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一门双秀才,父子揽前二”的捷报,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江陵府。
这不仅是方家村百年未有的荣光,更是整个江陵科举史上都难得一见的佳话。
方家宣布大摆三日流水席的消息一出,更是惹得江陵的名流人心浮动。
方家村祠堂前的空地上,早已摆开了数十张方桌,从早到晚,人声鼎沸,炊烟不熄。
大块的肉,整坛的酒,流水般端上来,香气弥漫了整个村落。
附近村落的乡民,无论亲疏,皆可入席,共享这份荣耀。
孩童们在席间嬉闹穿梭,老人们拄着拐杖,脸上的笑容从不间断,反复念叨着方家的好,说方家是与民同乐的良善之家。
然而,真正能进入方家三进大宅内饮宴的,则是江陵地界上有头有脸的豪绅以及其家眷。
宅邸内外张灯结彩,仆役们步履匆匆,井然有序。
宅门处,方先公与方先明两兄弟身着崭新的绸衫,满面红光地迎接着各方宾客。
他们虽无功名在身,但作为新科秀才的伯父与叔父,此刻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来往宾客无不客气地拱手道贺,言语间充满了敬意。
院内,方承祖与方承薪这两位方家的老辈,则陪着柳公、齐公等乡绅耆老在内厅叙话。
言谈间自是相谈甚欢,那感谢的话语,更是不要钱的往方言几位师傅上面去冠。
柳公,齐公几人,被这感谢的话语,说的都面红耳赤了!
好在方言拿了案首,这吹嘘的话,再怎么说,他们也都受了下去。
毕竟小三元呢!
全湖广,翻遍历史,能够找出几人出来?
柳公更是因为此事,成为了众多乡绅眼中的香饽饽。
家中的子弟,像不要钱一般,往他那听竹轩里面塞去。
有的为了塞进家中子弟,说要给听竹轩盖房子的!
有的说要每年给听竹轩赞助银子的!
有的更是为了让家中子弟能够进去,甚至不惜脸面,当场扮丑角,让柳公开心的。
总之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开玩笑呢!
方言是小三元!方先正是武昌府里有名的春秋大家!
这些消息,他们可都是听着了。
还是院试的第一和第二呢!
如果不是方言,这次案首就是方先正了!
总之都是柳公门下的弟子。
能够教出如此徒弟!柳公的教学能力,那还能差?
就连刘睿这等朽木,都考上了秀才!
他们家的那些废物儿子,凭什么不行?
难道比刘睿还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刘睿能够因为柳公的原因考上!
他们家的那些纨绔子弟,也一定能行!
有刘睿这个前车之鉴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不动心?
毕竟在大齐朝!只有读书人,只有有了功名,才能真正的撑起家业!
他们家族的产业,可都是要世代传承下去的呢!
柳公举着酒杯,满脸通红的应付着这些乡绅,脸都快笑僵了。
他虽然有所预料方言和方先正会中。
但是没有想到,两人居然如此厉害。
父子二人,霸榜了榜一和榜二!
方言还拿到了小三元!
这一下,可把他这方言之师的名头,传遍了湖广。
他在齐公那羡慕眼神的注视下,骄傲的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乡绅说道。
“哎!诸位,现在可是方家的案首庆祝宴啊!各位可不能本末倒置,搞错了主题!”
“这收弟子一事,我们还是暂且缓缓!”
“教他们两父子,我已经费尽了心思!”
“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再收学子了。”
“诸位还请见谅!”
柳公发话,那些围绕他的乡绅们,只能笑着脸,不甘心的往后退去。
现在柳公可是他们眼中的香饽饽,他们可不敢当面驳斥于他。
今天没有精力,难道将来每天都没精力不成?
日子,还长着呢!
柳公刚刚坐下,就感觉一道目光,犹如烈火一般烧的自己生疼。
他回过头来,看向了身旁的齐公,只见他目光中的嫉妒毫不掩饰,嘴角更是一撇,仿佛吃醋的小女子。
柳公也是乐了!只能拉着他的袖子低声说道。
“哎呀呀!你看看!言哥儿不也是你的徒弟吗?”
“教了他琴术的师傅,那也是师傅不是?”
“你这样子,让外人看了,可有失身份!”
齐公瘪了瘪嘴,拍掉柳公拉扯的手,脸上更是不愉。
“这教琴棋书画,能和教经典子籍一样吗?”
眼见齐公这老家伙有些娇气,柳公连忙换上了一张笑脸,贴到他的身旁。
“好好好!老夫算是服了你了!”
“我的珍藏,分你两坛如何?”
“这下,你的气,是不是该消了?”
齐公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看向柳公。
又想到柳公那珍藏的酒水,肚子里的馋虫,不自觉的就往喉咙上钻。
他咽了咽口水,故意镇定的说道。
“两坛?你怕是太小瞧这小三元的分量了吧?”
柳公无奈,只能忍着心痛,继续说道。
“好!好!好!一口价!五坛!若是谈不拢!那就别谈了!”
一听这话,齐公就明白了这是柳公的底线,随即脸上那娇气模样瞬间飞的无影无踪,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好!你说的!我明天就去听竹轩亲自取!”
一见此景,柳公就明白,这老小子就是为了诈骗他的珍藏,故意这样做给他看的。
但是一想到方言中了小三元,方先正拿了第二。
心中的不舍,瞬间被高兴给压了下去!
将来江陵府的地方县志,可是要记载自己是两人师父的。
所有读书的江陵学子,都会知晓他的大名。
柳公的脸上那张犹如菊花的脸,笑的是更加明显了。
有此两徒!何该我柳慎之风光无限啊!
此生啊!快要圆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