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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成阿斗,开局弄丢出师表! > 第808章 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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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

刘承低下了头。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一面鼓在敲。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完全盖过了周围成千上万人的脚步声。

这就是大汉的兵吗?

这就是那张帛纸上,让他自己睁开眼睛去看的天下吗?

出城十里。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冷风更硬了。

刘禅忽然侧过头,看着一直低头赶路的刘承。

“冷不冷?”

刘承猛地抬起头,摇了摇头。

“不冷。”

刘禅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初升的晨光里,有一种极其强大的安定感。

“等过了方城,你会看到更多。”

刘禅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看到人心是怎么碎的,又是怎么被拼起来的。”

大军行进的速度很快。

没有辎重的拖累,魏延的前锋军像一把黑色的锥子,直插伏牛山与桐柏山之间的方城山口。

方城,是楚长城的遗址。

过了这里,就是一马平川的颍川盆地。

刘承一直紧紧地跟着刘禅。他的体力其实已经快到极限了,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喘息。他知道,只要自己喊一声累,赵广就会让人把他塞进后面的马车里。

他不想坐马车。

马车里只能看到木板,他要自己走,自己看。

“报——!”

一骑快马从前方的山口飞驰而下。

马蹄在枯草上扬起一片尘土。

斥候背插红旗,直接冲到了魏延的马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禀将军!”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急促。

“前方三十里,颍川南缘第一座县城——舞阳。”

魏延勒住战马,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舞阳怎么了?守将是谁?有多少兵马?”

“城门紧闭!”斥候咽了一口唾沫,“但……城头没有守军!”

魏延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空城计?”

“不知!”斥候的头低得更深了,“城头没有挂魏字大旗,也没有挂曹军的将旗。”

“那挂的是什么?!”魏延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斥候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

“是一面白布。”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校尉全都愣住了。

魏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刘禅的中军还在五里之外。

“白布?”魏延冷笑了一声,“颍川这帮世族,在给谁戴孝?”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前锋营,随我上前!”

半个时辰后。

魏延的战马停在了舞阳城外两百步的地方。

风从方城山口的方向灌下来,吹得荒野上的枯草发出极其凄厉的呜咽声。

舞阳城墙不高,只是夯土筑成。外面包着一层青砖,很多地方已经剥落了。

城门确实紧闭着。

吊桥拉起。

但城头上,真的没有一个士兵。没有弓弩手,没有滚木礌石。

只有正中央的城楼上,孤零零地竖着一根长竹竿。

竹竿上,挂着一面极其宽大的白布。

白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魏延翻身下马。

他的铁靴踩在冻得发硬的泥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头那面白布。

那不是降旗。

投降的白旗不会做得这么大,也不会挂在城楼正中央最高的位置。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极其傲慢的展示。

或者,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铮——”

魏延猛地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刀锋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寒芒,斜斜地指向上方的城门。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危险的沙哑声。

“陛下没让打城。”

他顿了一下。

那柄指着城门的横刀,刀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压了半寸。

就像是猎豹在扑击前,压低了脊背。

“那这白旗,是给谁看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旁边的校尉握紧了长枪,谁都不敢搭腔。

就在这时,一股强风从方城山口猛地灌了下来。

那面巨大的白布被风吹得猛地翻卷过来。

“哗啦!”

白布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就在白布翻转的那一瞬间,魏延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左下角。

那面白布的左下角,不是纯白的。

那里用极其隐秘的丝线,绣着一朵图案。

不是魏国的图腾。

不是世族的族徽。

在火把微弱的余光和惨白的晨曦交织下,那图案闪了一下。

那是一朵青花。

一朵含苞待放,却透着一股极其诡异、死寂气息的青花。

魏延的横刀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他认得那朵花。

很多年前,在荆州,在刘备被曹操追杀得最惨烈的时候,他曾在某个人的密信上看到过这个极其罕见的标记。

那个人,是一个连曹操都极其忌惮,却又不得不用的疯子。

“颍川……”

魏延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从牙缝里挤出了极其冰冷的几个字。

“原来你们,还在等他。”

一阵更冷的风吹过。

白布上的青花隐入褶皱之中。

而舞阳城的城门后,依然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大幕,在这一刻,被这朵青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强行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裂缝。

舞阳城下的青花,让魏延想起了贾诩。贾诩是毒士。

但他必须执行刘禅的命令:“亮刀不落”。

“传令。”魏延咬着牙,把横刀插回刀鞘,“前锋营就地列阵,退后三里。”

一万铁鹰锐士在舞阳城外三里处列成黑色的钢铁方阵。

三十辆玄武战车一字排开,履带碾压着冻硬的泥土,车头黑铁在朝阳下泛着冷光。二十门青铜火炮被推到阵前,炮口统一上扬,对准了舞阳城的城门。

“将军,要装填吗?”炮营校尉问。

“装个屁!陛下说了不准打!”魏延没好气。

“可如果他们冲出来……”

“老子就等他们冲出来!”魏延冷笑,“只要他们敢出城门一步,玄武战车直接碾过去。但火炮,一发也不准打空!”

随后,王平的中军在身后五里处缓缓压上。

数十骑轻骑兵飞驰到舞阳城下,在距离城墙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将大汉的安民告示用长枪钉在残破的土墙和枯树干上。

城头上的白布还在风中飘着,那朵青花时隐时现。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静默。

整整一个时辰。

日头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冬日的阳光照在铁鹰锐士的铠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吱呀——”

一声极其沉重、干涩的木轴摩擦声,打破了旷野的死寂。

舞阳城那扇紧闭的包铁城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缝隙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出来。

从里面走出来一队人。只有七个。

没有武将,没有士兵,连一个带刀的差役都没有。

那是七个老者。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袍,袍角甚至打着一个粗糙的补丁。他须发皆白,身形极其消瘦,像是风一吹就会倒。但他走得极稳。

他的双手平举在胸前,手里捧着一个古旧的木匣。

魏延的横刀按在腰间,没有出鞘。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七个老者。

他们越走越近。

没有人在钢铁洪流面前不恐惧。这七个老者走近时,魏延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发抖的双腿,看到他们因为紧张而痉挛的面部肌肉。三十辆玄武战车和二十门火炮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未经战阵的人崩溃。

但为首的那个儒袍老者,虽然脸色苍白如纸,脊背却挺得很直。

他走到玄武战车阵前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也没有看像铁塔一样的魏延。他缓缓屈膝,极其郑重地跪在了冻硬的泥土上。

他身后的六个老者,也跟着跪了下去。

……