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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抱着景行进院子的时候,阿满正蹲在海棠树底下,用小木棍扒拉土。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喊了声“姑姑”,又低头继续扒。

何雨水没应声,抱着景行往堂屋走。

景行趴在她肩上,雨水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刘艺菲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脸色不对,愣了一下:“雨水?怎么了?”

何雨水摇摇头,进了堂屋。

母亲正在做针线,抬头看她一眼,手里的针停了。

何雨水把景行放在凳子上,自己坐下,不说话。

母亲放下针线,看着她。

何雨水憋了半天,眼眶红了:“妈,我在他那儿待不下去了。”

母亲没说话,等着。

何雨水说:“他就知道他的图纸他的机器,我跟他说句话,他眼睛盯着图纸,嘴里‘嗯嗯啊啊’的,我说了半天,他一句没听进去。前天晚上我让他陪景行玩一会儿,他抱着景行坐了十分钟,眼睛还在图纸上。景行喊他,他都没听见。”

母亲还是没说话。

何雨水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他工作忙,可景行是他儿子,他才三岁。”

刘艺菲在旁边坐下,递了块手帕过去。

何雨水接过来,擦了擦,说:“嫂子,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加班,他画图,我从来没说过什么。可他回了家还这样,我心里难受。”

嗯,理工男与文艺女终有一战,但并非不可调和,主要雨水想回娘家住段时间,找个借口。

刘艺菲拍拍她的手。

母亲终于开口:“住几天?”

何雨水说:“不知道,先住着再说。”

母亲点点头,没再问,继续做针线。

何雨水抱着景行去西厢房收拾东西去了,刘艺菲也跟着去帮忙。

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阿满照例跑过去抱腿。

“爸爸,姑姑回来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往堂屋走。

刘艺菲正在摆碗筷,看见他进来,使了个眼色。

何雨柱往西厢房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何雨水出来,眼睛还红着,抱着景行坐下。

景行挨着阿满,两个小的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核桃问:“姑姑,姑父呢?”

何雨水没回答。

核桃还想再问,刘艺菲看他一眼,他闭嘴了。

粟粟在旁边慢悠悠说了一句:“姑父惹姑姑生气了。”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阿满忽然说:“姑父坏。”

何雨水愣了一下。

阿满说:“他惹姑姑哭,他坏。”

何雨水眼眶又红了。

母亲给阿满夹了一筷子菜,说:“吃饭。”

晚上,钱维钧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

何雨柱正在院子里抽烟,看见他,没动。

钱维钧讪讪地走过来:“大哥。”

何雨柱看着他,没说话。

钱维钧说:“大哥,我……我来接雨水。”

何雨柱说:“她同意了吗?”

钱维钧说:“我还没见着她。”

何雨柱往西厢房方向看了一眼,让开路。

钱维钧进去,没一会儿就被赶出来了。

阿满站在西厢房门口,盯着他看。

钱维钧被她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阿满不说话,就盯着他。

钱维钧说:“阿满,姑父……”

阿满还是盯着他。

钱维钧讪讪地退到院子里,站在何雨柱旁边。

何雨柱抽着烟,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从堂屋出来,看见钱维钧,叹了口气。

“先回去吧,她气还没消。”

钱维钧点点头,垂头丧气地走了。

阿满还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第二天,钱维钧又来了。

这回他拎了两包点心,是景行爱吃的。

阿满还站在西厢房门口,盯着他看。

钱维钧把点心递过去:“阿满,给景行。”

阿满接过点心,转身进去,把门关上。

钱维钧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何雨柱从书房出来,看见他,没说话。

钱维钧讪讪地说:“大哥,景行的点心。”

何雨柱点点头,进堂屋了。

钱维钧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三天,钱维钧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东西,就站在院子里。

阿满还是站在西厢房门口,盯着他看。

钱维钧被她看得受不了,小声求饶道:“阿满,姑父就是想看看你姑姑。”

阿满不说话,继续盯着他。

钱维钧站了半小时,走了。

何雨水在里面,始终没出来。

第四天,钱维钧没来。

阿满蹲在院子里,用小木棍扒拉土。扒一会儿,往门口看一眼。扒一会儿,又看一眼。

刘艺菲出来,问:“看什么呢?”

阿满说:“姑父今天没来。”

刘艺菲愣了一下,笑了。

阿满说:“他是不是不来了?”

刘艺菲说:“会来的。”

阿满点点头,继续扒土。

下午,钱维钧又来了。这回他空着手,就站在院子里,也不说话,就站着。

阿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钱维钧被她看得发毛,小声说:“阿满……”

阿满说:“姑姑还在生气。”

钱维钧点点头。

阿满说:“你下次还惹她生气吗?”

钱维钧愣了一下,说:“不敢了。”

阿满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转身走了。

钱维钧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这算过关了还是没过关。

第五天,何雨柱终于开口了。

他站在院子里,钱维钧站在旁边。

何雨柱说:“你俩怎么回事?”

钱维钧低下头:“大哥,是我不好。我工作太忙,没顾上她们娘俩。雨水跟我说话,我没听进去。景行喊我,我也没听见。”

何雨柱看着他,没说话。

钱维钧说:“我知道错了。”

何雨柱说:“知道错有什么用?”

钱维钧说:“我会改。”

何雨柱说:“改不改是你的事。她回不回去,是她的事。”

钱维钧点点头,不说话。

何雨柱抽完一根烟,说:“回去吧,今天别站了。”

钱维钧讪讪地走了。

第六天,何雨水出来了。

她抱着景行,坐在堂屋里,跟母亲说话。

阿满趴在旁边听,听不懂,但配合。

钱维钧站在院子里,不敢进来。

母亲看了一眼,说:“让他进来吧。”

何雨水没说话。

母亲又说:“景行也想他爸了。”

何雨水低头看景行,景行正往院子里看。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阿满跑出去,站在钱维钧跟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让开路。

钱维钧讪讪地进去。

晚上吃饭,钱维钧坐在何雨水旁边,大气不敢出。

景行坐在他腿上,他抱着,一动不敢动。

核桃说:“姑父,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钱维钧说:“我……我吃饭。”

核桃说:“你平时话挺多的。”

粟粟在旁边说:“他不敢说。”

一桌人都笑了。

何雨水嘴角弯了一下,又忍住。

阿满盯着钱维钧看了半天,忽然说:“姑父,你以后还惹姑姑生气吗?”

钱维钧说:“不了。”

阿满说:“你再惹,我还盯着你。”

钱维钧点点头。

阿满满意了,低头吃饭。

刘艺菲在旁边笑得不行。

何雨柱低头吃饭,没说话。

第七天,钱维钧回去了。

何雨水没走。

她说想多住几天,陪陪妈。钱维钧不敢说什么,自己回去了。

这一住,就住了一个月。

钱维钧隔三差五就来,站一会儿,看看景行,跟何雨水说几句话。

何雨水有时候理他,有时候不理他。

阿满每次都站在旁边盯着他看,他每次都讪讪的。

一个月后,钱维钧的父母来了。

老两口进了院子,先见何家父母,说了半天话。

然后去见何雨水,说了半天话。

最后带着钱维钧,站在何雨水面前。

钱维钧的母亲说:“雨水,妈知道他错了。你要打要骂,妈不拦着。可景行还小,不能没爸。”

钱维钧的父亲说:“他再犯,我打断他的腿。”

何雨水低着头,不说话。

景行站在旁边,看看爷爷奶奶,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阿满走过来,站在景行旁边,两个小的并排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何雨水抬起头,看着钱维钧。

钱维钧眼眶红红的,不说话。

何雨水说:“你要是再……”

钱维钧说:“不会了。”

何雨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抱起景行。

“走吧。”

钱维钧愣了一下,赶紧接过去。

阿满站在旁边,盯着钱维钧看了三秒,然后说:“姑父,我看着你呢。”

钱维钧点点头。

何雨水一家走了。

阿满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回头喊:“爸爸,姑姑走了。”

何雨柱从书房出来,站在她旁边。

阿满说:“姑姑什么时候再回来?”

何雨柱说:“过几天吧。”

阿满点点头,跑回去蹲在海棠树底下,用小木棍扒拉土。

刘艺菲从堂屋出来,站在何雨柱旁边。

“一个月,也够久了。”

何雨柱说:“嗯。”

刘艺菲说:“你那个大舅哥,当得不错。”

何雨柱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刘艺菲笑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站那儿抽烟。”

何雨柱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