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抓向司徒冥后脑!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极致,更蕴含着渊秽之种那能污染、侵蚀万物的恐怖特性。利爪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仿佛能腐朽灵魂的黑暗气息已让司徒冥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元婴后期修士的本能反应救了司徒冥一命。
在利爪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身体诡异地向左侧一扭,同时手中白骨折扇向后猛地一挥!
“铛——!!!”
利爪与折扇碰撞,发出如同金属摩擦的刺耳尖鸣!扇骨上那些细密的裂纹瞬间扩大,但终究没有彻底破碎——这件极品法宝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
司徒冥借着反震之力向前飘出十丈,转身看向陈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如果不是冥河扇品质够高,恐怕此刻已经头颅洞穿,元婴都来不及逃出!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情报中描述的完全不同。
那不只是金丹修士被渊秽之种侵蚀后的混乱与狂暴,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最浑浊之地的黑暗本源!仅仅只是气息的压制,就让他这个元婴后期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完整的渊秽之种?”司徒冥眼中贪婪更盛,“果然……不愧是能与幽冥之力抗衡的上古浊气本源!若能将其炼化、掌控,化神之境指日可待!”
他压下心中的忌惮,看向陈渊的目光已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陈渊小友,”司徒冥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你体内的渊秽之种已经初步苏醒,继续压制它只会让你痛苦不堪,最终神魂被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不如与我合作——九幽有完整的《渊秽真经》,可以助你完美掌控这股力量。届时,你便是九幽圣子,地位仅在本座与主上之下,整个南疆都是你的后花园。如何?”
回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爪影!
陈渊——或者说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那股黑暗意志——根本没有谈判的意思。它只想吞噬眼前这个元婴后期修士的魂魄与修为,那是能让它进一步壮大的最美味的养料!
“不识抬举。”司徒冥脸色一沉,折扇再挥,“冥河三叠浪!”
第一重血浪汹涌而出,与漆黑爪影碰撞,双双溃散。
第二重血浪紧随其后,化作无数血色骷髅,发出凄厉尖啸,疯狂扑向陈渊。
第三重血浪最是诡异,竟化作一条血色锁链,悄无声息地绕向陈渊身后,试图锁住他的神魂!
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施为,威势何等恐怖?整个噬魂滩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震动,沙滩炸开无数深坑,那些黑色小蛇与尸傀纷纷退避,唯恐被余波波及。
陈渊左眼中的幽绿光芒疯狂闪烁,面对这三重攻击,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嗷——!!!”
咆哮声中,他周身的黑暗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在头顶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模糊不清的狰狞虚影!那虚影形如魔神,头生双角,背生骨刺,浑身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比陈渊本体更加纯粹的污秽与毁灭气息!
渊秽法相!
这是渊秽之种力量被激发到一定程度后,自然显化的本源投影!虽然只是虚影,却已具备了部分上古“渊秽”的威能!
法相仰天怒吼,双爪齐出!
左爪抓向那些血色骷髅,右爪则狠狠拍向那条血色锁链。
“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血色骷髅如同泡沫般破碎,血色锁链寸寸断裂!而渊秽法相只是晃了晃,虚影黯淡了少许,却并未溃散!
“怎么可能?!”司徒冥瞳孔骤缩。
他这“冥河三叠浪”是九幽秘传的高阶术法,专攻肉身与神魂,元婴中期修士硬接不死也要重伤。可陈渊不仅接下了,还只是法相略有损耗,本体毫发无伤?
“不对……是渊秽之种在主动护主!”司徒冥瞬间明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渊秽之种虽然侵蚀宿主,但在彻底夺舍之前,也会本能地保护这具身体——因为这是它目前唯一的“容器”。刚才那一击,大部分威力都被渊秽之种以自身力量抵消了。
“蛇婆!鬼屠!”司徒冥厉喝,“一起上,先废了他肉身,再剥离渊秽之种!”
那枯瘦老妪与魁梧大汉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蛇婆蛇头拐杖一顿,口中念念有词。沙滩下钻出的那些黑色小蛇同时昂首,喷出腥臭的黑色毒雾!毒雾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条十丈长的黑色巨蟒,猩红的蛇瞳锁定陈渊,嘶鸣着扑咬而下!
鬼屠则咧嘴狞笑,鬼头刀抡圆了,刀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刀斩出,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刀罡,撕裂空气,斩向陈渊腰腹!
两人都是元婴中期巅峰,全力出手,威势不比司徒冥刚才那一击弱多少!
陈渊——或者说渊秽意志——似乎感到了威胁。左眼中的幽绿光芒微微波动,头顶的渊秽法相猛地转身,双爪分别迎向黑色巨蟒与血色刀罡。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黑色巨蟒被法相左爪生生撕成两段,化作漫天毒雾消散,但毒雾沾染在法相左爪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让那部分的虚影明显黯淡。
血色刀罡则与法相右爪狠狠碰撞,刀罡崩碎,法相右爪上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险些被斩断!
以一敌二,还是面对两名元婴中期巅峰的围攻,即便是渊秽法相也显得有些吃力。
“好机会!”司徒冥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法相受创的瞬间,手中冥河扇脱手飞出,在空中疯狂旋转,扇面血光大盛!
“冥河扇——万魂噬天!”
扇面中,无数怨魂涌出,遮天蔽日,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蝗虫般扑向渊秽法相,疯狂撕咬、啃噬!这些怨魂每一只都蕴含着精纯的死气与怨念,对魂体类存在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渊秽法相发出愤怒的咆哮,双爪疯狂挥舞,将一片片怨魂拍散,但怨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法相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显然消耗极大。
而陈渊本体,在法相被牵制的此刻,也陷入了危机。
蛇婆与鬼屠见法相受制,立刻调转目标,同时扑向陈渊!
蛇婆干枯的手掌探出,五指指尖渗出漆黑的毒液,直抓陈渊咽喉——这是她的本命神通“五毒穿心爪”,一旦被抓中,剧毒会瞬间侵蚀五脏六腑,元婴修士都难逃一死!
鬼屠则抡起鬼头刀,刀势大开大合,封死了陈渊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接!
前后夹击,杀机凛然!
陈渊左眼中的幽绿光芒疯狂闪烁,体内渊秽之种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暗的力量在疯狂滋长,试图彻底掌控这具身体,释放出更强大的威能。
但同时,他右半身的意志也在疯狂挣扎——苏婉还在不远处看着他,木长春等人还在苦苦支撑,他不能彻底沉沦!
“滚……开!”
一声沙哑的嘶吼从陈渊喉咙里挤出,左眼的幽绿与右眼残留的清明在这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他右手虚握,幽冥镜胚自主飞出,悬于头顶。镜面幽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狠狠轰向扑来的蛇婆!
“幽冥镜?!”蛇婆脸色一变,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蛇头拐杖向前一点,一道漆黑毒盾挡在身前。
“嗤——!”
镜光与毒盾碰撞,毒盾迅速消融,但镜光也被削弱了大半,最终只将蛇婆震退数步,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而陈渊的左手,则迎向了鬼屠斩来的鬼头刀。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五指成爪,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精准地扣住了鬼头刀的刀背!
“找死!”鬼屠狞笑,双臂肌肉贲张,元婴中期的磅礴法力疯狂注入刀身,试图将陈渊连手带人一起斩断!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注入刀身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陈渊左手那股灰蒙蒙的力量……疯狂吞噬、吸收!
不仅如此,连鬼头刀本身的灵性都在迅速流失,刀身上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这是什么邪功?!”鬼屠骇然,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刀身仿佛被焊在了陈渊手中,根本抽不动!
“吞。”
陈渊左眼幽光一闪,左手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那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竟被陈渊硬生生捏碎!碎片化作精纯的金属性与血煞之气,被他左手吞噬一空!
本命法宝被毁,鬼屠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气息骤降!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放弃断刀,身形暴退,同时一拍储物袋,祭出三面黑色小盾护在身前。
陈渊没有追击。
因为头顶的渊秽法相,在怨魂的疯狂撕咬下,已经稀薄到了即将溃散的边缘。而司徒冥,正手持冥河扇,冷笑着看着他。
“差不多了。”司徒冥淡淡道,“法相将散,你还有什么手段?”
陈渊缓缓抬头,左眼中的幽绿光芒微微闪烁,右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司徒冥心头莫名一跳。
“你……在拖延时间。”陈渊开口,声音依旧是诡异的双重音,但多了一丝属于陈渊本体的清明,“等冥河投影完全降临,等大阵彻底激活……到那时,我们的神魂都会被抽离,成为祭品。”
司徒冥瞳孔微缩:“是又如何?你知道了又能怎样?现在的你,还能阻止本座吗?”
“不能。”陈渊坦然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打不过你们三个。”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被月华仙子护在身后、正紧张看着他的苏婉,又看向苦苦支撑、试图突破蛇群与尸傀围攻的木长春等人。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司徒冥,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但……我可以毁了这里。”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术法手印,而是他凭着与渊秽之种的感应,临时拼凑出的、一种极不稳定的……自毁式法印!
“你要干什么?!”司徒冥脸色骤变,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既然你们想要冥河降临……”陈渊的声音越来越低,左眼中的幽绿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他双手印诀猛地向下一按!
不是攻击敌人,而是……按向自己的丹田!
“混沌归墟……渊秽……同葬!”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从陈渊体内轰然爆发!
他丹田内,那颗流转着三色光晕的混沌金丹,在这一刻……开始自行崩解!
不,不是崩解,而是以一种极其粗暴、极其危险的方式,强行引爆了其中蕴含的——渊秽之种的本源!
没错,不是释放,而是引爆!
陈渊要以自身金丹为炉,以混沌法力为引,强行引爆体内那团黑暗核心!让渊秽之种最本源的力量,在此地彻底爆发!
他要将这片噬魂滩,连同即将降临的冥河投影,一起……拖入深渊!
“疯子!你疯了!”司徒冥终于色变,声音都变了调,“引爆渊秽本源,你会形神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那又如何?”陈渊咧嘴,笑容疯狂而狰狞,“至少……能拉你们垫背。”
他能感觉到,金丹正在迅速崩解,渊秽之种的本源开始暴走,恐怖的黑暗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即将破体而出!
而一旦那股力量彻底爆发,威力将远超元婴后期修士的自爆!届时,整个噬魂滩,乃至方圆百里,都将被污秽之力彻底污染,化为永久的死地!
冥河投影?接引大阵?在真正的渊秽本源爆发面前,都是笑话!
“住手!快住手!”司徒冥厉喝,试图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渊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的气息,正在攀升到一个令人恐惧的顶点!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陈渊怀中的幽冥镜胚,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
镜光如潮,瞬间将他全身笼罩。镜面深处,那枚“幽冥钥”的虚影自动浮现,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古老道韵,竟强行压制住了正在暴走的渊秽本源!
与此同时,远处被月华仙子护住的苏婉,怀中的养魂木护身符,也爆发出刺目的碧绿光华!
两道光芒——一幽一碧——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跨越空间,同时照在陈渊身上!
幽冥镜胚的幽光在压制渊秽暴走,而养魂木的碧光,则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滋养着陈渊濒临崩溃的神魂,让他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重新恢复了一丝清明。
“阿……婉……”陈渊艰难地转头,看向苏婉的方向。
他看到,苏婉正双手合十,将护身符紧紧贴在胸前,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嘴唇翕动,似乎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
她在……救他。
以她微弱的力量,以养魂木最后的本源,在试图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来。
陈渊右眼中,那丝本已黯淡的清明,在这一刻重新燃起。
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让她……再一次看着他死去。
“给我……回去!”
陈渊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右半身的意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配合幽冥镜胚的压制,强行将体内暴走的渊秽本源……重新压回了金丹深处!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如同将已经点燃的炸药硬塞回炮膛。每一寸经脉都在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膨胀的身体开始缓缓收缩,皮肤表面的裂纹在幽冥镜光的照耀下缓慢愈合,渗出的黑色液体也被镜光净化、蒸发。
最终,当那股恐怖的波动彻底平息时,陈渊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他……强行中止了自爆。
但代价是巨大的。
金丹虽然没有彻底崩解,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摔碎后又勉强拼合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碎裂。混沌法力近乎枯竭,渊秽之种虽然被重新压制,却变得异常“暴躁”,在他丹田深处疯狂冲撞,试图再次破封。
而幽冥镜胚与养魂木护身符,在刚才的爆发中,灵性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光芒黯淡了许多。
但无论如何,他活下来了。
而且……因祸得福?
陈渊能感觉到,在刚才那场濒临自爆的危机中,他体内三种力量——混沌法力、幽冥之力、渊秽之力——在极致的压力下,竟然出现了一丝……融合的迹象?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丝,却让他对这三种力量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他缓缓站起,看向司徒冥。
司徒冥的脸色,此刻难看到了极点。
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
不仅没拿下陈渊,反而差点被对方拉着同归于尽。更麻烦的是,刚才陈渊强行引爆渊秽本源的举动,虽然被中止了,但那瞬间释放出的恐怖波动,已经干扰了“冥河接引大阵”的运转!
天空中的血色漩涡开始变得不稳定,时隐时现,那股抽取神魂的吸力也大大减弱。
而木长春等人,抓住这个机会,已经联手冲破了蛇群与尸傀的包围,重新集结,护在了陈渊周围。
局势,再次回到了微妙的平衡。
“司徒冥,”木长春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道,“你的阵法已破,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再打下去,惊动了葬神半岛的上古禁制,你我谁也讨不了好。”
司徒冥死死盯着陈渊,眼中杀机与贪婪交织,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
木长春说得对。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已经引起了葬神半岛深处某些存在的“注意”。他能感觉到,半岛方向,有几道古老而恐怖的神念,正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区域。
再打下去,确实可能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陈渊刚才那玉石俱焚的举动,也让他心生忌惮——这小子是真的敢玩命。
“很好。”司徒冥忽然笑了,笑容冰冷,“今日算你们运气。不过……”
他看向陈渊,一字一句道:“幽冥眼开启之日,本座会亲自到场。届时,渊秽之种与幽冥镜,本座都要。希望到时候,你还能有今日这份……魄力。”
说完,他不再停留,折扇一挥,卷起蛇婆与鬼屠,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浓雾深处。
那些黑色小蛇与尸傀,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钻入沙滩之下,消失不见。
天空中的血色漩涡缓缓消散,冥河投影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噬魂滩,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真正的决战,在四日后的幽冥眼。
陈渊看着司徒冥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痕的金丹,以及怀中光芒黯淡的幽冥镜胚。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登上葬神半岛,进入幽冥眼。
在那里,寻找彻底解决这一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