年轻人,究竟是不是虚张声势。

此刻。

月上中天,三日期限的最后时刻。

陈渊睁开眼。

灰眸之中,古井无波。

“时间到了。”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苏婉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阿渊……”

“放心。”陈渊低头看她,灰眸柔和了几分,“我说过,他不会来。”

话音刚落——

“轰——!!!”

远处天际,骤然亮起一道赤红如血的火光!

火光冲天而起,撕裂夜幕,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燃烧般的赤色。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暴戾的声音,如同惊雷滚滚而来:

“陈——渊——!”

“老夫——烈天上人——!”

“今日——取你狗命——!”

声音未落,漫天火光如潮水般涌来。

火光之中,近百道身影若隐若现,皆是金丹以上!

为首一人,身穿赤金道袍,须发皆赤,双目如炬,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正是烈阳宗宗主——烈天上人!

元婴后期巅峰!

在他身后,左右各有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左侧一人枯瘦阴鸷,正是二长老烈阳真人;右侧一人魁梧如铁塔,手持巨斧,乃是三长老炎阳真人——他竟然从北原赶回来了!

再往后,是十名金丹后期、二十名金丹中期、以及数十名金丹初期和筑基巅峰的烈阳宗精锐弟子。

倾巢而出!

陈渊静静看着那道由远及近的赤红火云。

灰眸之中,没有任何意外。

“看来我小看他了。”他淡淡道。

苏婉心中一紧:“他……”

“不是敢来。”陈渊打断她,“是不得不来。”

“赤阳已死,山门被破,头颅悬空。若他再不敢来,烈阳宗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所以他来了。”

“哪怕明知是死,也必须来。”

“这是宗主的‘担当’。”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个无关之人。

苏婉握紧他的手:“我和你一起。”

“不。”陈渊摇头,“你回药王谷。”

“可是……”

“听话。”陈渊低头,灰眸注视着她的眼睛,“这些人,我一人足矣。”

“你在,我反而要分心护你。”

苏婉咬紧嘴唇。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她太弱了。

弱到连站在他身边,都会成为他的累赘。

“我会变强的。”她一字一句道,“很快。”

陈渊点头:“我知道。”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面向那道越来越近的赤红火云。

一步踏出。

身形如鬼魅,瞬间跨越千丈距离,悬浮于半空。

与烈天上人遥遥对峙。

两人相隔百丈。

一方是赤红如火的烈焰,一方是灰蒙蒙的混沌。

一方是元婴后期巅峰的老牌强者,一方是七年沉寂归来的混沌之主。

夜风骤停。

空气仿佛凝固。

“陈渊。”烈天上人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你好大的胆子。”

陈渊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看着烈天上人,灰眸之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目光,让烈天上人心头一凛。

他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对手。

有人嚣张,有人谨慎,有人狂傲,有人怯懦。

但从未有人,用这种目光看过他。

那是一种……

如同看死人的目光。

“赤阳是你杀的?”烈天上人压下心中异样,沉声问道。

“是。”

“他的头颅,是你悬于我烈阳山正殿上空?”

“是。”

“战书,是你下的?”

“是。”

陈渊一一承认,语气平淡如讲述今日天气。

烈天上人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暴涨。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周身烈焰暴涨三丈,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既如此,老夫便亲手取你性命,祭奠赤阳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

“布——烈阳焚天大阵!”

身后近百名烈阳宗修士同时出手!

赤红的火属性法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烈天上人体内!

烈天上人双手结印,周身烈焰疯狂暴涨,化作一尊高达十丈的赤红火焰巨人!

火焰巨人的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熔岩,死死盯着陈渊。

它抬起右臂,五指成拳,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集合了烈阳宗近百名修士的全部力量,威力远超寻常元婴后期!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蒸发,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百丈距离,瞬息而至!

陈渊依旧静静悬浮。

不闪不避。

甚至没有抬手。

只有眉心那道混沌道印,微微一亮。

“定。”

一字落下。

那足以轰碎一座山峰的恐怖拳罡,在距离陈渊还有三丈时……

骤然停滞!

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火焰巨人怒吼,疯狂催动力量,试图轰碎这道无形的屏障。

但无论它如何发力,那只燃烧的巨拳,就是无法再前进一寸!

“这……怎么可能?!”烈阳真人失声惊呼。

烈天上人脸色骤变。

他主持过无数次烈阳焚天大阵,知道这一拳的威力有多恐怖。

元婴后期以下,一拳可灭。

元婴后期,也要避其锋芒。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说了一个“定”字,就……

“不可能!”

烈天上人暴喝,双手印诀再变!

火焰巨人另一只拳头也轰然砸下!

双拳齐出!

陈渊依旧不动。

甚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这?”

他抬手。

右手五指,对着火焰巨人的双拳,轻轻一握。

“破。”

“轰——!!!”

火焰巨人那十丈高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泥塑,瞬间扭曲、变形、崩溃!

漫天火焰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火雨,洒落大地!

烈阳宗近百名修士,同时狂喷鲜血!

那尊火焰巨人与他们心神相连,此刻被暴力摧毁,反噬之力瞬间重创了所有人!

烈天上人更是脸色惨白,连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死死盯着陈渊,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跨越数十丈。

出现在烈天上人面前。

灰眸注视着他,如同注视一只蝼蚁。

“元婴后期巅峰?”

他开口,声音平静。

“百人合力?”

“烈阳焚天大阵?”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嘲讽:

“就这?”

烈天上人脸色铁青。

他是南疆第一高手!

是烈阳宗千年来的最强宗主!

是触摸化神门槛的存在!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如同笑话。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

而是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发自灵魂深处的……

战栗。

“你刚才说,”陈渊淡淡道,“要取我性命?”

烈天上人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是求饶?是威胁?还是……

但陈渊没有给他机会。

抬手。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涌出,瞬间化作一只巨手,将烈天上人整个身体握住。

“住手!”

“放开宗主!”

烈阳真人与炎阳真人同时暴喝,两人联手扑向陈渊,一左一右,两道炽热的火焰真元疯狂轰击!

陈渊头也不回。

左手随意一挥。

“滚。”

灰光横扫,两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吐血倒飞,砸入下方山体,轰出两个巨大的窟窿!

而陈渊的右手,已经扣住了烈天上人的咽喉。

灰眸注视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老脸。

“你闭关百年,不敢渡劫。”

“你养精蓄锐,不敢与我一战。”

“今日你来,不是因为敢,而是因为不得不来。”

陈渊一字一句,如同审判:

“可你来了,又能怎样?”

烈天上人挣扎着,想要开口求饶。

但陈渊没有给他机会。

五指收拢。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烈天上人,陨落。

体内那枚拳头大小、面目与他一般无二的赤红元婴,尖叫着破体而出,想要遁逃。

陈渊左手一抓,将那元婴擒入掌中。

封印。

收入袖内。

前后,不过十息。

南疆第一高手,烈阳宗宗主,烈天上人……

就此陨落。

全场死寂。

那些重伤倒地的烈阳宗修士,此刻满脸绝望。

宗主死了。

大长老死了。

二长老、三长老被一击重创,生死不知。

他们这些人,还能逃吗?

远处,那些观战的探子们,此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就是……陈渊的实力?

这就是……那个七年前还在被追杀的年轻人的……报复?

陈渊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低头,看着掌心尚未消散的灰光。

然后,抬头。

目光扫过那些瘫倒在地的烈阳宗修士。

“烈阳真人,炎阳真人。”他淡淡道,“出来。”

山体废墟中,两道狼狈的身影挣扎着爬出。

烈阳真人枯瘦的脸惨白如纸,炎阳真人魁梧的身体上满是血污。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七年前那场截杀,他们是主谋之一。

赤阳真人动手时,他们负责封堵退路,防止陈渊逃脱。

苏婉的焚阳蚀心掌,虽是赤阳所发,但他们……也是帮凶。

陈渊看着他们。

灰眸之中,杀意如渊。

“七年前,”他缓缓开口,“你们三人,带着数十金丹,围杀我与阿婉。”

“那一战,阿婉中掌,昏迷四年。”

“我用了四年,走遍寒渊、西荒、南疆绝地,才找到救她的药。”

“又用了七年,炼化渊秽,掌控归墟,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

“你们觉得,这笔账……该怎么算?”

烈阳真人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

炎阳真人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疯狂。

“姓陈的!你今日杀我宗主,灭我大长老,烈阳宗与你势不两立!”

“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狂吼一声,周身法力疯狂燃烧,竟是准备自爆元婴!

元婴中期修士自爆,威力足以夷平方圆十里!

烈阳真人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但陈渊只是淡淡看了炎阳真人一眼。

“定。”

一字落下。

炎阳真人周身沸腾的法力,瞬间凝固!

连同他那即将引爆的元婴,也如同被冻在琥珀中的虫子,一动不动!

“在我面前自爆?”陈渊语气平淡,“你……也配?”

他抬手,虚虚一抓。

炎阳真人的元婴,被硬生生从体内撕扯出来!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那元婴疯狂挣扎,却被陈渊掌心的混沌之气死死束缚,不得逃脱。

陈渊看也不看,将其封印,收入袖中。

然后看向烈阳真人。

后者已经彻底绝望。

他惨然一笑,闭上眼。

“动手吧。”

陈渊没有犹豫。

同样抬手,同样抓出元婴。

同样封印。

烈阳宗三大元婴,至此全灭。

陈渊袖中,如今已有四枚元婴——

赤阳、烈阳、炎阳、烈天上人。

四名元婴修士的全部修为精华。

陈渊垂眸,看着袖中那四枚微微发光的混沌光球。

灰眸之中,闪过一丝思索。

四枚元婴,可以炼制成四枚“纯阳丹”。

给阿婉服用,足以让她在五年内结丹,十年内冲击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因为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九幽的“主上”。

那是一个……他目前都没有必胜把握的存在。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而最快的提升方式——

陈渊抬头,看向下方那些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烈阳宗金丹、筑基修士。

杀?

太麻烦。

他心念一动。

混沌之气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细丝,瞬间没入那些修士的眉心。

“从今日起,”陈渊的声音,如同神只的宣判,“你们的生死,由我掌控。”

“这道混沌禁制,会潜伏在你们体内。”

“若谁敢再与我为敌,与药王谷为敌……”

“心念一动,灰飞烟灭。”

“但若安分守己,这道禁制不但无害,反而能滋养你们的经脉,加速修炼。”

“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人。

转身,踏空而行,朝着药王谷方向缓缓飞去。

路过那片干涸的溪谷时,他停下。

低头,看向那道焦黑的痕迹。

七年前,阿婉在这里中掌。

七年后的今天,他亲手将仇人一一斩杀。

灰眸之中,杀意终于缓缓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药王谷外,苏婉站在护山大阵边缘,紧紧盯着夜空中那道渐行渐近的身影。

当陈渊落地,站在她面前时,她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中。

“你回来了。”

“嗯。”

“烈阳宗……”

“没了。”

苏婉身体微微一颤。

没了。

就这样……没了。

那个曾经追杀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庞然大物,就这样……没了。

“从今往后,”陈渊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没人能再伤害你。”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

远处,那些观战的探子们,带着震撼与恐惧,悄然散去。

烈阳宗覆灭的消息,即将传遍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